陆沉星迎上她的视线,敏锐地捕捉到许苏昕紊乱的呼吸:“以后,你最大的债主是我。我要你往后见到我,就像见到噩梦——如影随形。”


    这话许苏昕并不陌生。当年她也曾对陆沉星竖起两根手指,用很温柔的语气和她讲条件,说过:“一,当我的情人;二,当许苏昕的情人。”


    三天后,她出现在陆沉星面前,笑着说:“三天到了哦,我帮你选了啊,你两个都要吧。”


    然后她把人带回去了。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许苏昕想:真恶。


    我真恶。


    陆沉星也真恶。


    第15章


    许苏昕听着很不舒服,全身都在反抗,她勾着她脖颈猛地往下拽,两人距离瞬间只剩一拳之隔。陆沉星双手撑住桌沿才稳住身形。


    许苏昕低笑着继续施力,理智在脑中疯狂提醒她:该到此为止了。


    但某种灼热的冲动催使她启唇:“陆沉星,你别等我爬起来,我不会让你死,因为——我会让你这条疯狗,学会跪着认主。”


    陆沉星挨得太近,灼热的呼吸紊乱地拂过她的颈侧,烫得许苏昕肌肤阵阵发紧。


    从前陆沉星只在情动时啃咬她的肩头,如今却像条疯狗,总盯着她的脖颈不放,仿佛不见血绝不罢休。


    许苏昕瞪着眼睛,等着她咬下来。


    “滚!”


    “滚!!”


    接连两声厉喝,周围的人才如梦初醒,方才都看得都屏住了呼吸。


    这两人的关系比寻常人扭曲得多,恨之入骨,又要不死不休地纠缠。


    张书昌率先退了出去。


    蔡特助担忧地望向许苏昕,李微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被人拽着离开。


    许苏昕最厌恶这个“滚”字。她抬手推向陆沉星肩头,却被对方狠狠攥住手腕。


    “我准你走了?”陆沉星冷声质问。


    陆沉星的手指在她发间反复翻找,将许苏昕的头发搅得凌乱不堪。可指尖触及的头皮毫无伤疤,仿佛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的表情愈发阴沉,手背青筋暴起,最后将掌心狠狠压在许苏昕颈间,“疤呢?”


    桌子上还有茶壶,许苏昕担心她对自己砸下来,“你要是不弄死我,我们,不死不休。”


    就在她以为对方真要留下新伤痕时,那只手却骤然撤力。陆沉星撑着桌面直起身。


    许苏昕咳嗽着起身,虽有疑惑,却不敢多留。


    拉开门的瞬间,对上了十多双探究的眼睛。她嘴角微颤,看向蔡特助。


    蔡琴快步跟上,压低声音:“您还好吗?”


    许苏昕揉着脖颈加快步伐:“没事。”


    蔡琴注意到她颈侧明显的红痕。


    挺痛的,许苏昕吞着气,重复:“死不了。”


    电梯门开启时,正撞见张元昌的儿子张诚。对方将她上下打量,嗤笑道:“许苏昕,你也有今天。”


    他扬手要挥下耳光,却感觉身后冷测测的,回头一看骤然僵住。


    陆沉星站在走廊尽头,那眸子红着,几乎要覆盖出里面的蓝色。


    许苏昕一直忍着进电梯才发泄,满腔屈辱在胸腔翻涌,她在心里暗骂:疯狗  陆沉星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节收拢,她同身侧的人说:“查她当初在医院的检查报告。”


    到楼下,许苏昕被人喊了一声。


    李微柠跟了下来,抓着要合上的车门,“苏昕姐,我会努力说服我爸的,你别急。”


    许苏昕交叠着腿,眼都未抬,“就靠你这个蠢货?”


    李微柠眼睛红了,“我真的可以。”


    许苏昕冷笑:“松手,别挡道。”


    李微柠说:“我今天……”


    “笑话没看够?你知道蠢货应该做什么吗?”


    李微柠被她骂的很耻辱,全身颤栗。


    “就是待着一动不动,不要灵机一动。”


    “滚。”


    蔡琴从李微柠手里接过车门,“李小姐,楼上还在找你。”


    车门关上。


    车子一路疾驰,李微柠眼泪都掉下来了。


    许苏昕闭着眼睛,心烦意乱。


    蔡琴给她汇报,“李家和张家,好像要结亲了。”


    “难怪今天都聚在这里,还带着两个孩子。真恶心。”


    以前这俩孩儿父母常年不在家,会来她家里过假期,张诚动不动欺负李微柠,还总说一些过头的话,许苏昕直接抄起石头砸了他的鼻梁骨。


    那时候许苏昕嫌弃李微柠性子软,动不动哭鼻子,不知道反击,后来李微柠表姐来找她,也就是陈旧梦,许苏昕跟同性格的陈旧梦成了好友。


    许苏昕一想到今天的事就窝火。


    不等她调整,更窝火的事就来了,公司那边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进来。


    蔡特助把手机送到她耳边。


    许苏昕身体后仰,合着眸子往后躺。


    “苏昕,你怎么能撒这种慌,现在所有债主都知道了,你知道多丢脸,对公司形象影响多大吗?你也太蠢了。”


    许苏昕笑,“我是蠢,那我下次传你要联姻可好?”


    “滚——”


    许苏昕掐断,说:“去银珠大楼。”


    “嗯?”


    “撒那个老东西的照片。”


    要不是那老东西坏事,她也不会当众受辱。既然她不痛快,那老东西也别想好过。


    宾利在银珠中心绕行一周,照片如雪片般洒落。


    当晚热搜立刻沸腾,都在讨论神秘人曝光张书昌嫖/娼的丑闻。张书昌原本在竞标的大项目,因为这个丑闻直接被踢出局。


    许苏昕刷完热搜,顺手点开股市界面。很好,陆沉星公司的股票今天涨停,自己又赚了一笔。


    当年陆沉星公司起步时没多少人看好,如今股价已翻了近百倍。


    许苏昕不禁回想那时自己在做什么。许智祥防着她进公司为难章惠兰,死活不肯放权,导致她对公司危机一无所知。若是当时能早一步察觉,现在也不至于背负这么多债务。


    许智祥这种人,死不足惜。


    *


    这几天许苏昕没出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她也觉得丢脸。


    下午她去了一趟公司,没办法,上次的事导致了信任危机,且都知道她得罪了陆沉星。债主天天来催,往这边送了几次律师函,她开了好几个会议,无非就是骂她,甚至不知廉耻这个词都用上了。


    许苏昕心里很不舒坦,当场掀了桌子,要不是后面要办大事,她直接往这群老东西脸上招呼。


    会议结束,她问蔡特助:“陆沉星那边有消息吗?”


    说是三天,她还是担心陆沉星说话不算话。


    离开公司,许苏昕开车去了医院,见自己心理医生。


    不知道是不是太生气了,她总是控制不住去回忆被砸头的事儿,一想到这些她头就痛。


    许苏昕给陈旧梦发了条信息:【在?你表妹结婚,你回吗?】


    陈旧梦没回。


    她又发了个问号过去。


    陈旧梦不是那种见她家里出事就躲着走的人。这样彻底断了音讯实在反常。


    陈家和她家原先还有些生意往来,去年早早终止合作,从这场破产危机里明智抽身了。


    想了一会,到医院了。


    许苏昕并不是从破产才开始看心理医生的。是从ICU出来以后,她就落下了头痛的毛病,痛得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起初不少人暗自窃喜,以为她终于遭了报应,得了脑癌。


    后来才查出,问题出在心理层面上。


    医生示意她坐下,顺手调亮了诊室里那盏暖黄色的壁灯,柔和的光线无声地漫过整个空间。


    许苏昕仍处在紧绷状态,双手紧紧交握。医生引导她放松呼吸,温和地鼓励道:“试着慢慢说出来,你最近反复想起的那些画面。”


    许苏昕唇瓣微动,最终只吐出几个破碎的词句:“……血……她盯着我,”声音干涩得发颤,“恨不得我死。”


    “……真的,我本来没有那么恨她,现在一看到她,我就想让她去死。”许苏昕指尖深深陷进沙发扶手,“从前最多想占有她,如今却想看她跪着断气,我们之间,究竟谁更可恨?”


    心理医生声音有着专业性的温和,“这取决于个体的承受阈值。对她而言,被你强迫就是最大的屈辱。如果您能保持情绪稳定,我们可以继续深入探讨……”


    “懂了。”许苏昕若有所思地抚过下唇,片刻她笑:“我该像从前那样,重新把她锁进笼子里。要让她哭着抗拒,又跪着求我施舍。这样我就舒服了。”


    心理医生陷入短暂的沉默。


    许苏昕豁然开朗,这位心理医生确实有用,精准剖开了她溃烂的病灶。


    心理医生问:“你还记得她当年为什么对你动手吗?”


    一股子汹涌的怨怼在胸腔翻搅,许苏昕指节猛然发力,掌心的硅胶安抚球应声爆裂。


    “……大概是受不了被我掌控吧,一个瓶子砸过来,我就倒了,不过我已经不记得,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幸好她没蠢到拒绝那三千万,带着我的钱走了,不然一想到是跟一个愚物周旋,实在令人作呕。”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