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冰冷的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来?,虞映寒顿觉毛骨悚然,仿佛被命运之?手?扼住喉咙。


    上?一世的噩梦又要重演。


    聂维真遇险。


    他和闻祁分隔两地。


    又是这样!


    “我安排在?他身边保护他的人呢?他昨晚回家?了吗?”


    “回家?了,看着他回家?的。”


    “他的警卫员呢?他家?附近的监控呢?”


    “正在?查,副帅,您别?着急。”


    “我怎么能不急?你难道不知道他在?负责什?么项目?”虞映寒再冷静,这种时?刻也有些慌乱,他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做出安排:“监控一帧一帧地查,不管怎么样,必须把他给我找出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是的。”


    挂了电话,虞映寒立即联系了自己的警卫队,全力协助寻找聂维真。


    聂维真失踪了。


    在?虞映寒的严密控制下,没有透出半点风声。


    但在?指挥中心内部,已经泛起了不安的涟漪。


    虞映寒坐在?办公室里?,程商坐在?他的对面?。虞映寒按了按太阳穴,眉头因为持续的头疼而微微蹙起:“有消息吗?”


    “没有,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监控呢?”


    “被人恶意损坏了。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的监控视频,全部缺失。”


    “一个成年男人,身居要职的成年男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他家?附近的监控呢?”


    “正在?逐一排查。聂部长所在?的居所区住着不少军政要员,看守森严,进出都有记录。不排除聂部长目前还在?居所范围内的可能。”


    “闻振岳在?做什?么?”


    “他正在?召开金融新政的会议,从早上?九点到现在?,刚刚结束。”


    虞映寒用指尖抵着额角两侧,缓缓闭上?眼。


    窗外,夕阳正在?下落,将半边天空染成暗沉的锈色。


    八个小时?之?后。


    聂维真依然音讯全无。


    周秘书急匆匆走进来?,告诉虞映寒:“副帅,还是找不到聂部长。”


    很?快,程商也走进来?,“副帅,刚刚技术人员破解了聂部长的通讯记录,发现他在?近三天内和付易通过两次电话。”


    虞映寒骤然抬头。


    程商迎着他的目光,迟疑了一瞬,但还是把话说完了:“我怀疑……副帅,我怀疑聂部长叛变了。”


    虞映寒的心不受控制地下沉,面?上?依然冷静,“不会。”


    “可是……”程商还想?说什?么。


    虞映寒摇头制止:“相信他,他不会。”


    .


    闻祁收到消息的时?候,刚走出深海联盟安全展览中心的大门。


    深海的天气和穹顶很?是不同——这里?的阳光和微风都带着潮湿的咸味,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让人不太舒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庭峥发来?的消息:


    【聂维真失踪了。】


    出发之?前,他就发现他和虞映寒之?间的通讯被严格监控,不出意外是闻振岳的手?笔。因此这几天,他都是通过庭峥转述来?了解穹顶的消息。


    他:【什?么?大活人怎么失踪?】


    庭峥:【大家?都在?问这个问题。】


    闻祁:【映寒呢?】


    庭峥:【他一直在?找,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


    闻祁沉默良久,打下一行字,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好?。】


    他收起手?机,站在?深海联盟灰白色的街道上?,周围是陌生的面?孔,他压下担忧的情?绪,抬起脚,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按照简鹤事先提供的情?报,他联系了深海联盟内部潜伏的线人,一连问了三个人,打探虞映寒弟弟齐枫的消息。


    结果三个人都说不知道。


    谁都不知道齐枫是谁。


    其中一个人常年供职于深海联盟的外联部门,信息渠道比旁人更?广,但仍然一无所知。这说明深海联盟对虞映寒弟弟的保密级别?,起码是绝密。


    好?在?简鹤事先告诉了他,深海联盟间谍事务局,也叫七二二事务局的地址。


    他先过去踩点。


    那是一座孤岛。


    岛不大,坐落在?深海联盟领海最偏远的角落,从主?岛乘船需要近两个小时?。上?岛的渡口有重兵把守,铁灰色的岗亭、荷枪实弹的哨兵、一眼望不到头的铁丝围栏。闻祁的船无法靠近,只能远远地绕行一圈。


    这条航线偏僻,来?往的船不多,大多是给岛上?运送物资的补给船,或是偶尔经过的渔船。闻祁带了好?烟和好?酒,在?码头附近的小酒馆里?蹲了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结识了一个早年曾在?穹顶联盟打过工的船民。


    船民说这里?面?的人不出来?,里?面?什?么都有,有住房有医院有学校,除非每个月的最后一天,会带一些年轻人出来?。


    “有男有女?,听说是犯人家?属什?么的。”


    闻祁喝酒的动作停了一下:“出来?做什?么?”


    “不知道,好?像说是做什?么身体检查。”


    船民摆摆手?:“这个岛哪里?能住人,我瞧着那些孩子,一个个的,气色看着都不怎么好?,面?黄肌瘦的。”


    闻祁立即追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二十岁的男孩子,长的很?好?看。”闻祁取出一张照片,是虞映寒给他的,齐枫三年前过十八岁生日的照片,“你见过这个人吗?”


    船民仔细想?了想?,“见过,这孩子每次都站在?最后面?,最后一个上?船。”


    闻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终于找到希望。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这个月的最后一天。


    还剩三天。


    他坐在?船上?,看着远处的岛屿。


    第三天。


    闻祁坐在?老何的船舱里?,透过望远镜盯着渡口的方向。海面?上?起了薄雾,事务局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船准时?靠岸,一群人在?持枪警卫的押送下依次登船,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步伐沉稳,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中间的几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走在?最后面?的少年身形瘦弱。


    一抬眸,那双茶灰色的眼眸和虞映寒如出一辙。


    当天晚上?,闻祁趁夜色溜出交流团下榻的酒店,在?街角找了一间偏僻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虞映寒的电话。


    他起初还怕虞映寒以为是骚扰电话挂断,没想?到心有灵犀,他刚拨过去,虞映寒就接通了。


    “老婆……”


    只一声,思念就满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响起虞映寒的声音:“还习惯吗?”


    “习惯,没什?么不适应的,”闻祁爽朗地笑了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皮糙肉厚,福大命大,老婆,你最近好?不好??身体有不舒服吗?”


    “一切都好?。”虞映寒说。


    “聂维真找到了吗?”


    “没有,但发现一些线索,大概率……在?你父亲那里?。”


    “猜到了,不意外。”


    “闻祁。”


    虞映寒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唤他的名字。


    电话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隔着无边的海、隔着时?差,交缠在?一起。


    闻祁知道虞映寒在?想?什?么。


    这是上?一世所有悲剧的起点,他们都害怕重蹈覆辙。


    “我有一个想?法——”


    “老婆,我有一个计划——”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虞映寒轻笑,“你先说。”


    闻祁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可疑的人之?后,他把嘴唇贴近听筒,声音压到最低,一字一句地把他反复推演过的计划,说给虞映寒听。


    ……


    闻振岳走进地下室。


    付易跟在?他的身后,铁门重重关闭。


    两天前,聂维真被一辆冷冻车转移到这里?,闻振岳的旧宅,避开了所有交通监控和治安岗亭,全程没有任何人发现异样。


    聂维真被两只手?铐铐在?沙发上?,他没有挣扎,端坐其中,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委屈你了,聂部长。”闻振岳走过来?,拍了拍聂维真的肩膀,“你本来?不需要受这些苦。”


    聂维真脸色不变,冷眼抬头。


    “科学也需要信仰,要是信仰错置,那发明出来?的东西就有可能毁灭一切。”


    许久,聂维真才缓缓开口:“不用在?我身上?费功夫了,闻部长。”


    “虞映寒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你不能。”聂维真轻蔑地笑。


    “你不怕我杀了你?”


    “怕,但我没有办法,既然答应了,就要做下去。”他望向闻振岳:“部长,实验室的全部数据,我都会同步备份给虞副帅,也就是说,就算我死了,我的助手?、我的下属、我的同门,都可以用我的数据研究出人造晶矿。或早或晚,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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