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那个编造者的身份是父亲。


    是元和多次放在记忆里,脑海里,心头上惦念着的父亲。


    四五岁的元和可以为酒醉的父亲倒烟灰缸,冲蜂蜜水解酒,十七岁的元和却会在酒醉的父亲打鼾时,因为生理不适躲到露台去吹冷风。


    这是变化。


    而变化,通常都愈示着现在不会回到过去。


    “我还是更喜欢三餐正常,饮食健康,起居整洁,呼朋引伴的日子,虽然明天早上我六点半就要赶到画室去画画。我五点半就得起床煮早饭……不对,我哥都回来了,我可以一觉睡到六点。明天早上,我的牙杯是装满水的,牙膏是挤好的,开水是晾好的,早饭是盛好的……你说对吗,哥?”


    “对。”


    第二天早上,元璟凭借着极其顽强的毅力在五点前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


    元和却已经起床了,大床的另一边空落落的。


    卫生间的门口探出了一张脸:“老实躺着吧,我去做饭,头疼不疼?用不用给你泡杯蜂蜜水?”


    元璟的后背和腋下,全是薄薄的细汗。


    难以忍受,元璟拿了换洗衣物就要去冲澡。


    “你悠着点,万一一头栽在浴室,我在厨房还不一定能听得到你叫唤。”


    “我怎么了?”


    “你昨晚喝醉了。”


    “家里怎么会有酒?”昨天元和还以解析厌酒为借口开玩笑呢。


    “是啊,家里没酒,有酒的话解析会打死我们,除非那酒是她自己酿的。”


    “解析酿了什么?”


    “很多,你把杨梅酒当酸梅汁喝了,喝了半瓶。”元和见元璟边按太阳穴边皱眉头,“你想不起来了?”


    “我在沙发上睡得好好的,你非要叫我起来吃饭,还给我擦手擦脸,想让我精神一点,我被你折腾醒了,只好起来去吃晚饭。躺着睡觉再起来太冷了,我去楼上添了个外套的功夫,你就一个人干掉了一升杨梅酒。一见我下来,就拉着我说一堆话,跟喝醉了吐垃圾桶似的,什么真话假话好话坏话都和我说,最后还抱着我哇哇哭,说你小时候瞒着我偷偷接受胎教了,所以一出生智商就比我高,现在才需要我费心巴力地够清华。”


    元璟:“……”


    前面还有点可信度,后面一听就是元和瞎编的。


    喝醉误事啊,果然家里需要禁酒。


    元和一个堂堂未成年人,连瓶鸡尾酒味的饮料都没喝过,就这样丧失了在家里饮酒的权利,简直是无妄之灾!


    “这不公平。”元和捍卫自己的权利。


    “你诽谤我就公平了?”


    “怎么能叫诽谤?我这是在帮你。”


    “你帮我什么了?”


    “一点一点地试探,再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来个暗示,搞得我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一样,我都为你愁得慌!一醉解千愁懂不懂?”


    不是梦,是真的?


    见元和双眼清亮,神采奕奕,一点儿不虞都没有,放下心来的元璟冷酷地把元和赶去做饭:“不懂。”


    “喝酒伤身,以后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不许喝酒,违反需缴纳一半存款。”


    “凭什么?”开年第二天,元和就惨遭钱财损失的隐患。


    “凭我是你哥。”


    苍天哪!这让他向何处说理去!


    伯母呀!您能把我哥塞回去重生一遍吗?


    第204章 金奖


    元和给解析打了九个电话, 分别道了三遍早安,三遍午安,三遍晚安之后, 中国数学奥林匹克(CMO)就开赛了。


    CMO是全国中学生级别最高、规模最大、最具影响的数学竞赛,赛事为期五天。


    李婳一早就把这五天里每一天的日程安排打听清楚,拿着个自己排版的日历表, 天天往三人小群里进行信息轰炸。


    “今天是开幕式, 析析将和她的对手进行初次照面, 不知道她会遇到多少强有力的对手?我猜一定少之又少!”


    “今天开始考试了, 我好紧张啊,不知道析析紧不紧张?考四个半小时,这谁设置的考试时间?也太不人性化了!析析那么小, 膀胱的控制能力能有青少年那么强吗?万一她考试中途想上卫生间怎么办?万一她考到一半肚子饿了怎么办?”


    “这不太可能。”荀子言实事求是道, “解析在学校也是这样的日程安排,从来没她听在放学前喊过饿。”


    “那万一她渴了想喝水怎么办?这种考试一看就很严格,肯定不允许考生中途离场去上卫生间的,万一析析想喝水, 但怕影响做题又不敢喝,岂不是要渴上半天吗!”


    “这种考试一辈子也考不了几回, 忍忍吧。你想想, 一旦解析进入全国前60名, 不但能入选国家集训队, 还能获得高考保送资格。”荀子言一番话, 成功让李婳忍辱负重地安静了大半天。


    然而……


    “第三天了, 今天考完, 一切就成定局了!”


    “虽然只考六题, 但这六题的难度都很大, 也不知道析析能做对多少?听说每年都会出计算量很大的题目,万一析析算来得及,写字速度赶不上别人,这可怎么办?”


    “又不是按用时取胜,你操这个心干什么?”荀子言被李婳念得心烦意乱,“元和,你快管管他。”


    又查了一遍天气预报的元和忧心忡忡道:“天气这么冷,解析的手指会不会冻僵?这届CMO在C市举办,C市这两天刚降温,也不知道解析衣服穿的够不够,会不会着凉?哎呀,万一她水土不服怎么办?当初她来临江因为水土不服就吐过,还打了几天点滴。她一个人在C市,身体不舒服也没人照顾她……”


    元和和李婳说着说着,把解析形容得就像被扔在地里落霜的小白菜,越说越惨,两人就差抱头痛哭了。


    坐在一旁独自静好的荀子言冷静地低声吟唱起经典流行歌曲之《男人哭吧不是罪》。


    在小小的沙发上,元璟看到了人生百态。


    “元哥,你去哪?”荀子言第一个发现了正要抬步离去的元璟。


    “去C市,照顾解析。”


    荀子言:“……”


    “冷静一点,你现在去C市,就算打飞的去,到那解析也结束考试了。”


    “还有你们俩,明天参观游览,后天举行闭幕式,大后天解析就回来了。就这么两天时间,解析会出什么事?瞎担心!你们这群人都给我好好坐着,不许到处乱跑!”


    后勤小组第一次不着调的内乱,被施以强权的荀子言果断并迅速地出言镇压了。


    此举不仅取得了巨大的胜利,还为一盘散沙的四人小组带来了新的经验,并建立了以荀子言为领导主导的谈话内容的总体走向,一举奠定了荀子言在四人小组的核心地位。


    “领导,好好坐着,之后呢?”


    怂的比谁都快的李婳立刻一脚踢开了没用的元和,凑到荀子言身边,听从最高级领导的下一步指示。


    “坐着,然后听歌。”


    荀子言打开了手机里的音乐软件,开始循环往复地播放两首歌曲——一首《好日子》,一首《好运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李婳:“……”


    元和:“……”


    元璟:“……”


    突然,李婳和元和异口同声道:“荀子,你真是太有才了!”


    然后他们俩就一左一右地拥护在荀子言身边,一脸虔诚地合唱起《好日子》和《好运来》这两首“红歌”。


    因为不够“迷信”始终无法完全融入人民群众的元璟:“……”


    这三个人能在一起交朋友,是有原因的。


    《好运来》和《好日子》一直唱到了举行闭幕式的那一天。


    闭幕式上会宣布考试成绩,再颁发金牌、银牌、铜牌三个奖项。


    “竟然没有现场直播?举办方怎么回事?真是太不重视宣传了!”


    “有现场直播又怎样?我们要上课,又看不了。”荀子言给李婳浇了一盆冷水。


    “还是元和好啊,画室的假比学校好请多了,也不用担心赶不上上课进度。”


    荀子言又泼了一盆凉水:“能请假有什么用?京市有的大学二月份就要校考了,他敢请吗?”


    “元哥不在,说不定他真敢请。”李婳想来想去,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羡慕对象,“还是元哥好,他昨天下午就飞去C市了,今天说不定还能亲眼目睹解析在闭幕式上的风采呢!”


    一片鸦雀无声。


    没接到第三盆凉水的李婳还有些不适应,他打开水龙头,主动往脸盆里接了小半盆凉水。


    正拿着暖瓶往接了凉水的脸盆里倒时,被荀子言拦下。


    “李婳!你个败家玩意儿,牛奶都还没温,你倒什么凉水?”


    临江一中是老牌中学,拥有着雄厚师资力量和丰富办学经验的同时,校园里的基础设施也伴随着师生们度过了几十个顽强拼搏的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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