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阿伯知道原因,也有想过让族人们不要整棵整棵砍,可他们山头的树少又小,那树枝也不大,光是砍树枝的话,压根不够他们烧。


    那不烧行不行?


    不行,因为他们要吃饭,雪季要取暖,零下四十多将近五十度的天气,即使他们兽人比较抗冻,不烧火也熬不过去。


    那能不能去和其他部落换些柴火?


    拿什么去换?每年换完盐,剩下的兽肉都不够他们吃,他们还能拿什么去换?


    海族部落能用盐去和其他部落换柴火,那是因为他们的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脚脚部落领地树少草少,猎物少,他们没有兽皮兽肉,自然就无法效仿海族部落。


    如今脚脚部落是进也不能,退也不能。


    以后该怎么办?脚阿伯想不到出路。他本来就很烦,去了毛毛部落后,在见识了毛毛部落的衣食住行,他越发的感到悲哀。


    要是以前,脚阿伯不会觉得他的族人这么过日子有什么问题,因为每个部落的生存条件都是一样的——他们要忍饥挨饿,雪季都会被冻,雨季、热季都得躺在潮湿的地上睡觉,他们都得住在矮小的木屋里,生火的时候,都得被烟呛得眼睛睁不开。


    每个部落都是这样,所以他不觉得苦,其他兽人也不觉得苦。


    可去了毛毛部落一躺,在那个宽敞、明亮的竹屋里逛了一圈,他们心里就很难受了。


    那种难受不是眼红,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失落感,这种无力感让他们感到无所适从,毛毛部落的兽人努力的干活,然后就能过的那么好,可是他们呢?


    他们过着这样的日子,养的小崽子小得跟只地鼠一样,老兽人瘦巴巴的手背跟黑黝黝的腊肉一样,是他们不努力的结果吗?


    不是,他们已经很努力了,他们每天都会出去捕猎,会为了一只长耳兽从这座山头追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他们累得呼吸都要喘不上来,却改变不了这种生活。


    而这种生活,只要他们还呆在这里一天,那么他们就还要继续过这种日子,甚至在他们走后,他们的崽子,他们的孙子,还要继续继承他们的苦难


    他们该怎么办?


    羽族部落也面临着这个问题,他们安全区太小了,没有那么大,他们一旦从树上下来住到地上,那么他们兽人多,气味浓,野兽很容易就能闻到,到时候它们闯进部落里来怎么办?


    在毛毛部落时羽阿爷是有跟秦自衡仔细说了他部落的情况的,秦自衡告诉他,可以做吊脚楼,这样野兽进到部落里也不怕,吊脚楼一楼尽量做高些,五六米左右,这个高度,呜呜兽就上不来了。


    黑毛兽会爬树,但也不用怕,甚至还是好事,秦自衡告诉羽阿爷,他们可以在部落周边做几个瞭望塔,安排一些兽人守夜,黑毛兽一旦来了,巡夜的兽人立马就能通知族人。


    黑毛兽通常不会成群结队,往往都是单独狩猎,兽人们躲在屋里,它想进屋里去,就只能顺着木桩子爬上去,这时候兽人在二楼可以拿长矛扎它,要是运气好,没准还能将它扎死,白得一顿大餐。


    至于安全区小,就意味着开出来的地少,那可以扩大安全区,安全区变大了,还怕种不了地吗?


    羽族部落山头少,可也够了,就是麻烦啊!明年其他部落直接就能开荒种地,他们羽族部落还得先扩大安全区,不扩大种了东西,很容易招来刺牙兽。


    羽阿爷叹口气,但也没多失落,无非就是多辛苦一点,好日子就要来了,辛苦些也没事。


    有兽人愁就有兽人欢喜。


    猫族部落,蛇族部落,远方的狗族部落,和石山部落,狼族部落,这些部落大,山头也多,回去后,他们也没有歇,顶着寒雪在部落里溜达,兔圈要建在哪里,地要开到哪里,他们如今要做的就是规划,然后安心的等明年的热季到来,到时候他们就去开荒,然后他们就有数不尽的包子和一堆又一堆的刺毛瓜吃了。


    刺毛瓜种他们已经从毛毛部落带回来了,白棒子种也带回来了,明年他们就也能吃到肚皮溜圆。


    “雄父,你说的包子真那么好吃吗?”狼阿小问他雄父。


    狼阿灰说:“嗯,很好吃,明年我们开了荒,种出来了雄父就给你做,那包子很香,你一定会喜欢的。”


    “好。”小崽子一脸期待。


    他的阿娘也一脸向往。


    今年的雪季虽然依旧寒冷,屋里也照样的漏风,时不时还会有积雪落屋里来,食物也依旧不够吃,但大家都不觉得难熬了,也不再觉得麻木了。


    明年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以后想挨饿怕是都难,今年挨饿就挨了,反正以后都不用挨了。


    狼阿灰一家围着火,笑呵呵。


    狼阿小伸手烤着火,一双脚丫子他也给凑到了火边,火堆烧得很旺,烤得他很暖和,他有些纳闷,说:“阿娘,今年怎么烧这么大的火,我都不觉得有多冷了,烧这么大的火,后面够烧吗?”


    “够,崽子不用担心。”他阿娘坐在他旁边,编制着草鞋,狼阿灰一回来,趁着积雪未厚,就带着族人去割蒲草了,草鞋怎么编,他教了他的伴侣,他伴侣这会儿没事干,木屋里还有一点零碎的兽皮,她就想编制几双,然后兽皮塞里头,这样穿了也能暖暖脚。


    她对狼阿小说:“今年有长尾兽帮忙,阿娘存了很多很多的柴火,每天都能烧暖暖的。”


    小崽子笑起来,举起双手,欢呼说:“哇,真是太好了。”


    他阿娘也笑了,鞋子编制好,她交给狼阿灰,让他塞一下兽皮,她自己则是跑一旁干草堆了,抱了几张兽皮,然后重新坐到火堆边,就着火光,慢慢的缝制着兽被。


    兽被怎么做,骨针怎么做,秦自衡也跟脚阿伯、狼阿灰他们说了。


    而至于麻线,狼阿灰他带回了不少,那些麻线已经染过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狼阿瘦说:“这个麻线真是神奇了,小小的一根,但我用力扯都扯不断,也软,能随便折,比草藤好用多了,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做的,红红的,真好看。”


    狼阿灰想了想:“等以后我们自己养了长耳兽和刺牙兽,兽肉多了,我问问虎牙,看能不能再给你换些回来。”


    “我要这东西那么多干什么,要是有兽肉,还是先换那个麻衣,那东西好穿得紧,今年热季轮到我,我穿了两天,可舒服了。”


    狼族部落换回来的那几件麻衣是轮流穿的,穿过的都说好。


    狼阿灰点点头。


    狼阿瘦一边缝着兽被,一边笑,今年盐石降了,部落里带出去的兽皮没有换完,就又带了回来,因此今年家里多了两张兽皮,把这两张兽皮和去年攒的那几张缝到一起,就可以做一张很大的兽被了,不过他有些奇怪,问她伴侣狼阿灰,说:“今年的盐为什么突然降了呢?”


    一旁的小崽子纳闷的看向他雄父,也说:“而且今年的盐煮出来的一点都不苦,可好吃了,怎么和去年的也不一样呢!”


    狼阿灰笑起来,摸着他的头对狼阿瘦说:“因为海族兽人去年和毛毛部落换了两百多只长尾兽,有长尾兽帮它们驮盐石了,他们出来换盐的时候不用背了,不再像以前那么辛苦,盐自然就降了。”


    “而今年的盐听海族兽人说是精盐,比盐石好吃,换盐的时候我听其他部落的说,这精盐是海蓝教他的族人做的。”


    狼阿瘦有些奇怪:“海蓝?那是谁?”


    狼阿灰告诉她:“他是海族族长的小崽子,这几年一直住在毛毛部落。”


    狼阿瘦还是很奇怪:“他既然会做这个精盐的话,之前为什么不教他的族人做?这精盐可比盐石轻多了。”


    狼阿灰笑了笑,往灶里塞了两根柴火,又把火星撩到灶外,这才继续说:“哪里是海蓝会,就像你说的,他要是会他早就教他的族人做了,我听其他部落的兽人说,是秦自衡教他的。”


    一下海蓝,一下又来个秦自衡,看得出狼阿瘦听不懂,狼阿灰解释道:“秦自衡是毛毛部落的兽人。”说到这,他眼睛亮了起来,说:


    “这个兽人虽然是个雄性兽人,但非常好看,毛毛部落就是因为他才知道怎么种白棒子,怎么缝兽皮,怎么做麻衣和养咕咕兽的,我听脚阿和蛇阿伯说,他的伴侣和儿子,好像还是利齿虎兽人。”


    狼阿瘦倒抽一口凉气:“利齿虎兽人?怎么可能啊,不是说这个族的兽人都去见兽神了吗?你没看错?”


    “应该是没错的,我去毛毛部落学习要回来的时候,小树……小树就是秦自衡的伴侣,他去宰了一只刺牙兽,说要做顿晚饭给我们吃,那只刺牙兽大大个的,要是其他兽人宰,没有七/八个雄性兽人的话摁都摁不住,可是小树和他的崽就两个兽人,就把那只刺牙兽摁得动都动不了,然后拖去河边清理的时候,他们两个自己就能拖得飞快,利齿虎兽人很厉害,他们要不是利齿虎兽人的话,早被刺牙兽掀翻了。”狼阿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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