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解析脚步轻快,眼睛清亮,两颊上泛着玫瑰色的光晕,搭配着她嫩黄色系的运动装扮和头上用黄色打底的渐变色发带缠绕起来的两缕发辫,可谓是青春靓丽,清丽脱俗。


    然后,这个有魔法的小精灵朝着她的能量补给基地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危机的阴影笼罩在元和的上方,引线即将点燃……


    李婳的肾上腺素不断飙升。


    突然!


    “让让。”


    荀子言掰着李婳的肩膀,把课桌转了一个方向,蹲下身继续忙活着拆开难舍难分的螺母与螺丝一家子。


    李婳被气了个仰倒,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急忙回头,好在情节进展不快。


    究其原因,是这场奇妙戏剧里的另一个主人公掉线了。


    掉线了?


    呃……上线了?


    欸,好像还是怪怪的。


    李婳从一旁沉默的气氛中嗅出一丝不寻常。


    他紧紧地盯着元和,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其狂热严谨与坚持不懈比《儒林外史》中不看着多余的一根灯芯被挑灭就死不瞑目的严监生有过之而无不如。


    元和的一切神态与动作都在李婳的眼中被拉长放大,变成了一帧又一帧的慢镜头。


    眼睛被摘下,鼻梁上突然少了负担。


    哪怕元和先是在假寐,后来也真的就着这个坐姿睡了过去,但他于长年累月中水滴石穿养成的警惕性,却丝毫没有因为这几年的安定生活而消退。


    没有放过发生在自己身上一丝一毫的动静,哪怕是如此轻微的动作。


    元和睁开眼,又眨了眨,花了一瞬时间来适应骤亮的光线。


    然后他下意识地将头部抬高,视线放空,直至凌空触及到墙上的挂钟并看清挂钟上的时间后,微微地挑了挑眉尾。


    与此同时,他的手仍好好地放在桌面上。


    元和饲时而动,手掌轻轻地抚了抚接触面,手感平滑,不是冷冰冰的课桌桌面,没有又薄又锋利的边缘棱角,不是早已答完的数学测验卷。


    手下垫着的,只是一张厚纸板而已。


    元和确认了这个事实,而这一切,又只发生在短短一瞬之内。


    李婳不敢眨眼,哪怕长时间的睁大双眼这件事触发了高中生常见的用眼疲劳,而从心灵深处的散发出的疲惫让他的双眼萌发了想要涌出晶莹泪水的欲望。


    但他依然坚持着,为着那一个目标,哪怕历经万难,也要坚持着。


    果然,有毅力的人终将迎来胜利的曙光。


    李婳心满意足地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一切……虽然离他想象的还是有些偏差。


    他看到,元和的双眼终于聚焦,然后把注意力分给了在他面前站了好一会儿的解析身上。


    不,元和的视线首先定焦在他那副主要作用是防蓝光的眼镜上,然后随着那双拿着眼镜的熟悉的小手逐渐上移,最后才定格在他今天早上才在家门口告过别的人影上。


    元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看那架势,仿佛他两只眼睛上下眼脸的两百多根睫毛都扑簌簌地由他那仿佛抽了羊癫疯似的眼角掉进了眼里。


    没等他做出更多反应,解析先他一步开口了。


    “同学,你好。”


    一觉醒来又惊又吓的元和:“……”


    这是什么情况?


    因为抓到了哥哥鲜为“析”知的一面,所以干脆不在学校认哥哥了吗?


    李婳在心中大呼过瘾,畅快地发出一声“哟呼”。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千五,明天一起。


    今天预留了很多时间来写文,但是……卡文了。


    看着一个又一个倒下去的小旗子,我……唉。


    看文愉快。


    第133章 小动作


    无论何时, 课间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元和刚睡醒后又受到巨大冲击的脑子还是有些不清醒,他两眼发直地看着眼前的人影,张了张口, 想说些什么,却被骤然响起的上课铃打断。


    一旁,荀子言已经将课桌调整到合适的高度。


    他把扳手丢进工具箱里, 按了按方才不小心被硌到的食指关节, 突然发现手指不仅有些发红, 还蹭了些灰。


    他又将目光移到一旁的课桌上, 果不其然,一整个桌面都覆着一层细小的灰尘。


    教室里空置了二十多天,哪怕昨天下午刚刚集体打扫过卫生, 也只是着重收拾了地面、讲台与门窗。


    大家都很繁忙, 没有谁有余力将一张张课桌擦拭干净,更何况,从狭义上说,课桌几乎是个人的私有物。


    教室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琐碎却不嘈杂,有大片凌乱的脚步声争先恐后地从后门踱进来, 那是去上厕所与打水的同学。


    要上课了啊!


    荀子言的沉思被打断, 他沉默不语。


    难道要让解析这样坐下来?


    让一直居住在自己收拾出的一尘不染的居室里, 哪怕是打扫清洁时都会全副武装的解析坐在这套脏兮兮的桌椅上, 度过漫长的四十五分钟?


    我一定是疯了, 荀子言愣愣地想。


    他盯着手里的那张湿巾, 仿佛要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从教室外赶进来的孔湘随手把荀子言推开, 又顺便塞了一张湿巾到他手里, 紧接着手脚麻利地将沾惹着尘埃的课桌椅擦拭干净。


    用湿布擦过一遍, 再用干布把课桌上残留的水迹吸附干净。


    之后,她把两条多多少少都有了脏污的清洁布投进自己课桌边上挂着的小版简易垃圾桶上,又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还带着水迹的双手。


    这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做完,上课铃也打响了。


    愣了许久的荀子言似乎被这道急不可耐的铃声一棒子打醒,在物理老师一视同仁又一叠声的催促中坐了下来。


    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又一直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一切。


    用湿巾把手指一根根地擦拭干净,拔开笔帽,从桌洞左侧的最上方取出一本科作业纸,撕下一页,写上自己的班级姓名与座号,然后等着物理老师说出题目。


    只是,在做这一切时,他的视线还紧紧连在一道倩影身上。


    另一旁,他的难兄难弟——元和,也是如此。


    虽然同样都是此时此刻眼中再容不下他人的存在,但元和的目中无人,又与荀子言的不是同一回事。


    区别在于,荀子言好歹只是紧紧追寻着那道倩丽的身影,元和却是想把阻碍自己直面解析的障碍物一脚踢开。


    上课铃打响之后,解析就离开了元和的座位,她目不斜视地经过元和的身旁,绕过荀子言的座位,然后在荀子言右侧的那套空桌椅上落座。


    “在圆轨道运动的质量为m的人造地球卫星到地面的距离等于地球半径R,已知地面上的重力加速度为g,则卫星运动的加速度为……”


    “卫星的动能为……”


    重点班的出题方式向来别具一格,物理老师口中所说的考察公式,其实就是将基础的选择题与填空题换了个方式进行考察,而不仅仅只是小儿科地写出某个物理公式。


    解析对这种情况接受良好,除却她打开书包的动作慢了一些,险些赶不上物理老师的口述出题。


    坐在她斜对角的孔湘有些不放心,一直在一心二用地偷偷观察着,见状连忙施以援手。


    但物理老师的语速实在太快,孔湘一边听,一边又要忙着运用公式计算,难免有些手忙脚乱,于是直接将垫在自己那张写了名字的纸张下面的那一本科作业纸都扔给了解析。


    还在摸索书包拉链的解析循声望去,看见孔湘朝自己眨了眨眼。


    解析微微地点了点头,从书包侧兜抽出的黑笔的右手在课桌下顺势褪下笔帽,往回缩的左手顺势把笔帽在笔头上一套,紧接着按住科作业纸的页脚,积存于心的答案一个个地往纸上蹦去。


    孔湘放心地收回目光,继续在自己的纸上写写算算。


    往纸上写下几个数字的荀子言抽空往前一看,觉得不太对劲,再往右一看,更加觉得不对劲。


    解析和孔湘,怎么看上去好像认识啊?


    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隔了一层又一层彼岸的元和:“!”


    解析怎么在自己的班上坐下了?


    她不是应该在高一的预科班里吗?


    她怎么还开始答上物理的小测了?


    ……


    一觉醒来,天都变了。


    没有解析那么好的适应能力的元和在下一瞬碰到了物理老师截胡过来的问询视线,久久未下笔的他这时才发现早已不知道错过了多少题目。


    塞翁失马,又见一祸。


    元和:“……”


    虽然坐在中间,但是没少注意教室后排的李婳:今天真是奇妙的一天啊!


    解析和自己,和元和,和荀子言,都成为了同班同学。


    元和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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