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元和眯着眼,伸出手,“朋友,两元钱,还给我吧。”


    白礼一怔:“你什么意思?”


    “谈感情伤钱,这是我的交友原则。你既然想当我的朋友,那就做好互不相欠的觉悟。”


    白礼突然很想收回之前的提议,他打开售货机,侧头问道:“再给你买瓶水?我看你手上那一瓶也快喝完了。”


    “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分三十五秒,你还要付给我利息,就按银行的储蓄利率来算吧,我也不让你吃亏。”元和看着手机页面恬不知耻地说。


    “多少?一分吗?”白礼哭笑不得,目光搜寻着,拿出一瓶鸡尾酒,“这个怎么样?是这里面最贵的。”


    元和一看那优雅的玻璃瓶里透出的青绿色,就想起青苹果酸酸涩涩的口感,嘴里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唾液。


    白礼见元和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又换了一瓶,“青X啤酒,全麦口感,第二贵,这个怎么样?”


    “你还想一步登天?利息和本金都欠着吧,等哪一天利滚利买的起这瓶啤酒后你再还给我。”元和哼了一声,抬脚就往理发店走,左手插兜,右手抬起摆了几下,“再见。”


    白礼又一次被噎住,不明所以。


    他把啤酒放回售货机,又把顶盖上的矿泉水拿下来,走到路边等车,眼睛瞥到罩在售货机上的四角伞篷的明星代言图案,福至心灵。


    那款啤酒的广告语曾经火遍大街小巷:朋友一生一起走…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一步登天,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白礼莞尔,和聪明人说话,也不是件容易事。


    聪明人元和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在老板面前获得免单资格,前脚兴致勃勃地牵着解析离开理发店,后脚又一脸哀怨地独自回来。


    “咋啦?趁你妹子不在,还想占我什么便宜?”


    元和哗啦啦地翻着收银台的杂志:“老板,你这有编发教程吗?”


    “没有,全是染发的。怎么了?”看元和唉声叹气,老板放下在元和进门前准备拿来扫地元和进门后准备当作武器的扫把,一脸关切地走到元和面前询问。


    “原来一边洗头一边洗澡这套流程放在女孩子身上,还有一种可能是怕头发在洗澡时被打湿所以二者才放在一起洗的,真是活得久什么都能见识到。”


    老板难得看元和这么挫败,哈哈大笑:“你才知道啊,我老婆都是在晚上给我闺女洗头洗澡的,就怕她白天洗了头发没擦干,水滴到衣服上到处都是,到时候还要多洗一件衣服。”


    “吹干后扎起来不就好了。”元和还是想不通,女孩子的头发怎么会搞得这么麻烦。


    “孩子小,哪里能一直用电吹风。就算吹也是吹八成干,剩下的还不是要放着让它自然风干。而且小孩子嘛,玩起来停不住,刚梳好的头发,你一眨眼没看到,她就给你搞成鸡窝头,这松一个辫子那少一个发夹的……”老板说起自家的小闺女就停不住,对元和大谈育儿经。


    “老板,那你说小孩子什么时候能学会自己梳头?我说的不是个人,我问的是普遍的动手能力。”


    “头发少点,只扎一个马尾的话,应该八九岁就会了。多了不行,孩子手掌就那么大,她抓不住那么多头发,梳不好。”


    元和满怀希望地问:“那你觉得我妹子那头发在女生里算多还是算少?”


    老板回忆着估测道:“中等偏上吧,怎么,你还担心她脱发?”


    “我都快脱发了。”元和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总结道,“所以在她这个年纪,只能旁人给她梳头,她自己不会梳,对吧?”


    “那可不。”老板咂摸出一点不寻常的味道来,“我说你妹子怎么要把头发剪的那么短呢,原来是你这个哥哥不会梳头发啊。元和,你的聪明花呢?没长在头上光长在嘴上了吧。”


    聪明花开是临江人对头脑开窍的小孩子的言行的戏称。


    元和愁眉苦脸地看向幸灾乐祸的老板:“你就别取笑我了,给我想个招啊。她剪完头发一低头,夹在耳朵后边的头发就一股脑全散下来,还是会挡住视线,她依然觉得不方便。总不能再剪了吧,听过剪后面散热的,可从来没听过剪两侧的。”


    “你不是想出招来了吗?一进门就找编发教程,两边编起来不就行了。再不济,拿几个夹子夹起来也可以。千万不要戴发箍,布的塑料的都不行,戴久了耳朵后面容易凹陷。”老板倾心指点道。


    元和没好意思说他是想买本编发教程送给解析让她自学自编的,听到一半,瞬间拍板:“行,我这就去买一百个夹子给她夹头发。”


    “哎,直接夹可不行,夹子容易掉,你还是要先编一束简单的再把夹子夹上去固定住。”老板急忙叫住风风火火往外走的元和。


    元和走的太快了,没听见。


    不过没关系,这种生活常识大部分给女儿梳过头发的妇女都知道。


    尤其是在中午这个客流量不大的时间段能碰上一个长的养颜的少年,少年一出手还是二百元的大单,饰品店的店主十分殷勤地提点道:“记得啊,头发多的话直接夹可不行,也不能多夹,多夹容易扯到头皮。最好是编一些再夹几个上去做装饰,好看也省事,头上的负担也少点。”


    好看是好看了,可是哪里省事了?负担哪里减轻了?


    元和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女孩子的头发,就是这么麻烦。


    而且要多麻烦有多麻烦。


    当然,这是在他把一百个发夹和五本编发教程外加一个人头模型一顶短款假发一顶长款假发搬回家后钻研一番又添上的结论。


    之后几天,每次上课元和都在教科书旁放上当科作业,有时是刚发下来的练习卷,有时是辅助练习册。


    同学低头看书他也低头看…作业,然后趁老师转身板书时不动声色地把答案填上去,一边写还要一边注意老师的动态,一心三用到极致。


    下课时除了去厕所解决生理问题,其他时间都待在教室里埋头奋笔疾书。


    “当然了,这是我们班的常态,可这明显不是元和的常态啊!”在饮水机旁遇到提着两个水壶的荀子言,李婳一问,是给元和跑腿的,当即大呼小叫起来,“连元和都沦陷了,我的高中生活还剩下什么?”


    “还剩下学习。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有马多如簇。书中有……”荀子言摇头晃脑地说道。


    “ 行行行,我败给你了。”李婳连连讨饶,双手堵住耳朵防止魔音绕耳,嘴里嘟囔着,“元和在学校把作业都做完了,他回家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45章 身份


    “水漫出来了。”荀子言提醒道。


    李婳手忙脚乱地处理残局, 话题就此终结。


    元和回家做什么呢?这个疑惑还是藏在李婳的心里,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又是一个崭新的夜晚,元和在卧室里陷入和前一天夜里同样的境地——手足无措。


    每当他完成一个编发式样, 想要拆掉进行二次练习或者再换一种式样学习时,他从假发上解下来的皮筋总会粘连着几根假发。


    第一次扯落两根头发时,元和想:一定是这顶假发质量不好, 毕竟是在饰品店买的。


    第二次扯落几根头发时, 元和想:一定是皮筋质量不好, 毕竟是一次性的。


    数不清第多少次扯落头发时, 元和看着满地狼藉,乐观地想:也许照这个趋势给解析扎上半个月的头发,估计她很快就能自己梳头了。


    风从后窗吹进来, 卷起满地扭曲的黑色皮筋和长短不一的卷曲假发, 带着一丝不屑飘过元和脚边。


    元和:……


    元和无法再安慰自己,他打开房门走进书房去网上找不需要皮筋的编发教程。


    忙活了大半小时,又在购物商城下单了五条发带,勾选同城配送和24小时送达的选项, 心累手累眼累哪哪都累的元和疲惫不堪地回到卧室,上床睡觉。


    皎洁的月光照进卧室, 路过一尘不染的地板, 将余晖洒在躺在大床上睡得一脸香甜的元和的脚踝处。


    万籁俱寂, 无知无觉。


    第二天一早, 元和和解析人手一杯温水坐在院子里看风景。


    解析突然说:“哥哥, 我昨天晚上进了你的卧室。”


    接连几天的高速运转和晚睡早起的作息使元和的大脑感到疲倦, 尚未完全清醒的他打了一个哈欠, 有气无力地应道:“哦, 没事。”


    解析接着说:“我上楼的时候看见你的卧室门没关, 有很多头发和橡皮筋被风吹着飘到走廊上。为了从源头解决问题,我拿着清洁工具走进你的卧室打扫了一遍。与其防微杜渐,不如杜绝后患。哥哥,我看你是这样做的。但是擅自进入你的私人领域,我觉得还是要和你报备一下。”


    头发?橡皮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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