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盘勺筷的清洗工作倒是不用费心,可以全部交给洗碗机,但锅碗瓢盆、水槽的清理、流理台的擦洗等工作,只能让能者多劳的人在厨房里任劳任怨了。


    李婳身为干啥啥不行,吃喝第一名的杰出代表,早早就自发滚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婳婳,你想睡午觉啦?”解析轻声问道,似乎是怕惊扰了萦绕在李婳身边的瞌睡虫。


    在一起同住两年半,李婳翻个身荀子言都能猜出是什么动静,他瞥了一眼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自作自受的家伙:“不用管,他纯粹是吃撑了。”


    李婳在元和家吃十回饭,有八回能吃撑。


    一开始,不明所以的解析还会轻声关怀,忐忑猜测,后来见多了元和一脸“活该”的笑和荀子言的无奈摇头,也就不以为意了。


    解析把刚翻出的抱枕往沙发一角一放,转头就走。


    “析析她……就这么走了?”


    李婳一边朝解析的背影伸出尔康手,一边嘤嘤假哭:“她果然不在乎我了。”


    “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认清现实吧,可怜的毛毛虫!”荀子言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在厨房门口聊天的解析和祁敢聪,手下用力把抱枕抖成毯子,然后一掀一盖,把李婳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毛毛虫在毯子里一顿挣扎,以破蛹成蝶的气势努力地冒出了一个乱糟糟的头。


    “绝不!”李婳扛出了他的座右铭大旗打气,“Never give up!”


    荀子言微微一笑,抛给李婳一个智多囊后,一脸深藏功与名,安静地坐在旁侧沙发上等待观战。


    没想到……


    “婳婳,喝些酸梅汤,会舒服一点。”


    李婳一往无前的气势在解析走到面前的第一秒就败下阵来,之后仗着解析的关心开始有恃无恐,一顿撒娇造作。


    荀子言:“……”


    就不能争气一回?!


    自告奋勇帮解析端托盘的祁敢聪一人分了一杯酸梅汤:“他好像很难受,要不我去附近的药店买盒消食片吧。”


    “哪有那么娇气,他就是记吃不记撑,多撑几次说不定就把毛病改过来了。”话里的亲疏远近还不容深思,荀子言转头就从茶几下摸出两盒扑克牌,“但是难受也是真的,不如我们一起玩会游戏,消食的同时也转移一下李婳的注意力,怎么样?”


    被cue的祁敢聪:“……”


    你都开始洗牌了,还能怎么样?


    他看了一眼毫无反驳之意的解析,应了下来:“行。”


    “但我不玩钱。”祁敢聪强调。


    “绝对不玩钱。”荀子言保证道。


    鱼上钩了。


    洗了一副牌,再叫上李婳,三人打起了斗地主。


    元和奉挥金如土的理财大户的命令,给他们送来两碟洗好的车厘子,顺便围观了一会儿。


    李婳和荀子言就跟商量好了似的,无论上家出什么牌,下家都能接得上,而抽到地主牌的祁敢聪,虽然一开始摸牌的手气不怎么样,但打着打着,似乎也打出了一点起死回生的效果来。


    区区一个斗地主,玩得这么拼死拼活,看来只有一种情况了……


    “你们在赌钱?”


    鱼都快咬钩了,结果冒出元和这个坏事的,李婳和荀子言的反应都很激烈。


    “怎么可能?”


    “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祁敢聪似乎是被打扰了打牌的好兴致,毫不客气地质问元和:“你一脸可惜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元和大言不惭道,“我一直都很想再去拜访一下祁叔叔,和他聊聊你的未来。”


    祁敢聪险些压折了手里的牌。


    李婳和荀子言诧异地对视一眼:元和也和他认识?


    继续。荀子言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牌面。


    李婳甩出三张三和三张四:“飞机。”


    荀子言算了算牌,让李婳接着走:“过。”


    祁敢聪手里还有一对K,一张小王和一张A,他把四张扑克牌叠在一起,倒放在茶几上:“过。”


    李婳继续出牌,祁敢聪的心思却不在打牌上:“元和,有一句话埋在我心里好多年了,一直没机会告诉你。”


    元和霸占了一盘车厘子投喂自己和解析,一张嘴和两只手都忙得很:“那就继续埋着吧,别说了。”


    祁敢聪:“……”


    “你知不知道你很欠揍?”


    感同身受的李婳和荀子言忙不迭地点头应和:在心底藏了那么多年的话,果然很有道理。


    “解析,你去洗一盘车厘子好不好?我还想吃。”元和把解析打发去厨房找元璟,转头就变了一副嘴脸,“你下次说这种话之前能不能给个提示,让我先把解析的耳朵捂住?”


    “你知道你的这种所作所为会给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带来多么沉重的心理负担吗?”


    “当年我也没比解析大多少吧?你怎么就不怕吓着我?”


    元和从角落里刨出和祁敢聪有关的记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


    “你忘了?你竟然忘记了你对我做过的事?”那些让他一想起来就咬牙切齿的往事,元和竟然已经忘记了?


    元和不是忘记了,他只是不在意:“你是我妹妹吗?”


    “……”


    元和的改变给祁敢聪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震撼着震撼着,他就把游戏输掉了。


    原来,不知何时,荀子言甩出了一条顺子,两手空空地结束了这场后半场被地主完全忽视的战斗。


    农民兄弟还跑来和人间失意的地主套近乎:“兄弟,说说,你和元和是怎么认识的?”


    在祁敢聪的记忆里,那是一段既漫长又痛苦的时光,有着艰难的前情提要。


    小学二年级暑假来临的前一天,祁敢聪的妈妈从单位打来电话把祁敢聪的爸爸痛骂一顿:“今天儿子学校开家长会,你怎么没去?老师都打电话来问我了,昨天不是说了我单位加班这次家长会让你去开吗?”


    祁父解释道:“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因公出差来家这边,我们偶然遇见,就在一起聊了聊,忘了时间,这么着,我现在就去学校给儿子开家长会。”


    “家长会都结束了,还去什么去!你待会给老师打个电话说明原因就行了。老祁啊,我说你也对儿子的成绩上上心,别一整天都扑在警·局的工作上,啊?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我看儿子成绩这么差,有一半责任都在于你。”


    祁敢聪的成绩到底有多差呢?


    班主任是这么告诉老祁的:“语文26,数学89。90分以上是优秀,祁敢聪同学一门都没挨着。敢聪爸爸,敢聪这孩子脑子是很灵活的,非常聪明的一个孩子,就是心思没用在学习上,希望您暑假能多多督促他学习,争取新学期有进步。”


    不愧是人民教师的嗓音,穿透力十分。老祁,老祁的朋友元教授,还有元教授带着的小尾巴元和,在这场通话进行到第五分钟时,就对祁敢聪同学的学习成绩和在校时的表现了如指掌。


    “辛苦老师了。”老祁在五分五十八秒挂断了电话,祁敢聪同学在六分零一秒鬼鬼祟祟地趴到了窗户上。


    四目相对,老祁操起了鲜明的“人民公仆”旗帜上方横别的鸡毛掸子。


    “小兔崽子来的正好,你期末考怎么考的?啊?26分你都能考的出来?”老祁把鸡毛掸子挥舞得猎猎作响。


    “我是小兔崽子,那你是什么?兔子吗?老爸,骂人可以,你别把自己骂进去啊!”


    “我是兔子?行,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过来,看我不把你揍得屁股开花!”


    父子两人围着警·局展开了激烈的游击战之老鹰捉小鸡,最后还是斗争经验丰富的老祁道高一丈,揪住了小祁的书包带。


    元和看得津津有味,但就在鸡毛掸子落在小祁屁股上的那一刻,元教授出面了。


    教授出马,一个顶俩,鸡毛掸子又回到原位。


    元和一脸可惜。


    看上去十分欠揍。


    第206章 小黑屋


    老祁今天没值班, 手痒没事干,儿子期末考又考了全班倒数第一,还调皮捣蛋不服管, 让久别重逢的好友看了笑话,老祁很忧愁。


    “一醉解千愁。”元教授使唤元和去路边的小卖部买几瓶啤酒和两袋花生米回来下酒。


    老祁还没喝上酒就犯了倔劲,一定要和元教授争着抢着出买酒的50块钱。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最后还是东道主老祁赢了。


    老祁给了元和50元钱, 买一打啤酒花了二十四, 两包花生米花了9元, 还剩下17元。按酒桌文化,这17元,应该都归跑腿的元和……如果老祁没给人生地不熟的元和指派小祁同志当他的向导小弟的话。


    可惜, 没有如果。


    依照数学的平均数公式, 元和和小祁两人每人原本可分得8元5角,但最后元和只得到8元。


    ——小祁同志看中了一个价值9元的魔方,扒着柜台死活不愿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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