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媳妇急道:“宝娃子和他妈走了?”要是这样逢年过节她没见过就不奇怪了。


    虽然她刚嫁过来,但怎么说也在村里过了次年,每次过年,村里谁不回来啊!


    村里人她是都见过了,唯独这个什么秦自衡,她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今儿老板娘不说,她都不知道他们村还有这么一号人。


    谁知老板娘摇头。


    “没有,他谁都没跟,那会儿县里领导也来了,那些领导在,秦明和唐娟也不敢做什么,后头宝娃儿毕业那会,秦明还亲自跑北京找他。”


    新媳妇问:“找他干什么?”


    “好像是秦自礼赌博赌输了,那时候秦明带着他们住广东,听说输了八万,当时八万也很多了,不像现在,秦明和陆美燕没钱还,秦明就跑北京去找宝娃儿,让宝娃儿给他点钱,宝娃儿……”说到这里老板娘顿了顿,在新媳妇急得要开口时才继续道:


    “那孩子看着很温和,我知道秦明跑北京去的时候,我还想他怕是要钱包鼓鼓的回来了,结果谁知道,宝娃儿一分钱都没给他。”


    “那秦叔没有闹?”


    “怎么没闹,宝娃儿不愿,他还说要告宝娃儿,谁知宝娃儿说去,你随便去,哪家法院?我奉陪到底。”


    大家只晓得这话,压根不晓得秦明那会气得厉害,恐吓秦自衡说,不给钱?他就跑秦自衡公司去闹。


    “听说你现在是什么总经理,你要是不怕丢脸,你就试一试,我是你老子,还治不了你了。”


    秦自衡当场就笑了,说了句:“你尽管去,不过我先提醒你,真惹极了我,我有的办法让你进去,你五十多了吧!还没坐过牢吧?其实坐一下也不错,不然你怕是都不知道牢门往哪边开,我能送你进去,也能送我那两好弟弟进去,你要不要也试一下?”


    秦明就是再横,可碰上个比他更横的,他就怂了。


    秦明没要到钱,是气得脸铁青,给孩子还完债,又因为年纪上来,被裁了员,一家子就干脆回村了,有时候干活累,和几口马尿秦明也会在村里囔囔,说要去告秦自衡。


    不过被村里人劝住了。


    怎么告?


    村里人不太懂法,但想一想,宝娃儿凭啥子给秦明养老费啊?


    秦明养过他吗?


    这人不是个好爸爸,更不是个孝顺儿子,离婚出去后立马又再婚了,也就刚开始那两年回来过过年,后面就不用说了,过年过节是连个影都没见着,不回来看儿子,连着爸都不看了,生活费也是一分没寄。


    现在儿子是他们村最出息的了,有钱了,他又妄想儿子给他养老,去跟儿子吃香的喝辣的。


    呸。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还有那唐娟也是。


    后来唐娟也没远嫁,就嫁隔壁县上,这些年就一儿一女,中专都没毕业。


    他们各自成了家,又有了孩子,原本呵护备至的孩子没有出息,而他们抛弃的那个差点就被他们遗忘的孩子,却从村里考了出去,考到了县城,考到了市里,再然后,考去了北京,成了人们口口相传的‘出息孩子’,村里飞出的金凤凰。


    再看那四个孩子……


    没得比。


    真真是没得比。


    学历比不了,模样更是比不了。


    咋的都是这两的娃,差距就那么大?


    “当初宝娃儿还没去北京那会儿,学校放假他都会回来,这孩子真真是懂事,以前秦大伯去山里养牛回不来,他饿了,村里人可怜他啊!见他坐门口等爷爷,总会给他塞点吃的,这孩子没白吃,都记着呢,梁家和韦家的婶子以前给他送包子送的最多,他高三那时候学习忙,可暑假他还是会跑回来,帮着你梁阿奶和韦阿奶割谷子。”


    这两家都是只有个儿子,儿子出去打工了,老人闲不住,哪怕老了,腰都直不起来了,还要种田种地,秋收忙不过来,秦自衡总会帮忙。


    “秦大伯是宝娃儿高一那年走的,后头高二高三,是秦亮送他的,送了他两年,宝娃儿都记得呢!刚出来工作,就给秦亮寄了四十万回来,让他起新房,秦亮出事那年,也是宝娃儿出面帮的忙。”


    新媳妇嘀咕道难怪。


    秦亮和秦明一样,两兄弟都没什么文化,秦亮娶的是同村的,叫梁金兰,两人之前是在市里工地打工。


    六年前秦亮在工地抹墙粉的时候摔了下来,断了腿,脑子也需要开刀,包工头见事态严重就跑了,上头也不认账,偏的说是秦亮自己操作不当,给外墙刷粉时才掉下来,自己操作不当,不安规定操作,出了事儿怪谁?


    那时候秦亮都不晓得咋的办了,他需要做好几个手术,却得不到赔偿,还把辛苦存了多年的本都赔了进去,就这医药费都还没交完。


    村里人给不出办法。


    有什么办法?


    包工头不见了。


    人老板说是他们的错,还不愿见,给了八千块就躲外地去了,他们还能咋的办?


    都是没什么见识的,也没什么文化,压根不懂法,对方是老板,穿的好,见了人他们已经自行惭愧,人大声一吼,瞎扯两句,他们便信以为真。


    还是梁金兰走投无路之下打电话给秦自衡,秦自衡说放心,这事儿交给他。


    那时候他明明没毕业,才二十出头,可梁金兰听了他的话,莫名觉得不怕了,不慌了,有依靠了。


    后头村里人不知道秦自衡做了什么,反正只知道后面那老板自己跑了回来,还来村里寻秦亮,说能不能撤诉?他愿意赔,求撤诉,他那工地都被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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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号之前可能无法保证日更,十七后面会尽量日更[捂脸偷看]


    第3章


    那时候村里人看见工地老板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秦自衡做了什么,但能让人大老亲自求上门来,他们就觉得这宝娃儿忒不得了。


    他在北京那么远,竟然有法子把手伸到这边来,逼得人大老板亲自露面,这孩子出息了,厉害了。


    后头虽赔了钱,但秦亮都拿去治腿了,剩下的,听说梁金兰妈病时,梁家借走了十万,啥都没剩。


    可秦亮那屋子,整整三层,装修得十分好,不止刮了漆,还里外都贴了瓷砖,是村里最好的房子。


    秦明要告儿子,村里人指着秦亮家,说看见你弟建的房子了没有?


    这不是废话吗?


    秦明和秦亮两家就挨着,怎么会看不见。


    村民说你弟供人两年,人出钱给你弟起房子,可见是个心软的,你好好同他说,他原谅你了,那你还能得点,要是真告他,把他惹着了,他那个脑子,那个经济,想整死你怕是都跟玩儿的一样。


    秦明犹豫了。


    村里人对秦明‘威逼利诱’,不让他闹,那是因为秦自衡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以前过的啥日子,他们都看在眼里,可怜哟,明明爸妈都还在,可却又像都死了,独留他一个人跟着爷爷相依为命。


    那时候村里人都没有车,也没有水泥路,通往镇上的只有一条小土路,下雨的时候泥泞得很。


    镇上离村里又远,秦自衡在镇上读小学,老小学没有内宿楼,放了早学他回不来,其他孩子能回家吃口热饭,他却只能孤零零坐教室里吃凉透的馒头,若是哪天下了雨,他的鞋子就得湿一整天,回来脚都被泡白了,冬天更是难熬,教室四处漏风,整个冬天那脸都是裂开的。


    他走到今天这步容易吗?


    不容易。


    秦明生了他,养了他两年,可后头秦明一直在外,连着自个老爸都不管,秦爷爷脑子不清醒那两年,秦自衡没少照顾,端屎端尿的,他这算是替秦明尽孝,因此说起来,他不欠秦明啥了,他只欠秦老爷子。


    村里人可怜他,自是要给他说话,秦明怕真告了告不赢村里人还排挤他们一家,那便是得不偿失,便也作罢。


    以前过年,秦自衡若是工作不忙还会回来看看叔叔婶婶,还有憨厚的堂弟。


    但秦明秦亮房子紧挨着,每次回来,秦明总带着老婆上门,带着算计的讨好,让秦自衡十分厌恶。


    后头他再没回来了,也就清明这天会回来给爷爷扫个墓,扫完了就走,不会留宿。


    年年他都会回来,哪怕工作再忙,离得再远,他总雷打不动。


    村里人知道他这是心里过不去,还念着爷爷。


    秦爷爷是下乡回来后才娶的老婆,秦明虽是结婚快,但一婚‘蹉跎’了好些年,离了后再娶才生了秦自衡。


    所以秦自衡出生时秦爷爷已经很老了,快六十三。


    他常年干活和放牛,日子过得辛苦,老得更是比旁人都快些,秦自衡初三那年他在山里放牛,不小心摔了一跤,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腿好了,本以为就可以出院了,可谁知秦自衡中考回来去医院看爷爷,秦爷爷看着他,突然来了一句:“这是哪家娃儿咧?咋长得这么好看?白的哟,像个女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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