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许求而不得必会念念不忘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性,吃多了一抿就烂的绵软鱼肉,解析反而对之前不是很喜欢的、需要费力咀嚼的排骨充满兴趣。


    可是元和不愿意,他隔三差五地掰开解析的小嘴察看她新生的恒牙,像呵护温室里的花朵一样呵护着那几个刚冒出头的小白尖,怎么也不乐意解析去咀嚼那些大块头,生怕磨损到它们一丝一毫。


    最后还是元璟给出了两全之策。


    正值解析又一颗乳牙摇摇欲坠,元和绞尽脑汁也没法使它和牙龈早些分道扬镳。结果就在解析啃了几口脆骨之后,牙就掉了。


    那时,解析还傻乎乎地举着粘连着乳牙的脆骨给元和展示。


    “哥哥,这难道是猪的牙齿?”


    没见过真猪的解析大吃一惊,不禁为家里的卫生隐患暗暗着急。


    白色的软骨上粘连着白色的乳牙,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到。


    元和仔细一瞧,牙齿的断面上氤氲着一点红色,十分新鲜。


    “那是你的牙齿。”


    元和把解析带到厨房,接了一杯温水让她漱口。


    一漱,果然吐出的水里带着点点血丝。


    解析震惊极了,十分稀奇地瞧着。


    元和也震惊极了,他没想到解析从此会喜欢上猪软骨上的软骨,那种买一支排骨剁成十几块中,必然会掺杂着三四块没有味道的、像塑料一样的、咬起来无比坚硬、吃下去不好消化的软骨。


    看来今天中午是没有口福了,解析很可惜地想,又默默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是什么事呢?下午要提前去学校?”解析猜测道。


    “不,现在还是照旧两点上课,国庆之后学校应该会调整夏冬作息,到时候才会改成两点上课。”元和对他初来乍到的新同学解释。


    解析了然又懵懂地看着他。


    两颊一鼓一凹的,像一只拼命刨食的龙猫。


    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清凌凌的,一眼望去,似乎满心满眼里都装着自己。


    啊!妹妹这种生物,真的是……


    元和给解析续了一碗海带排骨汤,又用汤勺搅拌了几下,加快热气挥发。


    “快吃吧,吃完缓一会,就该上楼午睡了。”


    解析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她斟酌着问道:“睡过午觉之后,还有什么事吗?”


    还能有什么事?元和有些奇怪。


    然后,解析就听到她的哥哥用极其自然的口吻轻快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没有啦,你午觉起来之后,我们就该去上学了。”


    刚和碗里的脆骨缠缠绵绵地告完别的解析:“……”


    “吃完饭不能立刻躺下,得过一会儿,才能去休息。而且为了供给下午所需的能量,我们中午的饭量都会比其他两餐大一些。再说若是胃里饱涨,一时半会也睡不着。”


    养生达人析的哥哥有理有据地告诫道。


    真正的养生达人:“……”


    解析默默地舀起脆骨放进嘴里,嘴巴一动一动地不停咀嚼着。


    下午一点半,解析背着书包在玄关处等元和。


    元和在客厅的茶几上一番搜寻,最后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之前云心来家里做客时送的茶叶套装。


    他在套装里挑挑拣拣,丢开了普洱、铁观音、龙井等一类回味甘醇的名茶,转而拿了一袋苦丁茶丢进书包。


    苦丁茶,顾名思义,苦。


    荀子言见元和眼都不眨地就往杯子里倒了小半袋,一语双关地调笑道:“哟!元桌儿,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这么能吃苦!”


    元和没说话,仗着身高腿长和坐在后排的便利,一下课他就从教室冲到了饮水机处。


    接了半杯开水,不等翻飞的茶叶在开水里完全地舒展脉络,他就急忙将第一泡的茶水倒掉,然后又接了满满一杯的热水,合上杯盖,再顺手接过荀子言的水杯盛满。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去。


    荀子言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左边却没动静。


    他往右一看,没人。


    解析又被上节课的老师叫到办公室去谈话了。


    这几乎是今天每节课的常态。


    去办公室聊半节课,再回教室听半节课,之后再被另一个老师请到办公室聊半节课……


    元和把装满茶水的水杯放在了解析的桌子上,又用杯盖倒出了九成满的苦丁茶水,然后把杯盖和水杯都留在解析的课桌上,干脆利落地走人。


    目睹一切的荀子言:“……”


    我忘了,元和向来是一个让别人吃苦的人。


    “没想到,解析有一天竟然也能遭此毒手!”荀子言摇头叹息,语气中带着狡兔死走狗烹的哀伤。


    元和的睡意被荀子言的唧唧歪歪搅扰,他闭着眼睛往书包侧兜一摸,把刚刚封口系紧的、还余大半袋的苦丁茶一巴掌丢到荀子言的桌上。


    “不如你也来吃吃苦?”元和的声音带着一点躁意。


    心细如发的荀子言一下子就察觉到元和的情绪不佳。


    预言从来是靠半蒙半猜的荀半仙伸出手指虚虚地掐算一番。


    “施主不是女的。”


    元和:“……”


    “施主没有生理期。”


    元和:“……”


    “那么……”


    荀子言从元和的课桌上摸了一块橡皮,和自己的一起放在手里,闭眼往空中抛去。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静静地等待着。


    什么都没有落到他的手上。


    “咚”的一声,荀子言睁开眼,按住还想二次弹跳的橡皮。


    嗯,还有一块跑去哪儿了?


    荀子言又往手里看了看,头上盘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霎那间“嗖”地一声飞走。


    幸好,元和的那块没丢。


    荀子言继续面不改色地神神叨叨:“那么,只有一种情况。”


    元和被荀子言吵的没法,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半睁半闭地朝右边扭头望去。


    可不是,就一块橡皮,当然只有一种情况了。


    “你夜里挖矿去了?”荀子言凑过去问。


    自开学以来,一下课不是趴在就是坐着,动不动就闭着眼睛。


    偶尔被打扰,还露出一副天怒人怨的样子,仿佛旁人拆了他家让他露宿街头一般。


    这要不是来生理期,那八成就是睡眠时间不够。


    荀子言沉吟着,这样看来,挖矿业务还是从暑假开始开展的。


    “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别睡了,醒醒神。”


    元和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眼皮,靠在椅背,争分夺秒地闭目养神。


    荀子言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元桌儿,你为什么要给解析喝茶?”


    “苦就算了,泡那么浓,你也不怕她喝了晚上睡不着?”


    果然,解析一出,无与争锋。


    哪怕是瞌睡虫这等威力巨大的生物。


    哪怕是元和这等杀伤力巨大的生物。


    元和懒懒地掀起眼皮:“我怕她下午睡着。”


    “怎么会!”话刚出口,荀子言就豁然开朗。


    他又急忙补充道:“这么多老师和解析玩车轮战,这么高的强度,她睡不着。”


    “今天是睡不着了,那明天呢?”


    上课铃打响了,解析还是没回来。


    趁着老师没来,荀子言轻言轻语地冒出一句。


    “这还不容易,你们中午别回家,待在学校午休不就好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元和当即决定,以后每天中午都要带饭来学校。


    “真的?”第三节下课后,李婳听到这个消息,喜形于色。


    他和元和打商量:“趴着睡对小孩子的骨骼发育多不好,元和,我可以奉献出宿舍的床位。”


    虽然元和在校住宿的时间不长,但他依然对钉在宿舍大门前的两块铁牌记忆尤深。


    女生宿舍前,是女生宿舍,男生免进。


    而男生宿舍前,也一视同仁地写上了“男生宿舍,女生免进”的几个大字。


    毕竟,这年头,流氓也不一定分性别。


    “流氓!”


    元和愤恨地瞪着提出馊主意的李婳。


    李婳后知后觉,连忙澄清道:“哎,别误会,我不午睡。”


    荀子言作为李婳的舍友,也提供了一条增强真实性和可靠性的口供。


    “我的对床,在中午时就没躺过人。”


    “那也不行。”元和誓死捍卫自家小白菜的人身安全和清白。


    “那你想怎么办?”二人直勾勾地看着元和。


    元和想了又想,又一个个地否决掉所有的可行性方案。


    他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无意识地一直转笔:“我晚上回去和解析谈谈。”


    两人明白了,元和这是碰上了一个难题。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千五,先欠着。


    抱歉,最近忙,可能会请假,日后都会补上,可攒几天再看。


    其实这章的进度不该停在这里,自己看着有些奇怪,恐客官觉得在水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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