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朗蔫了,倒豆子一般把“元和观察日志”倒了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你想白·嫖?”


    “是谁险些触犯了未成年保护法?”眉头越皱越紧的白礼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周朗一而再再而三被镇压,只好把脑子里那点记忆存货倒了个干净。


    倒完后,他小声嘟囔道:“白切黑。”


    白切黑?


    白渔翁顾自摇头:天时地利人和,“黑·吃·黑”才是王道。


    晚饭越吃越热,周朗脱了羽绒外套,露出单衣单裤包裹着的发达四肢,继续和油爆大虾斗智斗勇。


    剥一只,扔自己碗里,再剥一只,扔白礼碗里,丝毫没有在伙食上克扣某白·嫖·党·的自觉。


    白礼慢条斯理地把酱汁淋在虾肉上,饮着冰镇的酸梅汤,心想:看来,是时候教给元和一门新技术了。


    第201章 市井智慧


    此时, 在白礼和周朗所就餐的酒店包厢楼上的一间房间里,醉倒着一个鼾声如雷的中年男子。


    酒气弥漫的烟臭味,把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赶向窗帘后的露台。


    合上沉沉的落地窗后, 外套口袋里嗡嗡作响的手机才被主人正视。


    “哥哥,我是解析。”


    “晚上好啊,妹妹。”


    冬日的夜晚更深露重, 临江湿冷的寒气压迫着元和沉闷的胸腔, 逼出缕缕热气。


    热气从闭合了许久的唇缝冒出, 沿着风向吹过耳廓, 然后极快地消散在正被元和竖耳聆听的手机旁。


    “你不在家吗?”静谧的卧室对面,似乎是一片喧闹的万家灯火。


    “今天是跨年夜,街上很热闹。”


    酒店临街, 元和待着的露台楼层不高, 能清晰看到街道两旁张灯结彩的店铺,听到不远处奶茶店门口的音箱循环播放着的震耳欲聋的镇店歌曲。


    元和跟着轻轻哼唱:“SuperIdol的笑容 - 都没你的甜,八月正午的阳光 - 都没你耀眼,热爱坚强勇敢的你  - 我最亲爱的小妹妹, 你不知道你有多厉害 - 再难的数学题都能解出来,你从来都不轻言失败 - 对梦想的执着一直不曾更改, 很安心- 当你对我说 - 不怕有我在 - 放着让我来……”


    “很好听。”半曲唱毕, 解析一板一眼地点评道。


    元和哑然失笑, 忽然起了玩心:“解析, 今天是12月31日, 明天是1月1日, 马上就到新旧交替的时候了, 哥哥考你一个问题——你知道, 今天和明天的共同点是什么吗?”


    “‘都不是我回家的日子。’”


    “……我明天给你打三个电话。”


    “嗯?”尾音轻轻上扬, 愈示着解析的不解。


    “早上道早安,中午道午安,晚上道晚安。”


    三个电话被元和安排得明明白白,只为博他亲爱的小妹妹一笑。


    笑罢,解析又提起元和的问题:“哥哥的答案呢?”


    “宜‘开光’。”


    开光,是指通过宗教仪式,请来神灵以灵力进入神像或宗教艺术品内。


    解析在寺庙辗转几年,早已不知遇见了多少次开光仪式。


    其实佛教开光,除佛、菩萨、金刚等本尊像外,其它的物品都不叫开光,只作加持。


    但近些年来,一些寺庙渐渐把开光加持作为敛财的手段,哪怕解析的舅公信仰佛教,也对这种做法颇为不喜,还未长成的解析受此熏陶,对供奉的神像,皆一视同仁。


    同拥有宗教信仰自由的元和却没有这么好的定力:“今年的12月31日和明年的1月1日,都是适宜开光的好日子。明天放假,我打算去山上供奉第一柱香,然后再给你求一串开光后的佛珠……”


    其实今日学校也放了半天假期,但光阴飞逝,此前分秒,皆不能挽回。


    广大劳动人民好歹还有国家法定的三天元旦假期可期待,悲惨的高中生满打满算只有一天半。


    先睡一会儿,然后赶最早的一班早班车上山,再去缆车接待处等第一轮缆车,最后直接坐着缆车登上山顶。


    至于一步一步从山脚爬到山顶以示心诚?


    想必佛祖看到他一个神像一个神像地三跪九叩,就明白他的诚心啦。


    元和的小算盘打得很精妙。


    大不了再多捐点香油钱嘛!


    对了,李婳上次给解析求的平安符是多少钱一个来着……


    解析多次想出口阻止元和被割韭菜,但元和言语奕奕,思维跳脱,最后,无奈的解析还是败下阵来。


    毕竟,这是哥哥在今年的最后一天许下的第一个新年愿望。


    妥协的解析认真地听着元和絮絮叨叨地数着他要买…(不是,求)…的平安符个数:“元璟一个,你一个,我一个,李婳一个,荀子言一个……”


    一连串人名念下来,彻底偃旗息鼓的解析面无表情地从角落里翻出一点记忆:不然,她直接把寺庙购买平安符的批发市场地址告诉哥哥吧。


    “哥哥,那你明天下午能到家吗?”


    捐了香油钱不蹭一顿斋饭,这不是元和的作风。


    元和估摸着下山的时间,点点头应了一声。


    不必解析过多言语,元和就明白,明天下午他又该解锁新人物了。


    这一次又是谁呢?


    后院的杂草又该除了呢!


    但是,元旦下午,元和看见新人物的第一反应却是惊大过喜。


    “哥……”元和穿上元璟递来的拖鞋,蹲在门廊前一边抖落运动鞋上的草叶和泥土,一边问,“你怎么回来了?”


    只比元和的脚程快了一会儿,进门刚放下行李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的元璟:“……”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难……要不他还是出门先吃饱喝足再回来消耗脑细胞吧。


    “你不留在京市备考吗?”


    元和敲完鞋,又在门廊上随手拣了一双便鞋换上,然后一手拎着鞋,一手拿了肥皂和鞋刷往院子中央走去。


    元璟跟在身后,回道:“笔试成绩二月份才出。”


    元和从水井里打了一桶水,就着那桶水洗洗刷刷,没几分钟就将一双满是泥泞的运动鞋刷了个干净。


    “不冷吗?”


    “现在井里的水比自来水要暖。”


    “从前怎么不见你用?”冬暖夏凉,还省水费,元璟第一次觉察到水井的好处。


    “麻烦。”元和随手把鞋搁在树干上,然后提着桶,把污水往花花草草的身上一泼。


    “完事!”他打了个响指。


    元璟看着那些被肥皂水荼毒的花草:“的确是完了。”


    元和自有他的独特见解:“偶尔也需要我给它们一点磨砺,这样才能帮助它们更茁壮地长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经受一些也许本来不需要经受的磨砺,不会觉得太过辛苦吗?”


    又不是他经受,他怎么知道?


    况且,是这些花草自己要长在水井旁边的,也是它们自己要长在他家院子的,所以经受一点肥皂水的磨砺,这不是因果自圆的缘分么,想必它们是不会感到辛苦的!


    “应该不会吧。”


    始作俑者语气笃定地答道,突然又返身看了一眼挂着水滴的花花草草。


    刚才的肥皂水,浇到那些斥巨资买回来的花花草草了吗?


    不行,花钱买回来的那些花,一朵都不准辛苦,要不然他多亏啊!


    “这都是成长的代价。”嘴里这般说着,元和还是掀开了水井盖上的蒲草团,又打了一桶干净清凉的水,再度浇到那些花草上。


    可惜,若有所思的元璟早已率先进了厨房,没有望见大言不惭的元和私开小灶的这一幕。


    还没吃午饭的元璟巡视着厨房,一边挑拣食材一边喊:“给你也煮一点?”


    元和的声音从窗口飘来:“不——用——”


    “我吃水果。”元和把刚摘的半篮草莓放在窗台上。


    “什么时候种的草莓?”


    “在草莓的价格火起来之前。”


    “草莓很贵吗?”


    元和:“……”


    “你在京市过的是成仙的日子吗?”


    “我是说……车厘子的价格更贵吧?”


    元和:“……你竟然不确定?!”


    元璟的一番补救,仅仅只把他在元和心目中的形象从“不食人间烟火”挽救到“何不食肉糜”的高度。


    总之,都很值得唾弃。


    “你待会有空吗?”在解决午饭之前,元璟先洗了一碟草莓,“我们去超市买点囤货?”


    元和的声音又是远远地飘来,听着更不真切了。


    什么都没听清的元璟叹了口气:事情还是一件一件来办吧。


    他把挑拣好的食材洗净切好,放在一旁,然后熟练地下锅热油,煎了个荷包蛋,混着切块的西红柿一起翻炒,再加进猪肚丝和少许细盐,直到西红柿酸酸甜甜的汁水铺满锅底,这时灌入炖好的高汤,简单搅弄两下,以防粘锅,随后盖上锅盖。


    等待汤水沸腾,顶着锅盖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的时候,再撒下两把龙须面和些许葱花香菜,一顿色香味和营养均衡的午饭就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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