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越来越恍惚,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在?为什么而落泪,是欲/望还是感情?又或者都?不是?


    滚烫的泪水砸在?贺彦骁的手背上,连带着?让他的心口也漾开一圈波澜。


    他恨云昭至是为别的男人流泪,却又抵不住心底翻涌的心疼,万般杂糅的情绪最终都?揉成了更烈的欲/火,烧得小?/腹发?紧。


    翻涌的情/潮撕扯了半宿,最后贺彦骁实在?被支离破碎的哭声磨得没招了,还是停下了动?作。


    他的掌心抵着?面前人汗泪交杂的脸颊,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不耐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你哭什么?就那么爱他?”


    云昭至哭到止不住打嗝,肩头一下下轻颤着?,胸口都?滞着?缺氧的闷意。


    起初那泪里或许还掺着?几分演戏的假意,可哭着?哭着?心底沉埋的情绪便?翻涌上来,连呼吸都?染上了哽咽的钝痛。


    意识迷离,过了好几秒他才听清贺彦骁的问话,深吸一口气,答非所问:“我没有?把?你当成替身?过,真?的没有?。”


    黑暗中贺彦骁无声地叹了口气,掌心轻轻覆上他起伏的背,一下下顺着?,生怕他哭噎得喘不上气,声音放得极低:“好,没有?。”


    现在?这样也做不下去了,贺彦骁索性换了个姿势,让云昭至更好地躺在?自己怀里。


    他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夜了。


    “我是不是还没有?和你说生日快乐?”贺彦骁把?唇贴在?云昭至的耳后,温热的呼吸拂过细腻的肌肤,唇下肌肤相贴,能真?切感觉出那耳垂在?轻轻颤动?:“生日快乐,吱吱。”


    他伸手刮了刮云昭至的眼角,语气无奈:“都?二十?七岁的人了,怎么还和十?八岁一样爱哭。”


    这一瞬间云昭至眼前骤然闪过一道白光,九年的光阴一晃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半点?残影,恍惚间竟让人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旧梦。


    从十?八岁到二十?七岁,贺彦骁竟陪伴他走过了那么长的时光。


    云昭至哭得头晕目眩,意识昏沉间抵着?贺彦骁的肩,睫毛还沾着?湿意,气若游丝地呢喃:“……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替身?。”


    这句话轻得像一阵风,他还来不及分辨出对方有?没有?听清就陷入了昏睡。


    不知何?时床头柜上出现一个小?盒子,一枚戒指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家里出事后贺彦骁把?能卖的都?卖了,唯有?这枚原本准备用来向云昭至求婚的戒指被留了下来。


    买的时候满心欢喜,却没想到连亲手送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天光透亮时身?侧已?无半点?温度,云昭至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四?肢百骸还残留着?剧烈情事后的酸痛。


    这是九年来贺彦骁第一次在?他还没醒的时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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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可能写的不明显这里再解释一下,因为一开始贺只是馋吱吱身子,所以吱吱那时候也确实是有把贺当作替身的


    相处中贺真的爱上了吱吱,加上时间太长了,吱吱又习惯了演戏骗客人,所以后面吱吱其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有没有继续把贺当作替身


    对于吱吱来说,说假话比说真话要容易,所以遇到不想说假话的时候他会回避


    第26章 打赌


    后来云昭至听说贺彦骁家里带着他一起出国避风头了,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那天过后他没有再见过贺彦骁,聊天记录也永远停留在了许多天前,再无新消息弹出。


    倒是许新同来找过他一次, 也没说什么别?的,只是问?他想不想另找工作。


    云昭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太多年,完全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暂时没有改变的想法?。


    ……


    漆黑的天幕如同巨大的漩涡, 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夜色里繁闹的长街人?声鼎沸,午夜的狂欢浪潮漫溢在每一寸街巷。


    “欢迎光临~”


    在迎宾员甜蜜的欢迎声中,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推开了云顶会所的门。


    他身穿卡其色工装衬衫,下身着直筒工装裤和厚底帆布鞋, 寸头贴着头颅,一眼看过去敦实稳重,朴实不张扬,与这灯红酒绿的夜场格格不入。


    上大学后除了过年回?家, 刘嘉磊几乎没有回?来这座城市过。


    进门后他站在原地?恍惚了一会儿,才在五颜六色的霓虹光线下缓缓往前走。


    前段时间梁骁和的弟弟经他父亲的介绍找上他, 说要找他修电脑,等他把修好?的电脑寄回?去, 对方?再三道谢,执意要请他吃饭, 还说有关于哥哥的事情想问?他。


    刘嘉磊本想用最近没时间推脱, 对方?却说问?过他的父亲了, 知道他最近休假。


    被亲爹卖了的刘嘉磊没办法?,最后只能半推半就点了头。


    在看见对方?发来的地?址是云顶会所时,他心里就咯噔一声。


    云昭至从高?中起就在云顶会所打工, 这事当年在他们班里无人?不知。


    刘嘉磊安慰自己,他来吃个饭就走,应该碰不到云昭至。


    从走进云顶会所起他就一直低着头,直到走进包间提了一路的心才终于放下。


    两人?餐包不大,却收拾得很雅致,暖黄的柔光从吊顶的水晶灯洒下,落在胡桃木的方?桌上,呈现?出柔和的光泽。


    浅灰色的墙面?简约,配上角落摆的盆栽添了几分清寂,落地?帘半掩着,隔了外头的喧嚷,只余空气里弥漫的轻浅食香。


    “刘哥。”


    少年扬着笑容站起身打招呼,这一声刚落刘嘉磊的心就狠狠一沉。


    太像了。


    梁骁和这个弟弟长得和梁骁和起码有五分相?似,活脱脱就是年轻版的少年梁骁和,眉眼轮廓都刻着熟悉的影子。


    刘嘉磊忍不住想,云昭至看见这张脸真的不会想起梁骁和吗?


    每天对着这么一张脸,云昭至又会是什么心情?


    尽管心里五味杂陈,刘嘉磊面?上却没有表露半分,刚想笑着接话,梁旭铭的后半句话就落入耳中:


    “你骗云昭至说我哥是因为打赌追的他,所以他们才分手的,对吧?”


    梁旭铭语气轻快,透着点少年气的调皮,说出的内容却让刘嘉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凝在半空中欲扬不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刘嘉磊喉结轻滚,指尖在桌下悄然攥紧。


    完全意料之外的问?话让他用陌生?的眼光打量着梁旭铭,这一个他本以为是局外人?的梁骁和的亲弟弟。


    梁骁和和云昭至分手时梁骁和这个弟弟还在上小学,怎么也不应该知晓当年的事情。


    半晌,梁旭铭才收回?落在男人?脸上的审视眼神?,语气依旧带着少年气的轻快:“我开玩笑呢,刘哥别?介意。”


    是不是玩笑他们都很清楚。


    刘嘉磊勉强扯了扯嘴角:“为什么这么说?”


    和他的坐立不安不同,梁旭铭显得颇为悠闲,甚至还拿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了一口?,状似苦恼:“我问?了昭至哥很多次他和我哥分手的原因,他都不愿意说。”


    “刚巧我这几天搜到一个挺有意思的视频,刘哥你想不想看看?”


    嘴上这么问?着,他却没有半点征求意见的意思,径直把手机上的视频点开摆在桌上。


    光从画质就能看出这是一段很久远的录像了,屏幕上时不时还会出现?马赛克。


    视频的开头是在夜晚的烧烤摊,刘嘉磊看了好?一会儿才大概看懂这是一家烧烤店店长在记录营业日常。


    视频里的场景都很陌生?,他回?忆了很久没有想起对应的画面?。


    已经过去太多年了。


    一开始刘嘉磊还没明白梁旭铭把这个视频给自己看是什么意思,直到画面?一转,角落里出现?熟悉的身影。


    脑海中灵光乍现?,他心头一沉,猛地?想起视频里的那天他和包括梁骁和在内的一群兄弟刚好?去了这家烧烤摊!


    一群年轻人玩骰子的画面一晃而过,杂乱的背景音中有人?喊了一声:“梁骁和你不信是吧?那我们打个赌,你要能追到他我包你一学期的早餐!”


    梁旭铭按下暂停键,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面?色铁青的男人:“这个说话的人?是你吧?”


    刘嘉磊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到仿佛被砂纸磨过:“……你怎么知道?”


    梁旭铭笑了笑,没说话。


    他当然不知道,先不提过去那么多年声线有没有变化,又会不会因为视频原因导致音色不同,更何况他本身也根本没听过自己哥哥这个好?兄弟的声音,只不过直觉那人?是刘嘉磊,但又不确定,所以才去炸了一下对方?。


    没想到还真是。


    刘嘉磊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急促地?追问?:“这个视频云昭至看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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