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试题,对觉得困难的同学来说,是度日如年。对开启简单模式的同学来说,那叫满级大佬在白驹过隙屠杀新手村。


    元和正是后一种,如果高考不考语文的话。


    万幸的是,语文考试作为元和最不想面对的一科,已经是昨天的事了。


    最后一科的考试正进行到一半,答完全卷的元和已经伺机待动,只等再过五分钟,便可在规定时间内光明正大地早退。


    这点小九九没瞒过在走廊巡视的高二年段长,兼任理科一班班主任的林临。


    林临把百无聊赖的元和叫出来:“又想提前离场?”


    “老师,您在班会上一直教导我们,高中生的时间十分宝贵,不能浪费在无意义的等待上。我在执行您的教诲,好好利用时间,学习更多知识。”元和一本正经地说。


    “心里有数了?估分多少?”


    “还成。”


    林临恨铁不成钢道:“语文呢?打算什么时候把时间花在语文上?你看看,光是一科语文,总分和班级排名就往下拉了几十。高考,多一分那就是过千军万马,你这四五十分怎么算,不用我教你了吧。”


    “我看过你的历年成绩,你中考语文也只考了九十几,还不到一百,全靠其他科目来拉分。你这一科语文要是上去了,不说一百三一百四,你就是考个平均分,考个一百二,中考市状元的位置不就是你的了。”


    “高考不比中考,寒窗苦读十六年,不全是为了考个好大学。可你要是就因为偏科,因为一科语文,从上往下地跨越。别说老师,就是你家长,还有未来的你,你心里能过得去吗?还有一年多时间,只要你努力,都来得及。”


    林临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无所适从的元和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默然以对。


    “行了,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想交卷就交卷,反正你也做完了。等这次考试成绩出来,我会找你家长谈一谈。”林临看着元和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手指捻着花名册的页脚,挥手让他自行离去。


    整栋教学楼只有纸笔相触沙沙作响和哗哗翻面的声音,元和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鞋底重重地压上大理石板,脚步沉闷。


    其实,只要在班主任面前做个保证,这件事就会轻而易举地过去,也不用劳烦班主任去打那个只有秘书会接的工作号码。


    但是,为什么要做虚无的承诺,而且还是为了班主任口中的所谓的家长。


    没有家长啊,一直以来,家长会上都没有元和家长这个人。


    元和单手握住车头,意兴阑珊地朝校门口的保安点点头,穿过铁门,站在门口远眺完美三等分法的天空、道路和两侧的树木。


    保安室外的一台老旧电视里的电视剧正播到尾声,荡气回肠的男女对唱悠悠地响彻校门口的两棵大榕树。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


    正要跨上车座,见榕树下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被阳光晃花了眼的元和定睛一看。


    哦,是个男的,乍然一看还觉得有点熟悉。


    青年身材颀长,一身休闲打扮,帽檐压的很低,只能隐隐窥见硬朗的脸部线条。他坐在车上,一只修长的手臂自然地搭在车把上,手背上青筋突出,曲张虬结,指甲剪的又短又齐。


    元和牵着自行车越走越近,终于知道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从哪而来。


    这不是我的车吗!


    打着瞌睡就来枕头,被班主任一席话搅得心烦意乱的元和舔了下嘴唇,慢慢逼近树下的人影:小贼,竟然偷车偷到你元哥头上了,看我今天不给你点教训。


    “哥——”


    待看清青年的面容,元和失声喊道。


    元璟把摘下来的帽子往元和头上一扣,眉头舒展,眼中笑意潋滟,嘴角勾起:“嗯。”


    “这是我的车吧?”元和将许久未见的堂哥上下打量一番,问出这么个结论。


    元璟失笑:“连人带车送上门,你不乐意?”


    “乐意,乐意。我的就是你的。”元和乐颠颠地应道,烦恼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真的?那你可要包我一日三餐,毕竟是花‘我’的钱。”元璟顺水推舟。


    “没问题,击掌为证。”元和一掌拍在元璟的胸膛上,“不过,你是我哥,所以你的也是我的。”


    “你击掌是这么击的啊?”午后的阳光还是很强烈,黑色的棉质布料吸足了阳刚气息,元和的手心体温隔着一层闷燥的布料传到元璟的左胸,胸腔里的心脏熨烫滚烈,剧烈跳动。


    “热不热啊你。”元璟把车斗里的一瓶矿泉水塞到元和的手里。


    “怎么是常温的?”


    “有的喝就不错了,你哥都弹尽粮绝了。”


    冰冻和常温是一个价钱,元和腹诽道。


    “哥,你胸肌好硬。最近在健身吗?”


    “身体是学习的本钱。”


    这么多年过去了,堂哥的学霸本色依然不改啊。


    元和挑眉一笑,亲昵地搭上元璟的肩膀,顺手把自行车的车钥匙塞进元璟手里,拖长了调子,喊道:“哥——,跟你商量件事。”


    “说。”


    “我刚考完试,脑子疼,手也疼,全身上下哪哪都累,能不能……嗯?”


    “知道了,祖宗。”元璟乖乖地从车上下来,把钥匙一抛,眼波流转,“回家吗?”


    “先带你去见房主。”


    元和展颜一笑,长腿一跨,坐上电动车,在前带路。


    “这孩子真可怜,听说是头朝下,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二楼有护栏,怎么摔下来的?”


    “好像是学舞蹈的,把腿跨在栏杆上压腿,后面来了两个小孩子,打打闹闹也没看路,把她撞下去了。”


    “真的啊?图书馆不让喧哗打闹的,真是,这下出事了,都是七八岁的孩子,这可怎么办。”


    “是啊。”


    警车、消防车和小轿车将图书馆围的水泄不通,十几个路人站在隔离线外对着围聚在一起的公职人员指指点点。


    “救护车都开走两三个小时了,听说孩子的父母到现在还没个人影。警察正在查呢,也没个消息。”


    电话没打通的元和把车一扔,车钥匙都没拔,整个人身体紧绷,如离弦的利箭,冲向出事的大楼。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设置错误,不好意思,权当今日二更。明天会晚一些,不必等。


    第58章 数学


    出事地点被警戒线包围, 周围还有警务人员看守。


    元和刚闯入第一条警戒线内,就被警务人员逮了个正着。


    “这里不让进,出去!”一根电棍横着挡在元和面前, 三三两两的其他工作人员朝这边走来。


    “出事的那个孩子,是叫解析吗?”元和的额角跳了跳,不得已停下来, 鹰眼似的锐利视线紧紧逼视着眼前的拦路虎。


    “这个不太清楚。”听到是找孩子的, 警务人员的语气也变得和缓, “你别急, 已经送医院了,你去医院再问问。”


    心急如焚的元和勉强克制住自己,面色急切, 语速清晰飞快:“孩子的身份查到了吗?家住哪里?是哪个学校的学生?长发还是短发?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衣服?”


    见眼前人频频摇头, 元和越问越急,声音暗哑,情绪濒临失控边缘。


    一双有力的手扣住元和的肩膀,急促的喘息和呼吸间带出的热气打在元和的耳畔:“不是她, 伤者是长发,及腰长发。”


    元和的心跳倏然间漏了一拍, 他反手扣住元璟的手:“真的?”


    “我看过现场调查表。”元璟抬高下巴, 示意正在不远处的案发地拿着纸笔不停记录的人员。


    “案发时间是下午一点二十五, 案发半小时后警察赶来, 将这里封锁。图书馆内的所有人员由侧门和后门驱散, 二楼封闭, 由专业人员把守, 保护案发现场。”元璟把自己所知的信息一条条罗列出。


    元和抬眼看了看嵌在图书馆外墙上的挂钟, 翻出警戒线绕到后门, 从物品存放处取出一个完好无损的篮子,转身直奔一楼的玻璃墙。


    元璟已经在那里,他细细观察一番,指着大楼地形图上的几处:“自习室和阅览室已经清空,二楼封闭,确保空无一人。三楼的观影厅、放映室、录播厅用的若是隔音涂层,门窗紧闭,再使用一些电子设备,有很大概率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四楼有一间实验室,可能会屏蔽网络,造成信号干扰。”元和又打了一次电话,等了十五秒后果断挂断,和元璟对视一眼,兄弟二人十分有默契地冲向两侧的台阶。


    录播厅的门打不开,放映室没人。这是三楼的最后一间,元和狠狠地把出汗的手心在裤子上摩挲一把,一手拉着门把,一手旋开按钮。


    “咔哒”一声,钢质门被打开。一束橘黄色的霞光顺着半开的门照进暗淡的观影厅,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映出又长又细的影子。影子保持几秒静态后,室内室内阴影交接的部分,有一段线条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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