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达一个半小时的会议让身处发情期的虞映寒感到疲惫,他闭上眼睛,指尖按压着眉心,试图缓解这份突如其来的倦意。


    恍惚间,耳边响起一阵新闻播报声,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又像是近在眼前——


    【今日凌晨四点,南区中央公园附近突发一起飞行器坠毁事故。经警方及相关部门现场核实确认,死者是负责FA-31晶矿解析实验的高级研究员聂维真。】


    【经警方初步侦查,已排除飞行器自身故障,判定为蓄意谋杀。】


    【有消息称,此次科学家谋杀案,与财政部长闻振岳存在关联。】


    【财政部长独子闻祁于今日上午公开露面,承认自己是杀害聂维真的真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表示自愿接受死刑。】


    “副帅……副帅?”


    急促的呼唤声将虞映寒从混沌的回忆中拽回,他猛然睁开眼,看到周秘书担忧不已的神色。


    “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虞映寒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舷窗外。


    最后一抹橘红色晚霞消失在天际线。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对周秘书说:“ 别担心,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


    闻祁踩着点回到家。


    下飞行器前,他特意翻出一身皱巴巴的格斗训练服换上,领口扯得歪歪斜斜,还揉乱了头发,装出一副刚结束高强度训练的模样。


    刚推开大门,就扯着嗓子嚷嚷:“渴死了渴死了,快给我倒杯水来!”


    管家气势汹汹地冲上来,两只电子眼闪着红灯,警告他:【请你小声一点,主人正在睡觉,不要发出声音!!!】


    “睡这么早?”闻祁愣住。


    他蹑手蹑脚来到二楼。


    卧室的门虚掩着,闻祁轻轻推开门,还没走进去,先闻到一股淡淡的苍兰香气。


    “仗着发情期,一点都不收敛自己的信息素,害得我每次都控制不住,回头还拿这事笑话我,你这个人……”闻祁小声嘀咕着。


    他走进去,视线落在床榻上。


    虞映寒陷在柔软的枕被里,摘了眼镜,头微微歪向一侧,纤长的睫毛垂落下来。


    唇瓣微微张着,呼吸轻浅而均匀。


    闻祁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他很想摸一摸虞映寒的唇。


    虽然亲过很多次,虽然他连接吻都是虞映寒一点一点教会的,但他还是很想知道,这张说话像放冷箭一样伤人的嘴巴,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点点凑近,余光不经意扫过虞映寒的眼角。


    动作倏然停在半空。


    他看到虞映寒的眼角缀着一滴未干的泪。


    紧接着,视线缓缓下移,顺着虞映寒露在被子外的手臂,看到了一封被虞映寒捏在指间的信。


    这封信看起来似乎时间久远,边角已经微微泛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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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信息量有点大小狗第一次接近真相!


    明天有超萌互动,不见不散评论区发小红包(独自守着前世秘密的杳简直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第6章


    闻祁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纸质信了。


    如今生活的一切都电子化,他上一次见到纸质的东西,还是他的分化报告。


    哦不,是虞映寒睡前翻阅的书。


    就摆在他目之所及的枕边。


    有时他觉得虞映寒像个老学究,爱喝红茶,看厚厚的纸质书,睡前雷打不动看半个小时的新闻,没有任何娱乐爱好,明明才二十七岁,却和他爸保持一样的生活作息……


    “累不累啊?”闻祁忍不住嘀咕。


    他帮虞映寒掖了掖被角,想帮虞映寒拿走指间的信,放在枕边,指尖刚刚碰到信的边缘,虞映寒就从睡梦中惊醒。


    虞映寒的眼神涣散了一瞬,看清是他后,目光立刻下移,定格在他的手上,随即脸色一沉,猛地将信抽了回去。


    “我没看,”闻祁连忙解释,“我就是想帮你放在枕头旁边。”


    虞映寒侧过脸,神色有些不耐。


    闻祁被他的戒备刺得心头一堵,“谁稀罕看啊?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情书。”


    虞映寒攥紧了信,一言不发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闻祁反应过来,“真是情书啊?”


    虞映寒不理他,他立即来火了,追上去喋喋不休:“谁给你写的情书?前任?问都不能问?什么人这么重要啊,让你像宝贝一样藏着?是不是聂维真?”


    虞映寒猛地驻足,回过头一字一顿道:“你真吵。”


    闻祁噎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就是没由来的心烦。


    其实他一点都不在意虞映寒有前任这件事,新婚那天晚上他已经感觉到了,虞映寒的主动和熟练说明了一切。反正他们的婚姻没有感情基础,他对此并不在意。


    他介意的是虞映寒遮遮掩掩的态度。


    他去哪里,见什么人,做什么,都要在虞映寒二十四小时密不透风的监控之下。


    凭什么虞映寒对他藏着秘密?


    他挺直了腰杆,板着脸问:“这封信是不是情书?我不看内容,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虞映寒反问他:“你在吃醋吗?”


    闻祁愣住,立马拔高了声量反驳:“怎、怎么可能?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虞映寒眉梢微挑,上下打量了他,才发现他穿着格斗训练服,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闻祁问。


    虞映寒伸手碰了碰他那截刻意被扯坏的领口,“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


    闻祁一时怔住。


    他想说,丈夫。


    可这个词有些陌生。


    结婚一个多月了,他始终没进入过“丈夫”的角色,也没觉得虞映寒是他的妻子,他们的关系更像是监狱长和囚犯。


    “没有身份,就没有资格问。”虞映寒朝他微微一笑,转过身,径直走向书房。


    闻祁一时晃神,慌忙追上去。刚到门口,门就被虞映寒猛地合上。如果不是他及时刹住脚,那门板都要撞到他鼻梁了!


    闻祁气得握紧了拳头。


    “果然……”


    庭峥和严栖南都猜错了,虞映寒对他这么恶劣,不仅是因为对立的党派,更重要的原因是,虞映寒心里有人!


    心里放着一个人,怎么能心甘情愿和另一个人结婚呢?


    闻祁越想越郁闷,扭头回了房间。


    冲进浴室洗完澡才想起来没吃晚饭,又气呼呼冲到一楼,逼着管家给他做一顿大餐。


    管家:【我才不给你做。】


    闻祁冲到机器人休眠仓,伸出一根手指悬在接电口上方,眯起眼:“你做不做?”


    管家:【好的先生,您要吃中餐还是西餐还是日式料理?】


    闻祁没好气地说:“给我来只烤全鸡,再用鸡汁蒸条黄花鱼,煎个牛排,随便来点蔬菜,还有一碗黑松露牛肝菌炒饭。”


    管家:【你要注意饮食管理,这样下去,你会吃成超级大胖子的。】


    闻祁不屑:“我这个年纪,这个体型,这个运动量,吃这点算多吗?”


    管家:【主人每天的饮食摄入量不足你的十分之一,但主人的身体指标很健康。】


    “他健康?身上没二两肉,抱起来都硌我的手。”


    说到这里,闻祁忽然顿了顿,问管家:“他吃饭一向吃这么少吗?我看他平时一碗饭都吃不到三分之一。”


    管家:【主人吃主食虽然不多,但他有专门的营养师为他定制专业的补剂。】


    “光吃补剂可不行,会越补越虚。你跟他说,还是正常吃饭吧。”


    管家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其实,主人的胃口一直不太好,你来了之后,桌上的菜式多了许多,他才勉强多吃了几口,之前他每天就只吃一点蔬菜,喝一点汤。】


    闻祁犯起嘀咕:“这人真奇怪……”


    很快,管家和厨师通力协作,没半个小时就陆陆续续把闻祁点的菜全端了上来。


    餐厅顿时香气四溢。


    闻祁的胃口一向很好,可以说非常好,他不怎么挑食,吃起饭来大快朵颐。


    正在沉浸式啃鸡腿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耳边一阵冷风袭来,一转头,看到虞映寒披着外套走过来,抽出椅子,坐在他的旁边。


    “……”闻祁顶着一张油汪汪的嘴,望向他,懵懵地问:“干嘛?”


    虞映寒忍住笑,身体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说:“不干嘛,你继续吃。”


    闻祁思考了几秒,决定大人有大量,不和虞映寒计较刚刚发生的不愉快,擦了擦手,扯下另一只鸡腿,送到虞映寒面前。


    虞映寒摇头。


    “你吃晚饭了吗?”


    虞映寒还是摇头。


    闻祁惊讶,“你进化了吗?每天就吃那么点东西,做那么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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