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映寒洗漱好,简单打理了一下头发,就下楼走到餐桌边,闻祁已?经给他准备好丰盛的早餐。
虞映寒惊讶于自己竟然吃得下。
虽然他还是不喜欢油腻荤腥,肉类只?能碰一点鱼虾或者纯瘦的牛肉,主食也?更倾向流质的,但闻祁总能把有?限的食材做出?花来。
粥熬得浓稠正好,小菜切得细碎精致,连摆盘都花了心思。
他尝了一口,抬起头,正好迎上闻祁满是期待的目光。
“谢谢。”他说。
闻祁立刻皱起了眉,“为什么要说谢谢?你只?要说好吃还是不好吃就行?了。”
虞映寒这次没逗他,认认真真地说:“好吃。”
闻祁的嘴角立马扬了起来。
他的五官轮廓是很俊朗的,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顶级alpha的长相,但到底年纪还小,笑起来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孩子?气。
虞映寒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忽然舀了一勺粥,递到闻祁嘴边。
这回轮到闻祁愣住了。
他眨眨眼,呆呆地望着虞映寒。
“怎么,你下毒了,自己不吃?”
闻祁立刻张大嘴,一口含住了勺子?。
虞映寒看着他嘴巴紧紧包住勺子?的样子?,颇为嫌弃地皱了皱眉。闻祁嘿嘿一笑,说“老婆我给你换个勺子?”,但虞映寒没有?换。
这个小动作,让闻祁一整个早餐时间都晕晕乎乎,身体都飘飘然起来,差点忘了任务。
虞映寒刚一出?门,他也?驾驶飞行?器去了地下城。
这不是他第一次去地下城。
其实结婚之前,他每两个月都会去一次,以匿名的身份送一些物资过去。
也?没人教他这样做,就是某天?看到地下城发生儿童急性?病潮的新闻,心有?不忍,一送就是三?四年。
越靠近地下城,连天?空都变得灰暗。
穹顶联盟,从名字来说,都是不能与地下城共存的。
如果说虹光区是中?产聚集地,蜂巢区是体力劳动维生的温饱层,他们虽然没有?云顶区的顶级生活配给,至少生活在安全线以内。
而在地下城生活,就是连基本?的安全保障都没有?。这里?环境恶劣,土地深处至今仍有?辐射与化?学污染残留。没有?新鲜食物,只?能吃过期军粮和廉价合成罐头,就连洁净水都没有?,只?能过滤云顶区排放的生活废水。
生活在地下城的人,没有?身份证明,不能上学,也?没有?正经工作,他们多为逃犯、黑市商人和赤土联盟的非法移民。
在这座暗无天?日的地下牢笼里?,他们的平均存活年龄不到四十岁。
“闻少。”
一直作为他的地下城接应的小德一看到他的飞行?器降落,就小跑过来。
“您好久没来了。”
闻祁带着一位研发中?心的水污染专家走下飞行?器,朝小德点了点头,说:“有?急事,没时间聊天?了,让你准备的车呢?”
小德指向身后,一辆灰扑扑的老式皮卡。
闻祁向小德借了套又脏又旧的工装穿上,带着专家坐进前往地下城的老式皮卡车里?。
小德是生活在三?区和地下城之间的物资运输员,今年二十五岁,皮肤黝黑,笑起来一口白牙。闻祁四年前第一次偷偷溜进地下城,不小心被?巡逻军发现了,慌忙之下躲进小德的运输车里?才逃过一劫,两人因此结识。
“去最严重的污水管道?。”闻祁说。
“好,我现在就带您去。”
小德这人机灵,耳朵也?尖,这些天?已?经听到了些风声,他向闻祁打探:“闻少,虞副帅真的要给地下城建净水站吗?真的吗?”
“是。”
“能办成吗?”
“我这不是也?在努力吗?”闻祁顿了顿,忽然正色,“能,一定能,你要相信虞映寒。”
“当然相信了。虞副帅真的为我们做了很多事。这次竞技赛,我家隔壁有?一个omega参加比赛拿了三?等奖,有?二十万奖金呢!还有?那些参赛但没有?名次的,也?给了好多礼品,对了,还有?云顶区的临时通行?券。这在以前,我们是想都不敢想的,自从虞副帅上任之后,我们都能明显感觉到,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闻祁听得高兴,与有?荣焉。
因为小德提前打好招呼了,一行?三?人很顺利地进入了地下城。
皮卡车顺着坑洼不平的碎石路往前开,前方漆黑一片,闻祁啧了一声,“都快半年了,路灯怎么还没修——”
话音未落,车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撞上了什么人。闻祁心头一紧,刚要推开车门,就被?身旁的小德抓住了。
小德说:“闻少,没事,别下车。”随即掏出?一盒烟,从里?面?抽出?两支,降下车窗递给那人,故意冷了语气,恶狠狠地说:“行?了吧,离远点,再?敢拦我的车,下次直接撞你!”
闻祁借着车灯望向来人,那人约莫五十来岁,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胡子?看起来几个月没有?打理过,完全看不清楚他的五官。
只?依稀能借着车灯,看到他的一双眼睛,瞳色很浅,让闻祁莫名有?种?熟悉感。
皮卡车重新启动,继续往前开,闻祁回头看了一眼,问小德:“这人是谁?”
小德不屑道?:“一个老酒鬼,犯了罪逃到地下城的,好多年前为了十五个金枪鱼罐头,还把自己的亲儿子?卖了。我们都看不起他。”
闻祁再?次回头,然而夜色漆黑,已?经看不见那人的身影。
皮卡车已?经开了很远,闻祁忽然问:“刚刚那个男的,是赤土联盟的非法移民吗?”
“好像不是,就是咱们穹顶联盟的人,欠了高利贷还不起,就拖家带口躲进了地下城。没想到才进来几年就家破人亡,他老婆生病去世了,大儿子?被?他卖了,小儿子?失踪了,真是挺唏嘘的。”
闻祁拧眉。
大儿子?,小儿子?……
他刚想到些什么,小德停下车,转头说:“闻少,这里?就是最严重的污水管道?口了。”
闻祁立即安排专家下车,用便携的检测工具采样,在不同的位置测量病原体指标。
.
虞映寒坐在会议长桌的主位。
闻振岳坐在他的左手边。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双方仍然争执不下。因为这件事之前一直是虞映寒单独向指挥官汇报,他自认为与指挥官有?过默契,笃定能凭一己之力敲定全局,因此忽略了对下属的沟通。这次会议匆忙,闻振岳显然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两边的准备完全不对等。
发展派很快落了下风。
身为管理部?新员工的郑齐融坐在后排,一身定制西装,昂首挺胸,端着一副高官派头。
“我还是那句话。”闻振岳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按照联盟法律规定,针对地下城的建设与改造,必须满足紧迫性?和危害性?两个条件。净水站可以建,但你们得拿出?直截了当的证据,而不是在这里?口口声声说造福百姓。百姓,我不认为地下城那些非法移民应该被?称为百姓。”
他转头看向虞映寒:“副帅,既然辩论没有?结果,那就投票吧。”
他朝后面?使了个眼色,郑齐融立刻拿着投票器过来,一脸殷切。
一旁的付易刻意扬起声调:“这位就是本?次竞技赛的金牌得主吧,真是年轻有?为。”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郑齐融身上。
郑齐融愈发挺直了腰背,正要把投票器交给虞映寒,虞映寒却没有?接。
他看了眼手表,说:“再?等等。”
郑齐融脸色一僵,下意识望向闻振岳。
时间有?些凝滞。
又过了几分钟,闻振岳冷声催促道?:“副帅,您有?什么吩咐,就交代给下面?去做。”
“没有?。”
“那您在等什么?”
“等一个人。”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推开。
闻祁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来不及平复呼吸,便在全场诧异的目光里?,大步朝着长桌走来。他手里?攥着一份纸质文件,还拎着一瓶水样、三?台检测仪。
郑齐融一见他就如临大敌,瞬间绷紧了神色,立刻起身阻拦,语气强硬:“闻先生,这是指挥中?心的内部?会议,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是我让他进来的。”主位上的虞映寒淡淡开口,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话一出?,郑齐融当即闭了嘴,再?不敢多言,默默退到一旁。
闻振岳脸色沉了下来,看向闻祁,厉色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闻祁第一次参与高层会议,却没有?半分怯意。他步伐沉稳,径直走到会议桌旁,将手里?的文件、水样和检测仪一一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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