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摸了。”
江怀余看着她。
沈悠心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弯着,像一弯月牙。
江怀余低下头,吻住她。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
她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
沈悠心的身体颤了一下,手攥紧了江怀余的衣服。
江怀余的唇从她下唇移到上唇,又从嘴角移到唇峰,慢慢描摹着她的形状,像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沈悠心的手从她衣服上松开,攀上她的肩,手指插进她发间。
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凉凉的,在指缝间滑过。
江怀余的手落在她腰侧,掌心很烫,隔着薄薄的T恤,像一团火。
沈悠心觉得自己的皮肤在烧。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呼吸都乱了。
沈悠心靠在江怀余肩上,大口喘着气,像刚跑完八百米。
江怀余也好不到哪里去,心跳快得像擂鼓。
“江怀余。”
“嗯。”
“你心跳好快。”
“你也是。”
沈悠心笑了。
她把脸埋在江怀余肩窝里,闷闷地说。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
江怀余的手落在她头发上。
“嗯。”
“你以前没亲过别人?”
“没有。”
沈悠心抬起头看着她。
“我也是。”
江怀余看着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很轻,像盖章。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沙发移到茶几,从茶几移到地板。
电视还开着,综艺已经放完了,换成了一个购物频道,主持人在卖锅,声音很吵。
沈悠心伸手够到遥控器,关了。
“几点了?”她问。
江怀余看了一眼手机。
“十点半。”
“我们还没出门。”
“嗯。”
“还出去吗?”
江怀余想了想。
“下午吧。”
沈悠心笑了,重新靠回她肩上。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楼下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晃,新长出来的叶子嫩绿嫩绿的,在光里发亮。
远处有人在遛狗,狗叫声从巷口传过来,一声两声,又远了。
沈悠心闭着眼睛,听着江怀余的心跳,慢慢变得平稳。
她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睛。
“江怀余。”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江怀余想了想。
“律师。”
“我知道。”沈悠心说:“我是说,除了律师。”
江怀余看着她。
沈悠心的眼睛亮亮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浅金色。
她想了想。
“和你一起。”
沈悠心愣了一下。
“做什么?”
“什么都行。”
沈悠心看着她,她笑着。
她靠过去,在江怀余唇上亲了一下。
“好。”
窗外的阳光很好,风很轻。
老房子很安静。
她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想,慢慢说,慢慢亲。
第74章 去向
六月的最后一周,云州开始下雨了。
不是那种春天细细密密的雨,是夏天突然砸下来的暴雨,往往早上还晴着,到了下午天就黑下来,云压得很低,风刮得窗户哐当响,然后雨就倒下来了。
老房子的窗台上溅满了泥点子,干了之后留下一圈一圈灰白色的痕迹。
窗外的老槐树被雨打得东倒西歪,叶子翻过来,露出背面浅绿色的脉络。
沈悠心坐在窗边,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着。她已经看了很多次了,每一次拿起来都只是看一眼时间。
江怀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把一杯放在沈悠心面前,在她旁边坐下,也没说话。
“几点出?”沈悠心问。
“十点。”
还有十三分钟。沈悠心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画圈。
江怀余靠在沙发上,手里也端着水杯,没喝。
窗外雨小了一点,从倾盆变成淅沥,雨声从吵闹变成轻柔,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弹一首很慢的曲子。
沈悠心的手机亮了。
不是查分的页面,是许煜发到群里的消息。
沈悠心还没点开,已经看见那行字了——
“出了出了出了!!!”后面跟着一串感叹号。
她深吸一口气,点进查分页面。
数字跳出来,她愣了一下,看了好几秒。
“多少?”江怀余问。
沈悠心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
江怀余看了一眼,嘴角弯了。
“可以。”沈悠心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她没哭,吸了吸鼻子,把手机拿回来,又看了一遍。
江怀余的分数比她高,高不少,但这是意料之中的。
沈悠心看过之后只是点了点头,说:“应该的。”
江怀余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许煜在群里已经炸了,刷了一屏的感叹号。
白小天发了一个“还行”,高言发了一个“嗯”,栗子发了一个笑脸。
沈悠心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弯着。
她靠在沙发上,头靠着江怀余的肩膀,窗外的雨声慢慢变小,最后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里面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窗台上,把那些泥点子照成金色的。
出分之后的几天,所有人都在忙同一件事——报志愿。
老街的复印店排起了长队,都是来打印志愿表的。
有人拿着厚厚的报考指南,站在门口一页一页地翻,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别人听见。
复印店的老板忙得脚不沾地,复印机从早响到晚,嗡嗡嗡的,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蜜蜂。
江怀余和沈悠心在老房子客厅里研究志愿。
桌上摊着两本厚厚的报考指南,书页被翻得起了毛边,有些页还用荧光笔画了线。
江怀余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北京政法,这是她一直想去的学校。
沈悠心知道,从高一开始她就想当律师,从没变过。
“你呢?”江怀余问。
沈悠心翻着报考指南,手指在页面上慢慢移动。
“陕西师范。”江怀余看着她。
“你确定?”沈悠心点头。
“嗯。”
江怀余没再问,低下头继续填表。
沈悠心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之间,把桌上那两本报考指南的书脊照得发亮。
一南一北,两座城市,中间隔着一千多公里。她们都没提这件事。
许煜是在许疏桐的房间里填的志愿。
许疏桐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水,看着他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你到底想报哪儿?”许煜没回答。
“你不是想开餐厅吗?学个相关的。”
许煜还是没回答,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东北。”
许疏桐愣了一下。
“东北哪儿?”许煜说了学校的名字,北华大学。
许疏桐没再问。
她看着弟弟的侧脸,忽然笑了。
“为了那个小姑娘?”
许煜的耳朵红了,没承认也没否认。许疏桐喝了口水。
“去吧,东北也挺好。”
许煜转头看她。
“你不拦我?”
“拦你干嘛?”
许疏桐放下杯子。
“你从小到大,想做的事,拦过你吗?”
许煜摇头,转回去,把志愿表填完了。
栗子是在自己家填的志愿。
栗子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她没看,目光一直落在栗子的房间门上。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栗子坐在书桌前,报考指南翻开着,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着,是和许煜的聊天框。
许煜发了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你报哪儿?”
栗子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发了三个字——“东北师范。”
许煜秒回了一个“好”字。
栗子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志愿表填完了。
高言是在便利店二楼的房间里填的志愿。
楼下很吵,有人在买水,有人在问路,有人跟老板娘在聊天,声音从楼下传上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高言坐在床边,报考指南摊在膝盖上,他已经翻了很久了。
北京,分数不够。
他早知道。
但他还是翻了那一页,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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