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次见到这么做生意的。”摆摊小哥摇摇头,长舒一口气,“还好你不是同行。”
众人:我们也没见过这么讨价还价的。
到处找盒子把空灵鼓包装起来时,小哥越想越亏,不死心地继续推销道:“我店里有一个十三音的,比这更好,能敲的曲子也更多。再加五百块,免费送货上门。我这还有照片,也可以订做。考虑考虑?”
行家云心也冒出一句:“十三音的音域的确更广。”
解析有些迟疑。
乐器不是玩具,有更好的选择,元和也不想在能力范围内委屈解析,正想再说些什么。
老四急不可待地冲到小哥面前,拿着手机喊:“都不许跟我抢,我来付钱。解析的生日礼物我还没送呢。”
云心惊奇地看向哥哥一来就跑到哥哥身旁的旧友:“你生日啊,什么时候?”
白礼用指尖勾住手上的袋子在他们眼前一晃,解释道:“今天。我们送的在这里。”
“今天?”两道声音同时在耳畔响起,云心是惊喜,元和是惊吓。
“你不知道?”其他几人也被元和吓了一跳。
“不是下周吗?”元和一脸茫然,拿出手机翻开日程表,“没错啊,今天才二十六。”
“今天就是二十六啊。”徐朝也满头雾水。
“新历九月二十六,农历八月二十六。”云心察觉到又一个巧合,出声提醒道,“我听说临江这边过生日是按农历日子来过的。”
“啊——,对。我一直记的是九月初一。”元和茅塞顿开。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见元和闹了个大乌龙,同病相怜的老四对元和生出一丝恻隐之心,然后迅速地跑去结账,不给元和补救的机会。
云心和解析商谈几句,紧随其后。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了元和一个措手不及,他靠在树干上,垂眉沉思,不言不语。
薄云缠绕金乌,在大地上倾洒一片微光。微光落在褐色深幽的眼瞳里,落在高挺的鼻梁上,落在斑驳的树影间,落在相似的轮廓上。
解析仰着头,手指勾住元和垂在一旁的手,触感温暖,小心翼翼的动作和心思让元和想起丹麦故事中那只地道里的鼹鼠。
鼹鼠在地道里看到一只冻僵的庞然大物,它十分害怕,却忍不住瑟瑟发抖地上前察看。在未知的事物面前,鼹鼠并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是担忧驱引它去触碰。
解析也是如此。藏着担忧的眼上,两扇又长又细的睫毛犹如蝶翼似的,在元和的心头掀起蝴蝶效应。万千思绪如狂风巨浪,皆隐在这张风平浪静的面孔,藏在这颗深不见底的心里。
没关系的。
解析这么告诉元和,元和这么告诉自己。
即使迟了,好在今日还没过去。一个傍晚和一个夜晚,也可以做很多事。
老四没抢过云心,眼睁睁地看着她塞了一张纸条在解析手中,声音极其温柔,和刚刚在琴行老板面前杀价的那位女士仿佛判若两人。
“我在Y音乐学院任教,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嗯。”解析也浅浅笑着,乖乖地和众人道别,然后牵着元和的手朝停车处走去。
“老师,需要我们送您回校吗?顺路。”
“哦,不用。展会的活动还没结束,我这就过去了。你们先走吧,路上小心。”云心笑盈盈地拒绝徐朝,向不远处的一个青年挥了挥手,朝他走去。
“怎么了,这小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白礼打趣道。
“没抢过,是不是?”徐朝了然,捏捏老四气鼓鼓的脸颊,安慰道,“没事,尊师重道,女士优先。”
脸颊被捏住,老四一秒破功,捂着脸:“不是这回事。我们说好公平竞争,但是云心太凶残了,杀价比元和还狠。从乐器的制作工坊讲到挑选方法,从琴行的营销策略聊到自身的职业,专业术语一个一个往外蹦,把我整懵了,把老板也整懵了。我一个一米八二的大个子在旁边毫无用武之地,连当捧哏的资格都没有,太丢脸了。”
“最后杀了多少?”孔易无视老四的丢脸史,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提出自己的困惑。
老四满含怨念地朝孔易投去悲愤的一眼,最后自暴自弃地说:“老板都被她说懵了,还能咋办。五折优惠再加白送的九百九十九元,等于一分钱都不用出。十三音的空灵鼓,鼓槌和装鼓的盒子都是最高配置,免费送到解析的家里,保修两年。”
孔易的关注点又一次跑偏:“云老师还知道解析的住址!”
白礼顺利被带跑,哀叹道:“完了,地位高下立见。也许再过四年,我们在解析的新朋友面前才能刷一刷优越感。”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灯闪烁几下,徐朝看了一眼车牌,招呼三人上车。
白礼打开车窗,视线不经意间往外一瞥,看到一辆电动车,款式颜色很像元和早上开的那一辆。
“哥哥,我们不回家吗?”
“回,散步回去。”
元和带解析去吃饭,然后带她去游乐园玩了一圈,又在夜市花了二十块钱玩游戏,给解析赢回堆积如山的奖品。在路人钦羡和摊贩恐惧的目光中,元和终于决定打道回府。
“我们的车呢?”
“先放在那,兴许它会自己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看官看文愉快。
第56章 大考
“那这些怎么办?”解析抱着一大堆毛绒玩具, 走不动道。
元和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玩“从一写到五百不许出错”的数字游戏赢来的一只一米二高的兔子玩偶把元和的视线完全遮挡了,他险些撞到一个对他们驻足惊呼的小女孩。
然后, 元和让解析把她喜欢的留下,又挑了几个毛绒玩具一起塞到她手里。其他的无论大小,以单价五元的价格全部卖出。
七八点, 正是夜市开始繁闹的时间, 越来越多的小摊小贩和逛街的人群涌入, 将街道两旁挤的满满当当。
元和甚至没个正经摊位, 站在路灯下抱着满怀的玩具朝路人微微一笑,清朗的声音如环佩碰撞作响:“五元一个,物美价廉。”
两个年轻的女孩挑了一只企鹅玩偶, 嘻嘻哈哈地凑到元和面前|:“没带现金, 发VX红包可以吗?”
“送给你们了。”元和好脾气地笑笑,又拣了两个狐狸毛的挂饰附赠给她们,“一人一个,免费带回家。”
“人也可以带回家吗?”一个女孩俏皮地问。
“这可不行, ”元和俯身把解析怀里的那只巨型兔子抱过来,轻声呢喃道, “家在这儿呢。”
柔和的暖光下, 光影交错, 映在解析闪着细碎微光的眼眸里, 如璀璨星河。
马路两旁的高大乔木和混迹其中的暖黄光芒一直向前延长, 解析背着一个装满小玩偶的可爱背包, 元和一手拎着布袋, 一手牵着她, 踩着星星点点的碎影, 慢悠悠地走回家。
“哥哥。”
“嗯?”
“我今天过得很开心。”
“一整天吗?”
“嗯。”
对小胳膊小腿的解析来说,六公里还是很远的。行至半路,筋疲力尽的解析越走越慢,最后被元和一把放到背上。
再度把解析放下时,解析在卧室里迷迷糊糊地醒来,抱住元和往她脸上擦拭的温毛巾。
“很晚了,睡吧。”元和一边轻声哄她,一边轻手轻脚地给她擦脸擦手。
“我要换睡衣。”解析努力地睁开眼睛,一步一挪地移到衣柜前。
元和见她如此坚持晚间例程,也不阻拦,背对着她和她聊天,干扰她的困意,以防她换到一半一不小心在地板上睡过去。
事实证明,同样的招数在一天之内对解析不能使用两次,那是无效的。
回家路上,元和为了驱散专心走路的疲惫感,已经同解析聊了许久。现在元和无论说什么,解析都是懒懒地从鼻腔里应一声,懒得说话。
待元和把国庆节的假期安排都讲完后,他发现自己无内容,也实在没什么力气继续讲了,只好敲敲床板问道:“换好了吗?”
解析走路的步伐像醉鬼一样,跌跌撞撞地走到他面前,点点头。
元和无奈地把她抱回床上,给她盖上被子,把她揉眼的手从脸上拿下来。
“哥哥,我可以亲亲你吗?”解析反手拉住元和的两根手指,小声问道。
元和一怔,低俯下脸,在解析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稍碰即分,又把她贴在鬓角的碎发理好,声音带着说悄悄话似的隐秘意味。
“可以。妹妹,生日快乐。”
解析得到答案,平静地睡去。月光照进窗边,寂静的黑夜里,元和坐在床边,看着那张半明半暗的美好脸庞,低低地笑了一声。
表达喜欢的方式,解析学的可真快啊,就是实践的反射弧有些长。
几个小时前,天色渐晚,外出逛街的年轻人接踵而至,街道上人挤人,空气似乎也变得稀薄闷热,在夜市边上的元和和解析也无可避免地受到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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