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小树晚上也做梦了,梦里他和秦自衡养了好多长耳兽,他趴在围栏上数啊数,数得眼花缭乱,太多了,长耳兽们蹦蹦跳跳的,他根本数不清。


    然后今天一只,明天一只,吃都吃不完,哦,还有咕咕兽,秦自衡天天给他烤了当零嘴,他都吃不下了,肚子都鼓起来了秦自衡还要轻声哄他,说让他再多吃一点,他还是不愿意,秦自衡便说他吃一口,他就亲他一口,然后他吃一口,秦自衡亲他一口,他吃一口,秦自衡又亲他一口,美极了。


    “嘿嘿……嘿嘿……”


    秦自衡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笑,憨憨傻傻,在寂静的夜晚十分瘆人,他吓了一跳赶忙坐了起来。


    猫小树睡得四仰八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边吧唧嘴一边嘿嘿笑,口水都流到了脖子。


    秦自衡看了好一会儿,才又无奈又好笑的帮他擦了口水。


    猫小树困顿的微微睁开眼,看见是秦自衡在动他,他也没有气,而是紧紧抓住他的手抱在怀里,又闭上了眼睛。


    秦自衡轻轻捏了下他的脸,猫小树没有睁开眼,只是嘴巴动了动。


    秦自衡看着他,心里暖得发烫,往日总觉空落落的地方,如今好像也满了。


    他没有什么择偶标准,没有说一定要肤白貌美大长腿,或者学历要如何如何,达到了这种要求他就会心动。


    他觉得心动更应该是一种直觉。


    以前不乏有男男女女想和他展开一段恋情,但很可惜他总没有那种冲动的、甚至亢奋的情绪。


    并不是因为对方不够漂亮,或不够温柔。


    更不是因为他自卑。


    相反,他没有哪一点是值得自卑的。


    他模样很出众,在同龄人中更是出类拔萃的存在,是大家所说的精英,他学习和运动也都很出色,性子又温柔,领导能力也好,所以身边的人总是络绎不绝,形形色色,但他从没交过男女朋友,追求他的人,甚至大多都是业界里的翘楚,可他硬是没有想和对方深聊下去的冲动。


    那会儿其实也有朋友问过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她们不够漂亮吗?就算不喜欢女的,那那些男孩呢?人还是混影视圈的,模样无可挑剔,怎么也不行?


    秦自衡说不上来,就是对方没有给他心动的感觉,更没有让他产生那种想把对方放在眼皮子底下保护的感觉。


    可是现在,他在猫小树身上产生了那些不该有情绪,他已经快二十八了,他不是很年轻了,在灯红酒绿的都市里活了那么久,也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他能清晰的知道,他对猫小树产生的感情,是哪一种。


    不是怜惜,而是喜欢。


    他想保护猫小树,因为和猫小树在一起,让他感到极度的舒坦,也特别喜欢猫小树黏着他,这会让他有一种自己是被需要着的感觉。


    猫小树虽然很像个小孩子,但很可爱,也很乖,他从不觉得猫小树烦。


    他有时候想想都觉自己挺奇怪,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他无法去否认这一点。


    猫小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抬手在秦自衡跟前晃了晃,问他:“秦自衡,你怎么不睡觉?”


    因为他们面对面侧躺着,猫小树脑袋就在秦自衡的胸口,所以秦自衡看他需要低下头,秦自衡回答他:“我在想一个问题。”


    猫小树很好奇:“什么问题?”


    秦自衡突然抬起手,搭在猫小树腰上,将他搂近自己,说:“我在想,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啊?”猫小树整个人都很开心,他喜欢秦自衡这么搂他,而且还是秦自衡主动的搂他,这让他感到非常高兴,一点都不觉困了。


    他脸贴到秦自衡胸口上,说:“你不是经常抱小树吗,你想抱小树,小树就给你抱,还用想什么呀?”


    猫小树甚至想,一直抱着都行。


    他根本不明白秦自衡那话更深层次的含义,秦自衡想告诉他,不是这个抱,但他又无法对心智还像个孩子一样的人去解释那带有欲望的含义,最后他嘴唇微微张了张,声音很低的,看着猫小树的眼睛,问他:“小树,你说,我能等到你长大吗?又或者说我是不是应该等你长大?”


    猫小树连忙道:“小树已经长大了,小树不是说了吗,小树已经熟透透了,是个大兽人了。”


    他确实是长大了。


    可他只是个体长大了,他的思想还停留在幼时,并没有完全的成熟,秦自衡根本不知道他能不能真正的长大起来,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好。


    他看着猫小树清澈的双眼,突然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遗憾笼罩在他的心头。


    猫小树懵懵懂懂的,心思纯洁干净,固然是可爱,可是他在幼年时要是没有意外,他应该会长成一个很优秀的亚兽人,而不是像这样,跟谁都说不到一起,只能黏他一个。


    秦自衡突然觉得好可惜,心绪更是复杂。


    猫小树抬头看着他,他不知道秦自衡怎么了,秦自衡没有说什么,甚至依然维持着笑容,可是猫小树能敏锐的感觉他那突如其来的情绪和那股焦躁。


    他学秦自衡那样,也把手搭到了秦自衡腰间上,然后紧紧抱住他,侧脸贴到他心口处。


    秦自衡穿着单薄的衬衫,猫小树光着身上,他们身子贴在一块,轻而易举就能感知到彼此的体温,猫小树听着秦自衡沉稳的心跳,他想要安慰他,于是说:“秦自衡。”


    秦自衡‘嗯’一声,觉得嗓音有些干涩。


    猫小树说:“你其实不是在想你能不能抱小树,你是在乱七八糟的想,以前阿姐也是这样,总喜欢在半夜乱七八糟的想,想多了然后就做石洞掉眼泪,每次都要吓死小树了,秦自衡,你不要学阿姐,那样不好,脑子会容易坏掉。”


    秦自衡笑了,抬手有些用力的捏了下猫小树的脸,很是温和的说:“我们小树怎么这么可爱啊!”


    猫小树一把埋进秦自衡的胸口,低低笑起来,直到秦自衡闭上眼睛时,他还没有从秦自衡的胸前离开,他想要秦自衡就这么一直抱着他,挨着他,近到能感知彼此的呼吸。


    秦自衡又夸他可爱了。


    他一边感到很羞涩,一边又感觉无比的开心,至于开心什么,他其实并不知道,只知道每次秦自衡夸他,靠近他,他的心跳就很剧烈,那股雀跃的心情更是难以掩饰。


    猫小树抬起头来,伸出一只手,在略微昏暗的竹屋里,他盯着秦自衡看了许久,然后轻轻在他睫毛那里戳了一下,秦自衡眉头微微蹙起,他赶忙收回手,然后捂着嘴巴笑了,又戳了一下。


    秦自衡一把扣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一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说:“不许捣乱,睡觉了。”


    猫小树立即扑他怀里,把脸贴他胸口上,不再乱动了。


    秦自衡望着屋顶,沉默不语,直到怀里再没了动静,在一片黑暗中,他仿佛思考了很久,说:“小树,我等你长大好不好。”


    ……


    趁着还没正式忙,秦自衡先跑去找猫小河,让她出了雪季继续过他那边来帮忙,猫小河笑着应承了。


    她不怕苦也不怕累,她怕的是又苦又累还寻不着吃的,出去采集要靠运气,好的时候能寻着吃,不好的时候可能只能带几颗野果子回来。


    刚出雪季的那一个月内,是兽人们最难熬的时候,因为这会儿野果子还没有,地瓜之类的也没有,野兽又特别的凶猛,没有兽人的亚兽人和雌性只能摘些刚发的野菜吃,去秦自衡那里工作,安全不说,还能保证每天都有肉,这对猫小河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


    雪慢慢融化了,部落里一片泥泞,有天早上,秦自衡醒来推开门,发现有阳光了,迎面吹来的风很凉快,却已不再刺骨。


    第二天,他发现光秃秃的树上开始冒了点绿意。


    猫小树说雪季过了,于是吃了饭他就往洞口看,手里还抱着一把骨刀,蹲在洞口想,阿姐怎么还不来!他想去砍树了。


    猫小树迫不及待的想帮秦自衡干活。


    秦自衡说现在林子里危险,不是出了雪季就能直接跑林子里去。


    兽人们熬了几个月,弹尽粮绝,林子里的野兽也是一样,整个雪季,它们也饿坏了,饿得厉害的时候,脾气就会变得暴躁,即使是素食动物,这时候也都有可能会攻击兽人。


    猫小树不是很懂,他有点失落的说:“可是小树还是想干活。”


    闲了你屁股蛋疼?


    秦自衡真想问一句,可对上猫小树可怜巴巴的脸,他硬是问不出口,还得哄道:“坚木现在砍不了,你可以先去砍竹子。”


    猫小树眼睛一亮,是啊!先砍竹子也可以啊!反正也要用到的。


    有活干他就高高兴兴,迫不及待就去了,小其屁颠屁颠跟着他,说去给他帮忙。


    狗大骨十几个兽人也找了过来,问秦自衡要去捕猎了吗?


    秦自衡一样的说辞,要半个月后。


    兽人们问了两嘴,一句都不反驳,因为秦自衡没说错,以前刚出了雪季他们就跑去捕猎,都发现了刚出雪季的野兽凶的很,以前刺牙兽只要不碰它,不出现在它的领地上,它很少会主动攻击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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