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微微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关你什么事。”说着她又看向王阿姨:“你既然是我太姑奶奶家的保姆,怎么能直接叫我名字,你应该叫我微微小姐。”


    王阿姨笑意僵在了脸上。


    “你脑残剧看多了吧!”乖仔真的很不高兴了:“叫你小姐?改革开放多少年了,还小姐,改革开放的时候,你吴家是躲在山里当猴子了吗?劳动者的工资是劳动者的合法劳动所得,不是老板白给她们的,所以她们没有必要对老板感恩戴德,伏低做小,王阿姨也是,她是来工作的,她拿的钱不是我们方家白给她的,也不是你给她的,所以她凭什么叫你小姐啊!”


    吴微微和乖仔杠过几次,每一次她都败下阵来,所以她学聪明了,那就是不理乖仔,她依旧看着王阿姨,说:“你那老花镜是什么东西,拿下来给我看看。”说完,她朝王阿姨伸出手。


    王阿姨看见她有些趾高气昂,当她是个孩子,又念着她是方阿奶那边的亲戚,便忍了,什么都没有说,但却没有摘下眼镜。


    吴微微见她没有摘下眼睛给自己,气得双颊酡红。


    方阿奶蹙起了眉头。


    楚慧敏语气不太好:“王姐,孩子好奇,没见过老花镜,你就给孩子看看嘛,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她这么说不给倒显得小气了,王阿姨无奈的把老花镜摘了下来,吴微微接过来试着戴了戴,感觉头晕得要命,什么也看不清,反而还很不舒服,直接将老花镜丢到一旁地上,然后揉了揉眼睛说:“奶奶,微微好难受。”


    沙发中间的客桌下面是垫了毯子的,因此老花镜也没被摔坏,小其从沙发上跳下来,捡起眼镜递给王阿姨。


    王阿姨摸了下他的头,没再说什么,很快就走了。


    楚慧敏搂住吴微微,帮她揉了下眼睛,随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脸心疼对方阿奶说:“这两年家里公司不景气,我和孩子她妈便很少带着孩子出去,弄得她现在都没什么眼界,什么都不懂。”


    方阿奶没有说话,好像没有听到,楚慧敏本来还想她这么说了,然后方阿奶可能会来一句‘苦了孩子了’,这样的话,她就能顺势说:‘能不能让微微过来,跟着乖仔他们一起学,反正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然后再说一下方子明的事。


    她来之前其实都打听清楚了,方子晨给乖仔和滚蛋请的老师可都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那些个老师,还都不是说有钱就能请得动,他们之所以会来方家教导乖仔他们,一是方家的面子他们不能不给,另一方面也是上面下了通知。


    但楚慧敏并不清楚后面这一点,她只知道方子晨聘请的那些老师都是圈子里的泰斗。


    要是能让她孙女跟着过来学,她不仅能省下一大笔辅导费,还能让她孙女接触到更优秀的导师,以后出路就更广了。


    可她这般说了后,方阿奶却没有说话,也不表态,楚慧敏一时间有些尴尬。


    乖仔不是很喜欢楚慧敏,因为楚慧敏说过他坏话,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上次清明,楚慧敏和吴涛来了,饭桌上方阿奶问乖仔学校放了几天假,他要回去扫墓吗?


    方阿奶是问他要不要回大周那边扫墓,但大周那边那时候并不是清明,而且他帅气爷爷和美人爷爷带着太奶奶和太爷爷去埃及看金字塔去了,不在家,二叔他们也跟着他帅气爷爷去玩了,大周那边没有人在,回去了也无聊,乖仔便摇摇头,说不回去了。


    方阿奶又看向赵哥儿,赵哥儿也摇头说不回去,方阿奶就说那明天他们全家一起回北京,然后去扫墓。


    回北京扫的墓是方家的墓。


    方家从军从政又从商,几乎各个领域都有人,自然而然的认识的人不少,就像方子明,有时候他回去扫墓,要是秦自衡已经回老家扫墓回来,他会把秦自衡也叫上,其他方家人偶尔也会带着好友一起回来。


    这时候要是能跟着去,那么定能认识到不少人。


    楚慧敏和吴涛在饭桌上没有说什么,等离开时,他们在大门等司机去车库把车开出来的时候,吴涛便说了一嘴,大意就是他不知道他姑奶奶是怎么想的,他以前想跟他姑奶奶去北京扫墓,她姑奶奶还不愿意,说什么她婆婆以前在的时候喜欢安静,人去多了不好。


    吴涛当时有些不悦的说:“我看姑奶奶就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不带我去,可再怎么样我身上也是留着楚家的血,她倒好,以前疼方子晨也就算了,现在还疼那三个小的,那三个小的跟方家有什么关系,跟姑奶奶又有什么关系,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东西,姑奶奶竟然也把他们当个宝,妈,那乖仔刚你看见了没,那脑袋大大的,我看八成是有病,不然怎么长那样。”


    乖仔本来是吃饱了想带两个弟弟出外面草地玩,结果一到门口就听见吴涛在说他脑袋。


    他老大不高兴,他不喜欢人家讨论他的大脑袋,也不喜欢楚慧敏和吴涛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于是这会儿便说:“楚奶奶,你每次来都要哭,老是说没钱,老是说要过不下去了,既然活着这么难,那你就听话,乖,不要活了。”


    楚慧敏听呆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对啊!钱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我们得不到的东西吗?哭干什么?”胖胖也说:“而且没钱就去赚啊,哭有什么用啊?”


    楚慧敏尴尬得不得了,她看向胖胖:“你是?”


    胖胖说:“我是秦胖胖。”


    楚慧敏在脑袋里过了一圈,圈子里好像没谁家的孙子叫这名,于是她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语气不太好的说:“哪家的孩子,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没教养。”


    胖胖被骂得一头雾水,解释说:“胖胖只是想安慰一下你啊!”


    吴家生意现在虽说是不景气了,但一年也能赚上几百万,这几百万放普通人家已经够过一辈子了,但对圈子里的人来说几百万说出来都寒碜,楚慧敏以前到底是富过来的,自然瞧不上圈子外的人,她生气道:“去去去,一边玩去,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胖胖撇了下嘴,他不太喜欢吴微微那趾高气昂的样子,而乖仔刚刚是故意呛楚慧敏的,但胖胖不知道乖仔和楚慧敏之间的爱恨情仇,他只是想单纯的劝她不要哭了,没钱就去赚,哭没有用,因为他偷偷哭过了,天上也没有掉钱下来给他买饭吃。


    但他的话在楚慧敏听起来就像是讽刺,乖仔她不敢说,她知道她姑姑宠这孩子,也知道方子晨即使是方家捡来的,可是他在方家的地位并不低,如今出去工作才不过短短两年,就像坐火箭一样一路飞升,如今说句位高权重都不为过,所以方子晨她不敢惹,那就是个被方家人宠大的小霸王,要是不小心惹他不高兴,他能找上门来骂半天,回去了还要到处胡咧咧。


    但胖胖她却是敢的。


    胖胖站了起来,想回房去。


    小其察觉他情绪不高,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想跟他一起回房去,他也不想再看楚慧敏她们了,但小其到底是不服气,他磨磨蹭蹭,一边跟着胖胖往楼梯那边走,一边看着楚慧敏。


    胖胖对于他而言,是玩伴,也是他的弟弟,他把胖胖当亲弟弟疼,他们住在一起,天天吃同一锅饭,甚至还一起睡过,他们一起从兽世来到这里,他们‘相依为命’将近十年,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弟弟,而且他弟弟以前在部落,按照电视上的话来说,他弟弟就是部落里的太子爷,谁敢这么跟他弟弟说话?


    而且他弟弟都乖了,有东西懂得先给他吃,有重活他弟弟都抢着干,把轻活留给他,对小树雌父和雄父还有他的雌父也很好很好。


    他弟弟只是想安慰一下,这人不说一句谢也就罢了,还这样说他弟弟。


    这人凭什么这么说他弟弟!!


    他都舍不得对他弟弟说一句重话,这人凭什么!!!


    小其很生气,越想越是忍不住,本来他胸口那股火气都没那么大,可想多了那股火气竟然瞬间就蹭了上来,越烧越大。


    他不想上楼了。


    他转过身子,头一次大声骂人,他指着楚慧敏,大声说:“你个老登乱说话,你不讲道理,活该你没有钱。”


    楚慧敏从没被人指着鼻子这么说过,更何况还是个小孩子,她当下蹙起眉头,下意识就举起手,一副要打人的姿态:“你说什么?”


    小其扫了眼楚慧敏高高举起来的手,一点都不怕。


    “我说你个老登活该没有钱,活该你哭,哭死你才好,可怜我弟弟还安慰你,你是小鬼子,没有良心,该拉你去枪毙。”


    楚慧敏再也顶不住了,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朝着小其那方向走,看样子是想打他。


    乖仔抄起沙发上的玩具枪,一溜烟跑到小其跟前,眯着一边眼睛,枪口对准了楚慧敏,说:“不许过来,否则乖仔收拾你!”


    那玩具枪是方子晨改良过的,里头可以发射花生大的小子弹,打在身上不会出事,但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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