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星只重复了一句:“没什么可失去的?”


    不是还有自由和命吗?


    许苏昕笑:“对。”


    谁都知道许苏昕那个爹跳楼后,除了给她留了一身债,再无其他,她一无所有了。


    这时门铃响起。


    千山月的声音再次通过监控传了进来,“陆总,我听到了我朋友声音。”


    许苏昕不再和她僵持,朝着外面走去,陆沉星猛地一拽,许苏昕双手撑在床上,险些直接扑进陆沉星的怀里。


    两个人距离拉进,温热的呼吸喷在彼此脸上。


    保镖很“识时务”的往外走,陆沉星控着许苏昕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蹙眉。


    陆沉星看着她的脖颈,说:“我不应该绑在你手上,应该拴在你脖子上。”


    许苏昕心说。


    所以啊,你就不是当主人的料,当年我直接买项圈套你脖子上了。


    多日来这张脸始终没什么表情,此刻许苏昕却清晰地看见了沸腾的杀意。


    那双蓝眸里翻涌着罕见的猩红,声音却不紧不慢:“不计较?”


    下一秒,许苏昕被她猛地摁倒在床,床垫随之深深陷落。不待许苏昕质问,陆沉星对着门外沉声吩咐:“把针剂拿来。”


    许苏昕闻言顿时剧烈挣扎起来,扬起手就要向她挥去。陆沉星精准地擒住她的双腕,死死压在头顶,膝盖不容抗拒地压住她的腿,空出的手覆上她的脖颈,陆沉星的手并未着急用力,仿佛在寻找着最适合施力的位置。


    “疯子!”许苏昕怒骂。


    “你想逃,你还想逃?想当做无事发生?”陆沉星质问。许苏昕不喜欢被掌控的感觉,心脏在急重的跳动,“放开!”


    陆沉星轻声说:“许小姐,你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失去。”


    “比如你的五脏六腑,”


    “还有这双眼睛。”


    许苏昕的眸子是浅褐色,大而明亮,在亚洲人中堪称罕见的琥珀瞳。陆沉星端详着:“我时常想把它挖出来。”


    变态。


    真是病态。


    许苏昕当年也只是觉得她的眼睛好看,从而对珠宝的主人产生了性趣  她认为眼睛,是造物主审美的巅峰,能映衬万千情绪,光泽湿润,灵动生辉。世间所有珠宝都是没有生命的死物,永远无法拥有这样灵动的光泽。


    陆沉星盯着她,突然,她直接对着她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下去,齿尖瞬间陷入皮肉。许苏昕疼得发颤,颈上那块肉像被撕扯的麻布。陆沉星恨她,恨到夜夜入梦——恨到恶梦性梦都是她,恨到把她关起来,亲手把她弄死。


    许苏昕痛得微缩,眼底也泛出水光。有那么一瞬间,她能察觉到陆沉星是想让她死。


    对方像一头饿狼,恨不得撕咬她的脖颈,然后挖出她的眼睛,把她的身体拆分  瞬间,恐惧在许苏昕体内炸开。


    许苏昕疼得皱眉,想抓着东西往陆沉星身上砸,终于她摸到了陆沉星的手机。


    掐灭屏幕的瞬间,许苏昕看到手机的屏保,是她倒在血泊里的照片。


    当初,陆沉星抄起花瓶狠狠砸向她的头。许苏昕猝不及防,重击之下鲜血淋漓地倒地。刺目的血色模糊了半张脸,她艰难睁眼,对上陆沉星冰冷俯视的视线——那眼神,一度成为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陆沉星竟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屏保。


    一时间许苏昕分不清这是过往还是今昔,陆沉星的低语如同诅咒钻入她的耳朵,“许苏昕,你该死......你早该下地狱了。”


    许苏昕想到一个词“恶有恶报”


    陆沉星咬到身体发颤,松口的瞬间,许苏昕颈间已痛得麻木。陆沉星仰起头,她喘息着,眸子浸满疯狂。


    许苏昕伸手摸向脖颈,试图说“两清了”,却因剧痛发不出完整的音。


    许苏昕怀疑那天根本不是梦,就是陆沉星半夜过来掐自己,把自己掐晕了才恍惚以为是梦。


    陆沉星起身,审视着她。许苏昕猛地咳嗽,陆沉星拇指抹过唇瓣,擦去血迹。


    陆沉星瞳孔印着她喘息的样子,仿佛达到某种平衡了,对拿着针剂的菲佣说:“不用了。”


    与此同时,院外亮起长长的远光灯,一盏、两盏、三盏,将别墅门口的道路照得一片通明。


    屋里的黑犬察觉动静,朝着门外低沉地吠叫。


    陆沉星冷冷地瞥向黑犬:“滚。”


    院外隐约立着一个女人。她身着米白风衣,高领毛衣,鼻梁上架着银色眼镜,气质冷冽如霜,既显高知,又不失性感。


    千山月,千家长女,家族主营出口贸易,整个海外市场都是千家。个人能力强,很早就接触了家族业务。她与许苏昕自幼交好。许多人都想不明白,这般沉稳持重的千山月,究竟是怎么和肆意妄为的许苏昕玩到一块儿的。


    千山月察觉到对方的注视,镜片后的目光精准迎上。


    那位刚回国的陆总站在落地窗后,身影在帘后半掩,剪影挺拔而孤峭,目光沉沉。一旁,蹲着那只通体漆黑的巨犬。


    千山月只知道她的商业手段,对她的过往一无所知,更是不理解为什么她报复许苏昕。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夜色中无声交锋。


    院子大门倏然打开,灯光骤亮,光线刺目。


    千山月眉头一蹙,镜片反着白光。


    信息涌入:【我回来了。】


    千山月掐灭手机,微笑不失礼貌地同她:“陆总,真不好意思,因为我朋友消失有一段时间,她们公司并不知道她在这您这里做客,所以,可能报警了,我目前就等着接她走,不然就闹大了。”


    楼上的人影做出“请”的手势。


    门内景象令人心生畏惧,仿佛踏入便有去无回。


    千山月看到陆沉星手里拉着类似绳索的东西,但是她身边的狗脖子上空空如也,那……是拉着许苏昕?


    后面,陆沉星还是让菲佣把许苏昕腕上的东西解开。


    许苏昕却没有直接离开,她走到陆沉星身后,红唇翕动:


    “陆沉星,贱狗。”


    “你刚刚咬我有没有兴奋。”


    这话音刚落,陆沉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一股电流般的战栗窜过脊柱。那些记忆密密麻麻地爬了上来。


    曾经很多次,许苏昕在床上,会不停的在她耳边说:“陆沉星,你是我的狗,到死都是。”


    *


    几分钟后,许苏昕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她一手捂着脖子,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丝质睡裙。她走得头也不回。千山月下意识往前一步,许苏昕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进来。


    许苏昕并不希望她和里面那个疯子扯上关系。随即她加快脚步到千山月身边。


    千山月偏头,看到她指缝间不断渗出的鲜血,手指外侧的血液已经干涸。


    千山月迅速打开后备箱取出药箱,轻轻拉过许苏昕的手腕,许苏昕“嘶”了一声,痛得厉害。


    楼上的陆沉星,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从这个视角看得并不清晰,只能看到千山月捏着棉签。


    一旁的保镖担心陆沉星看不真切,将13寸的高清平板送至她眼前,放大特写——画面中,千山月的指尖正落在许苏昕的颈间,指腹轻柔地按压止血。许苏昕吃痛,颈部线条骤然绷紧,脸颊蹭着千山月的手背,她的手也无意识地攥紧了千山月的衣袖。


    “上车你在弄吧。”


    千山月拉开车门,许苏昕弯腰上车时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眉头一皱。千山月伸手护住她的头顶,随后,许苏昕进车,和千山月独处在密闭空间。


    车上启动防窥模式,监控再看不到两个人的动作。


    车子启动,千山月所乘的那一辆率先驶离,其余车辆也依次跟上。


    院外的灯光渐次熄灭。


    脱离掌控。


    贱狗。


    陆沉星的眼底,也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她要抓回来……


    第8章


    千山月用棉签沾好药,许苏昕下意识将头发撩到耳后,脖颈微向前倾——却在下一秒顿住,缓缓缩了回去。颈间的牙印定然还未消退。


    “我自己来。”她低声道。


    “你看得见吗?”千山月握着棉签的手未动,轻声反问。


    许苏昕接过来,沾了药的棉签轻轻碰上去,立刻痛得吸气。


    真是狗?跟打标记似的。


    她声音发颤:“这药太刺激了,不行,太痛了。”


    千山月说:“我帮你吧。”


    “不用。”许苏昕找她要了面镜子,侧过身仔细照看。颈侧那片深深的牙印狰狞地盘踞在皮肤上,深得入皮肤,就怕将来愈合,恐怕也会留下一道抹不去的痕迹,一辈子跟随她。


    “算了,不上药还没这么痛,一上药痛得钻心,简直是二次折磨。”许苏昕缓了口气,问:“有药棉吗?我贴一个。”


    千山月递给她。


    许苏昕小心翼翼地把药棉贴上,见她痛得发颤,千山月脱下风衣罩在她身上,仔细抚平肩线。许苏昕攥着她的衣领,嗅着上面的气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