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
祝青仪哭得眼?睛都肿了,亲眼?见到绪清没事才堪堪止住眼?泪,嘴里嚷嚷着小清小清,两翅一张就扑上去抱住他,却在他身上闻到好浓的莲香和蛇腥味。
“嗯!”祝青仪闻不惯,忙捂着鼻子退后两步,撞进他自?己的师尊怀里,定睛一看,绪清身上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霜白的衣袍宽大?曳地,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胸口香湿赤红的薄纱,长发密密地盖着两肩,乌黑如瀑,一直流垂到脚踝,脖颈像是起了痱子一样,烧起一片霞云。
作者有话说:渔网也终于变成了别人play的一环
ps:今天没来得及码字,昨天欠下的一更明天还。
第72章 公平
看见?他身上那件灵霜金袍, 再看看他余韵未散的眉眼,祝青仪再笨,也知道自己撞破了他的好事,一股难以言喻的毁灭感直劈天灵盖, 祝青仪赶紧捂住眼睛, 转身埋进缃离怀里, 嘭地一下化作一只小青鸟, 钻进师尊衣服里装死不动了。
绪清才泄过身,反应有些迟钝, 看着门外的缃离仙尊, 略施一礼:“……青仪他怎么了?”
“他担心你受罚, 一定要?让我带着来看看你, 怎么哄都不肯睡。”缃离的目光越过绪清肩头, 看向厢房内悠哉游哉的帝壹, “见?你这样,他估计是放心了,这下又?要?我快些带他回去。”
“这样吗?”绪清有些不好意思, 难为祝青仪对他这么挂心,他竟然只顾着跟师尊亲热, 没?有想起要?跟他报个平安,“师叔,你跟青仪说……谢谢他关心我。”
“他听见?啦。”缃离笑着摸了摸祝青仪翘出衣襟的那截尾羽, 目光始终避开绪清的身体,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儿。”
绪清嗯了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缃离仙尊说了什?么,脸颊又?瞬间烫得绯红, 探出脑袋一看,想着要?不要?解释几句,缃离仙尊却已经走远了。
“还不关门,是想把你这副身子给多?少人看?”
帝壹此时竟像个寻常的、也会有七情六欲的男人,轻斥自家天真烂漫不守妇道的少妻一般,悄然出现?在绪清身后,搂住他的腰,将人扣在怀里,抬手阖上了门。
绪清一点没?有被训斥的自觉,一见?着师尊,脸上就?挂起笑,很不矜持地乘胜追击:“师父,清儿的道侣印呢?”
说他始乱终弃也好,点他不守妇道也罢,总得先给他一个名分?,不然这一通训斥不都白挨了?
“你还知道道侣印。”帝壹抱起人,掐了掐他红软的脸颊。
绪清被掐得眼泪汪汪的,却也没?偏开脸躲,盯着师尊,瘪起嘴,说不尽的委屈:“徒儿要?是不知道,师父是不是就?不给徒儿名分?了?”
“为师座下唯一嫡传弟子,这个名分?还不够么?”帝壹闻着徒儿身上腥甜的湿香,故意逗他,“报上这个名号,六界轮回之?中没?人敢欺负你。”
“师父不是人么?”绪清气得直哭,话不过脑子,一不小心就?口出狂言,“就?师父一直一直欺负我……”
帝壹非但不生气,竟然挑眉轻笑起来。
绪清看得愣了,睫毛扑闪两下,眨落两滴眼泪,仿佛看到什?么天下奇观似的,一动不动,屏息凝神?,湛绿的眼珠被厢房里的灯火映照得格外明亮。
原来师尊也会笑啊。
帝壹看着怀里痴痴愣神?的小徒儿,没?忍住又?掐了掐他弹软红热的脸颊,这地方多?掐几次就?上瘾,很难克制住上手的欲望,从绪清还是个小团子的时候就?喜欢捏,现?在稍微用力些也没?关系。
清儿很乖,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生气。
“师父……”绪清两只手点在帝壹微微扬起的唇角,迷迷瞪瞪地,像是喝醉了酒,“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清儿怎么知道为师开心?”
“都写?在脸上啦!”
绪清没?大?没?小地捧着师尊的脸,也跟着热乎乎地笑起来,帝壹看着他,想起他刚刚破壳那会儿,躺在七零八落的蛇尸中,了无生气的模样,时间过得好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牙牙学语的时候,绪清长出了第一颗尖尖的蛇牙,和普通孩童的乳牙都不一样,左右两颗尖锐的毒牙经常刺进他自己的腔肉里,于是帝壹右手戴上了扳指。
一条小蛇不会知道,它无忧无虑地长大?耗费了师尊多?少不为人知的代价。
他此生本就?是早夭的宿命,帝壹比任何人都清楚,任何人、任何事,都可能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夺去他本就?不该留存在这世上的性命,从决定把他带回灵山的那一刻起,帝壹就?没?办法像过去那样生活,绪清什?么事都离不开人照顾,明明是至卑至贱的命格,偏偏被养出了一身公主才有的毛病,吃饭要?师父一勺一勺喂,浴身要?师父抱着才肯碰水,睡前要?听师父说起四海八荒仙魔鬼妖的往事,每天都有问不完的问题。
事到如今,帝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后悔。
他活了十六万年,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感到后悔。
让那个有天命在身的赤魔去斩杀仇章散落在六界之?中的分?魂并不是一步错棋,错就?错在他的徒儿还太小了,他本该等绪清再长大?一些,再多?教?给他一些保护自己的方法,用别?的方法让他去往人间,不让他吃下那株怀梦玉京花……把那么懵懂单纯的徒儿拿给一个赤魔糟蹋,他竟也狠得下心。
曾几何时,那赤魔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只蝼蚁,他的徒儿也不过是被一只蝼蚁爬过而已,他并不在乎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如今帝壹竟偶尔也会想,那株怀梦玉京花在他和那只蝼蚁之?间,究竟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他在绪清心里,是不是也没有那么不可替代。
他对他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徒儿,是不是太残忍了。
帝壹收起笑意,目光里是绪清熟悉的严肃,却少了些冰冷、淡漠,和那股难以言说的居高临下,他用掌心托起绪清热盈盈的脸颊,神?色有一瞬间的怔然,像九天之?上的神?祇忽而落了些泥沙。
“师父……您怎么了?”
绪清习惯性地在他的掌心蹭了蹭脸颊。小时候总觉得师父的掌心好像有无限大?,长大?了却觉得这只冰冷的手掌仿佛压着山岳万钧,可是现?在,绪清却忽然觉得,这其实也不过是一只比普通男人稍微宽大?一点的手,指尖像心脉一样,轻轻搏动着,三百年来,为他遮住风,挡着雨。
“没?什?么。”帝壹轻轻抚过被自己掐得绯红的脸颊,收起思绪,又?将手覆在绪清的孕肚上,薄而软的肚皮下,他们的孩子安安静静地,被父亲的灵息压制着,再也没?有折磨过年纪尚小的母亲。
其实道侣印,他早就?已经给绪清了。
早在他第一次被绪清的天煞命盘反噬,神?智不清地占有了熟睡的徒儿的时候。
但他并不想告诉绪清,他肚子上那枚缠枝宝相金莲纹就?是他的道侣印。
于是帝壹又?在他手腕上三寸的位置,给他留了枚鲜红的朱砂印:“这枚道侣印,为师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许人。”
绪清一愣,忙托起自己的小臂,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似乎要?盯出朵花儿来,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东西也不耽误他稀罕坏了,比小时候从师父手里抢到糖了还高兴,捧着师尊的脸就?晕头转向地亲上去,眉尾、眼皮、鼻尖、侧脸、唇角……绪清喜不自胜地发出类似欢呼、又?类似呻吟的声?音,张了张口,得意的话还没?说出来,两行眼泪突然就?毫无预兆地从亮晶晶的眼里淌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高兴的时刻,他的心里竟不明不白地浮起一阵莫名的感伤。
绪清忽略掉那股感伤,无比郑重、无比珍惜地亲吻了一下小臂上的朱砂印,圈住师尊的脖子,泪眼盈盈地保证:“清儿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也不乱跑,不惹师父生气,不让师父伤心,清儿会好好守护师父,不让任何人伤害师父!”
帝壹又?忍不住笑了,捉住绪清的下巴尖接了个温柔而短促的吻,想说的话都在冰雪初融的眼睛里,最后只落了句:“好。”
翌日,绪清醒得特别?早,在师尊怀里赖了会儿,吧唧一口接着一口,把师尊脸上亲了个遍就?爬起来洗脸漱口,自个儿特别?独立地穿好衣服去找祝青仪。
他迫不及待地挽起衣袖,怀孕前三个月连走路都要?人抱的人,怀孕六个月了居然步履如飞,闻着小鸟味停步在靠南的一间厢房,矜持地理了理自己乌黑未梳的长发,轻咳一声?,抬手敲了敲门。
“青仪!”
这时候才卯时,连廊外来往的人不多?,看着绪清这等绝色美妇,皆不由自主地驻足观望。
“青仪!快开门!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绪清估计着祝青仪还没?醒,便使?了个小术法打开了门闩,提着衣摆推门而入,谁料厢房内突然爆发一阵极大?的动静,绪清只听得祝青仪一声?尖叫,定睛一看,缃离仙尊居然赤着上身坐在榻下,曲着腿扶额叹息,祝青仪站在榻上,从隐隐约约的金纱间探出一颗乱蓬蓬的脑袋,满脸通红问:“小清!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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