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尘忽然又向前迈了半步。
那身绯红色官袍带着炽烈的气息和压迫感扑面而来,她甚至能看到萧绝尘衣领上繁复的金线纹路。
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属于男子强烈气息,带着桀骜不羁。
俯身
苏冰倩仰头看向萧绝尘,娇小的身躯被囚禁在这方寸之间。
从背后看的话,好似穿着绯红官服的男子和妻子在调情一般,只能从边角看到一点嫩黄色的布料。
纠缠窒息。
苏冰倩看着这张棱角分明,剑眉星眸,高挑鼻梁和微红的薄唇,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有些发愣。
“你.....”苏冰倩刚开口,骨节分明的手探过她的眉眼落到她耳侧的发髻上。
“嫂嫂。”他再次开口,这次声音压的更低,带着沙砾磨过苏冰倩的耳膜,炽热的气息扑洒在她的耳朵上。
“花瓣。”
骨节分明的指节揉捏着一朵正艳的红色海棠花瓣。
着动作,已逾越了叔嫂的本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他的张狂与呵护。
“谢,谢谢?”苏冰倩视线挪开,搞这么暧昧,她以为萧绝尘要吻她。
脸颊有些发烫。
萧绝尘轻笑出声,星眸落在那娇嫩不施粉黛的脸颊上,扫过那娇艳欲滴的唇瓣。
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那片艳丽的花瓣
缓缓抬起
放到薄唇上
在苏冰倩错愕的目光下吞下。
“这花瓣真甜,嫂嫂我去换身衣服,一会一同赴宴。”萧绝尘说完缓缓收回视线,唇角的笑意加深。
转身离开了这里。
萧绝尘走了后小晴才敢呼吸,院子里没有刚才那般窒息,轻松许多。
“夫人,我去准备您赴宴的衣服。”小晴低声询问。
“嗯,你去吧,素衣就行,毕竟在守丧。”苏冰倩放松身体躺回到摇椅上。
摇椅随着力道轻轻晃着,微风带着清爽扫过额前碎发。
.......
苏冰倩看着一套套素白、月白、牙白,料子都是上好的软缎或云锦,摒弃一切纹绣。
最后选了一件最为寻常的月白色长裙,外罩同色素纱广袖,腰间系着青色丝条,在无半点装饰。
苏冰倩刚走到大厅时候其实已经走不太动了,准备停下休息一下便听见暗处传来熟悉,略带沙哑的低唤。
“嫂嫂。”
脚步一顿,抬眸。
阴影里,萧绝尘缓步走出,那身绯红色官服在烛火下,少了几分日间的霸道灼烈,多了几分沉静的华美和矜贵。
但通身桀骜并未减弱半分,眼神亮的惊人,像是暗夜里的星光,直直落在了苏冰倩身上。
目光显是落在那一身素白之上。
随即
像是被强烈吸引一般,牢牢锁住了她那张未施粉黛的干净的几乎透明巴掌大的小脸。
视线最后落在了那嫣红的唇瓣上。
唯有那双唇瓣点了一点颜值,在烛火摇曳,树影婆娑的光线下,成为了他视野里唯一的色彩,也是唯一的焦点。
他就站在那里,所有声音猛然褪去,呼吸骤然一滞,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狠狠攥紧,又骤然松开。
血液奔腾汹涌充斥着痉挛的悸动,带着眩晕的炙热。
什么皇城司最高指挥,什么君臣叔嫂的礼法,在这一刻都被那一点唇上胭脂燃烧殆尽。
他看见那鸦羽轻颤,看见那无意识朝着他笑的那抹嫣红。
那动作,像蝴蝶翅膀,轻轻搔刮着他敏锐的心尖。
沦陷。
不是最循序渐进,而是山崩海啸。
轰隆一声,所有理智与克制都焚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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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桀骜皇城司指挥使的寡嫂19
殿内灯火如昼,蟠龙金柱映着满堂珠翠。丝竹声漫过白玉阶,舞姬广袖翻飞,如云逐月。琼浆盛在夜光杯里,漾着琥珀光。
席间绯袍玉带,低语轻笑皆藏在举盏的间隙。高位上,帝王冕旒垂面,看不清神情,只遥遥举杯,阶下便呼啦啦伏倒一片锦绣。鎏金兽炉吐出袅袅沉香,混着酒气与脂粉香,在雕梁间缠绕不去。
苏冰倩被宫女引入女眷席中,周围皆是些眼熟的面孔,前几回宫宴上曾打过照面。她刚欲落座,邻座一位身着娇嫩粉衣的少女便看了过来,手中锦帕半掩着口鼻,眼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嫌弃,声音尖利:
“哟,如今什么人都能进宫赴宴了?守丧期间竟也毫不避讳,难道不知重孝在身,本就不该参与宴饮聚会么?”
苏冰倩身形一顿,抬眼看向说话之人——不过豆蔻年纪,身旁还坐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悄悄拉着她的衣袖。
呵,原来是“老熟人”。
那不正是原书女主沈清婉么?目光掠过她,最后落在粉衣少女身上,苏冰倩心中了然:这该是沈清婉的闺中密友了。
眼中掠过一丝淡薄的同情——怕是被推出来当枪使了。
她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摆,安然落座,唇角浮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侧首望向那少女,缓声开口:
“我倒是不知,原来皇上亲赐的请柬、太后亲口允我出府散心,到了这位姑娘眼里,竟成了‘不知避讳’——”
她声音不扬,却字字清晰:
“莫非姑娘觉得,天子与太后的恩典,还抵不过你心中那套规矩?”
话音一落,四周倏然一静。
席间女眷皆神色微变,目光诧异地投向苏冰倩。内宅女子之间的机锋往来,向来含蓄隐晦,何曾有人这般直接将天子太后之言抬至台前?
如此一来,莫说一个小小的官家千金,便是席间最尊贵之人,也绝不敢再接半句。
——天家的颜面,谁又敢驳?
上位处,昭阳公主投来了目光。她眉头紧蹙,将手中杯盏往案上重重一搁,“叮”一声脆响,视线直直刺向苏冰倩,嘴角却勾着不善的弧度:
“萧大夫人真是好伶俐的口齿。本宫倒是听闻,萧绝尘将你接入萧府居住——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苏冰倩抬眸迎上公主的目光,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
——原是冲她来的。
下首的沈清婉垂着眼,嘴角抿过一丝看好戏般的笑意。她前世便知晓,这位昭阳公主对萧绝尘暗藏情愫,只是早已被指婚给靖安王,才未表露。如今萧绝尘带女子回府,纵使那是他长兄的遗孀,也足以点燃公主心头那把妒火。
沈清婉拿起帕子轻掩唇角,声线温软,却字字添柴:
“公主有所不知,萧二爷在燕京城中放话——‘兄长遗孀,我定当细心照料’。”
昭阳公主闻言,眼底妒色果然更深,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如针般钉在苏冰倩脸上,话中刁难之意已不加掩饰:
“萧修平才刚过世,你便这般急切地住进萧绝尘府中……莫非是存了甚么不伦之心?”
苏冰倩眸色骤然一冷。
方才那份懒散顷刻褪尽,眼底锐意如出鞘寒刃。
——既然公主执意要撕破脸,便休怪她不留情面。
心念电转间,她蓦然起身,衣袖似不经意带翻了身前木案——
杯盘碗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碎裂声惊动了满殿宾客,连上首的皇帝与太后也转头望来。
不待帝后发问,苏冰倩已眼眶泛红,眉尖紧蹙,杏眸中泪光盈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紧接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眼睫一颤,软软向后倒去。
并未跌在地上。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她,随即整个身子被打横抱起。
萧绝尘抬起眼,目光如淬冰的鹰隼,直刺昭阳公主。
公主霎时如坠寒潭。
那眼神里的杀伐之气,仿佛带着尸山血海的腥风,冻得她骨髓发冷,浑身难以抑制地轻颤起来。
萧绝尘垂眸。
怀中人眼尾泅红,身子纤细得仿佛一折就碎。他心口像被密密的针扎透,连呼吸都扯着疼。
他本只想让嫂嫂来散散心。
却让她在此受辱。
再抬眼时,他看向公主的目光已沉入万丈寒渊。
“不、不是我……”公主声音发颤,她不懂,不过一句不轻不重的话,怎会让人晕厥?她更不知,那短短一句“不伦之心”,足以将一个丧夫女子逼上绝路。
苏冰倩双目紧闭,长睫如鸦羽般轻颤,心中暗嗤。
——怎不是你?那话里的意思,分明是逼寡妇以死明志。
可惜她正“昏着”,不能跳起来辩白。
此时皇帝温声开口打圆场:“绝尘啊,萧大夫人许是悲恸过度、体虚晕厥,你且宽心……”
萧绝尘抬眼望向皇帝,唇线紧抿,又低头看了看怀中人,忽然直挺挺跪了下去。
“臣的嫂嫂,”他一字一句,清晰如铁石相击,“臣必护她周全。”
皇帝话语一滞,无奈摇头:“你这性子,还是这般桀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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