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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映寒做了一个梦。


    梦到很多年前某个雨天。


    天色阴沉,他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发呆,忽然间,看见一道充满活力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树林钻出来,顶着大雨往他的方向跑。


    没过多久,又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靠近,刚转过身,眼前骤然出现一束纯白的小苍兰。


    那人淋了一身的雨,还傻乎乎朝他笑,说:“老婆,看我发现了什么?”


    他怔怔望着那人含笑的眼,慢半拍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小苍兰的花瓣尖,那束花就坠落在地。他心一惊,急忙弯腰去捡,


    再起身时,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了。


    他呆滞片刻,四处寻找那人的踪影,可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虚化,直到一道白光划过。


    他猛地睁开眼。


    还是熟悉的天花板。


    已经记不得多少次做这样的梦了。


    他平稳呼吸,完全清醒之后,望向身旁,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布满红血丝,正幽幽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


    虞映寒眉头微蹙,“你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闻祁连声音都是哑的。


    虞映寒茫然,“我怎么了?”


    闻祁被他这副全然无辜的模样气得心口发闷,太阳穴突突直跳,缓了好一会才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你说了什么梦话?”


    “什么?”


    闻祁越想越气。


    他平时从不早起,今天特意惦记着昨夜折腾得太狠,虞映寒几乎昏过去,生怕他夜里烧起来,特意早早爬起来想检查他的体温,结果刚靠近,就意外听见了虞映寒梦中的呓语。


    “你说,我好想你。”


    “你还说,我想回去,带我回去。”


    闻祁气得攥起拳头,砸在自己的腿上,怒气冲冲地质问虞映寒:“你已经是一个有家室有老公的人了,你想回哪里?你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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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小狗:我竟然……替身狗?!!


    明晚见!


    第10章


    闻祁感觉自己的血压每天都在坐过山车。


    明明昨晚才温存了些,今早刚睡醒,虞映寒在睡梦中就给他来了重重一击。


    “虞映寒,你太过分了!我忍你很久了!”他完全坐不住,也不想下床,就在虞映寒身边来回蠕动,像只愤怒的虫子。


    虞映寒靠在枕头上,静静看着他。


    闻祁开始转动脑筋:“是聂维真吗?你们谈过对不对?什么时候分的?不会是结婚前才分的吧?不是,你们到底分没分啊?”


    虞映寒反问他:“你很在意吗?”


    “当然!”


    “为什么?”虞映寒看向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问:“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闻祁下意识反驳:“才没有!”


    虞映寒脸色骤变,语气冷得像掺了冰碴:“不喜欢有什么好在意的?”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不是,”闻祁拦住他的动作,“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不是登记在册的合法夫妻吗?联盟法律规定了,夫妻之间应该相互履行忠实义务,所以你不可以和别人藕断丝连!”


    虞映寒侧过脸。


    闻祁硬是凑到他面前,继续指控:“你这种行为,是对我人格的蔑视!”


    “我说了,不喜欢就没资格在意。”


    闻祁从没见过这么霸道强势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一口气堵在心口,差点没喘过来。


    他不解地问:“为什么你不喜欢一个人,也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发生□□关系?”


    他真的越想越委屈。


    他和虞映寒见第一面的时候,虞映寒连手都不跟他握,他以为虞映寒讨厌他。结果新婚夜,他都准备卷铺盖去客房睡了,虞映寒竟然拉住他的手,关了灯,主动坐到他身上。


    他单纯地以为,虞映寒还算满意他这个丈夫,正满心欢喜地准备交付真心。


    结果第二天,虞映寒就不认人了。


    没人能体会他这段时间每天大起大落的煎熬,他冲着虞映寒吼:“每次都这样翻脸不认人,一边使用我的身体,一边伤害我的感情,真的太恶劣了!”


    虞映寒听完,却毫无负疚,反问他:“你没爽到吗?昨晚那四只安全套不是你用的?”


    “……”


    虞映寒往前迈了一步,“怎么,你原本打算把你珍贵的第一次留给什么人吗?”


    闻祁涨红了脸,气鼓鼓地说:“……那毕竟是我的第一次,还有初吻!”


    虞映寒不以为然,“所以呢?很重要吗?你已经不是纯洁的处男了,没资格想这些。”


    闻祁完全蒙了。


    眼看着虞映寒要绕过他去卫生间,他再次阻拦,“你还没说你和聂维真的关系。”


    “你如果能在竞技赛上拿到名次,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闻祁气不打一处来,冷哼道:“那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我压根不在乎。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跟他走了都不关我的事!”


    虞映寒挣开他的手,去了卫生间。


    再出来的时候,闻祁正绞着被子,背对他躺在床上,连背影都透着委屈和怒气。


    .


    九点半。


    虞映寒准时抵达指挥官办公室。


    这位执掌穹顶联盟的指挥官,名叫黎敬良,他两鬓斑白,眉目谦和温润,上个月刚过完他的六十岁生辰。今年是他就任的第八年,按照联盟法律,他还有两年就要结束任期。


    “来了。”黎敬良朝他笑了笑。


    虞映寒颔首行礼之后坐下,“我今天来,是有一个紧急情况需要征求您的意见。”


    虞映寒向黎敬良讲述了外联部抓获深海联盟间谍的经过。


    “此人名叫李琛,二月中旬进入军事装备展览中心工作,目前就查到一份还没发出的武器名录,也没有审出更多有用的内容。”


    “情报没用,他这个人呢?他被改造过信息素等级吗?”


    虞映寒面色未改,“改造过。”


    “外联部的付易昨天晚上特意过来找我,说他们缺乏实验对象,项目进展不下去,要不就把这个人送过去吧,也算物尽其用。”


    虞映寒闻言,眉头倏然皱起。


    付易向他汇报过后,又绕过他,找黎敬良再次汇报?


    难不成,付易对他有所怀疑?


    一旦被外联部怀疑,后果不堪设想。


    他停顿几秒之后,说:“当然可以。”


    紧接着又说:“不过,我们安排在深海的陈纪三天前也暴露了身份,目前正在受审。陈纪立过大功,我在想,是不是把李琛作为人员交换,更有利于现在的局面?”


    黎敬良陷入沉思。


    虞映寒语气自然地接上另一个话题:“过几天就是竞技赛了,深海联盟会派观赛团过来,我之前跟他们提过海洋生物体资源联合开发的合作方案,顺利的话,这次可以谈成。”


    黎敬良立即问:“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


    海洋生物体资源联合开发可以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黎敬良当即拍板,“那不行,这个李琛得留着,不能送去做实验,联合开发的事还要你多费心。”


    虞映寒点头,“应该的。”


    结束了汇报,虞映寒准备离开之际,黎敬良忽然喊住他,说:“这阵子听到些闲言碎语,说是深海联盟派人带着巨额支票找过你。”


    虞映寒面色淡然,“前年就找过,赤土联盟开的支票金额更大。”


    黎敬良没料到他答得如此坦荡,一时失笑,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映寒,你有时候就是太聪明了。”


    “主帅,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烦请您转告闻部长,同意二三区参加竞技赛是我和您共同做出的决定,闻部长爱子心切,认定我私心作祟,屡屡针对,令我十分困扰。还有,既然结婚已经事成定局,还希望闻部长不要过多插手,学会接受儿子的改变。”


    黎敬良笑了笑,“好,我这个媒人好事做到底,我去跟他说。”


    离开指挥中心之后,虞映寒让周秘书联系付易。


    “让他准备一下,我今晚去外联部,亲自提审李琛。”


    .


    离竞技赛还剩最后两天。


    比赛在即,就连云顶区最豪华最昂贵的训练场也人满为患。


    闻祁照常和庭峥、严栖南约了一起训练,到了射击场才知道,他提前预定的高级训练室已经被人双倍价格抢走了。


    “什么?”身为财政部长的儿子,闻祁哪里受过这种气,抬着下巴说:“我出五倍。”


    庭峥说:“普通训练室也行。”


    “那不行。”闻祁把银行卡递给前台。


    前台操作一番,面带难色地告诉闻祁:“不好意思,闻先生,您的卡已经被冻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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