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言的耳朵红了,没说话。
白小天在旁边笑了。
“你这太明显了。”
高言低头喝饮料,耳朵一直红着。
许煜又看向栗子。
“你呢?”
栗子愣了一下。
“我……还没想好。”
许煜没追问,转去看陈杰轩。
“你呢?”
陈杰轩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许煜点头,没再问。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把天花板照成一片模糊的光。
窗外的风很轻,吹着老槐树的枝丫,沙沙响。
许煜忽然坐起来。
“点外卖吧,饿了。”
白小天看着他。
“你不是刚吃过蛋糕?”
“蛋糕是甜的,我想吃咸的。”
许煜拿起手机,划了几下。
“烤串?谁要?”
几个人都举手了。
许煜下单的时候,沈悠心看了一眼江怀余。
江怀余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半杯饮料,没喝,看着窗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沈悠心靠过去,把头靠在她肩上。
江怀余没动,手垂下来,轻轻搭在沈悠心手上。
烤串送得很快。
许煜拆开袋子,香味一下子散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混在一起,在客厅里飘。
白小天抢了一串羊肉,被烫得龇牙咧嘴,陈杰轩在旁边递了张纸巾。
高言把不辣的挑出来,放在高语面前。
高语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睛了,但还是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就闭上了眼睛。
高言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盖了件外套。
许煜一边吃一边跟白小天拌嘴,两个人从烤串的辣度吵到篮球赛的比分,又从篮球赛吵到谁先吃完最后一块鸡翅。
栗子在旁边笑着看他们吵,偶尔插一句,火上浇油。
高言话少,但每次开口都能把白小天噎住。
陈杰轩坐在最边上,慢慢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这群人。
沈悠心靠在江怀余肩上,看着他们闹。
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把他们的笑照得很清楚。
她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沈悠心伸手拿了最后一串靠面筋,突然一只手覆上来。
她抬眸顺着手的视线看过去。
是江怀余。
江怀余松开手。
“你吃。”
沈悠心笑了笑。
许煜看见了,朝着江怀余说:“江怀余你老婆奴啊。”又看了看沈悠心:“也就你能镇住她了,妹媳。”
沈悠心脸红了。
白小天凑过来。
“什么妹媳?”
“江怀余是我妹,那沈悠心不是我妹媳了?”
江怀余撇了他一眼。
“我比你大。”
许煜不服气。
“我心理年龄比你成熟。”
“心理年龄不是你这么算的。”
“那你说,怎么算。”
“反正不是你这么算。”
白小天很无奈:“你们怎么一见面就怼……”
许煜看了看沈悠心。
“妹媳,你评评理。”
江怀余看着沈悠心脸红。
“别叫她妹媳。”
“那叫什么?嫂子?”许煜一脸戏谑。
“你终于承认我是你姐了。”
“你!”许煜语塞了,他撇撇嘴:“这次算你赢。”
江怀余看了看手机。
“九点半了,这么晚了,要不住这儿?”
许煜正在穿外套,愣了一下。
“别了,太麻烦了。几个大男人住你们女生家怎么行。”
他拉上拉链。
“栗子还要回家呢。走吧栗子,我送你。”
栗子站起来,把围巾围好。
许煜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一眼白小天。
“你们不走?”
白小天站起来,把茶几上的垃圾拢了拢,陈杰轩也跟着站起来,把空杯子摞在一起。
高言把高语的外套拉好,把她抱起来。
高语趴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白小天把垃圾袋提在手里。
“我帮你们扔。”
陈杰轩接过另一个袋子,两个人先下楼了。
高言抱着高语跟在后面。
许煜站在门口等栗子。
栗子穿好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悠心。
“生日快乐,悠心。”
沈悠心笑了。
“谢谢。”
许煜站在门外,探进半个身子,笑嘻嘻的。
“晚安嫂子,十八岁生日快乐,早点睡。”
江怀余从沙发上扔了一个抱枕过去。
许煜躲开了,笑着跑了。
栗子跟在后面,脸红红的。
老街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煜走得很慢,栗子走在他旁边,围巾被风吹起来,她伸手按住。
小电驴停在巷口,许煜没急着上车,靠在车旁边,看着栗子。
“栗子。”
“嗯?”
“你以后想去哪儿?”
栗子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许煜看着远处的路灯,“你想当什么?”
栗子想了想。
“我想当老师。”
许煜看着她。
“小学老师。数学老师。像美林姐那样的。”
栗子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教小朋友,他们什么都不懂,但很认真。你讲什么他们都信,所以你要讲对的东西。”
许煜没说话。
栗子抬头看他。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呢?”栗子问。
许煜想了想。
“没想好。”
“你以前不是说想开餐厅吗?”
“那是以前。”许煜笑了。
“现在觉得,做什么都行。只要……”他没说下去。
栗子等着。
“只要什么?”许煜看了她一眼。
“只要大家还在。”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围巾飘起来。
栗子伸手按住,低头笑了。
“走吧,送你回去。”
许煜跨上小电驴,栗子坐在后面,轻轻抓住他的衣服。
电驴发动,驶入夜色,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
路灯下,陈杰轩和白小天走在一起。
白小天剥了个橘子递给他。
“你怎么这么喜欢吃橘子。”陈杰轩接过,吃了。
“小时候我最喜欢给我妈剥橘子,橘子好吃。”
陈杰轩听着,没说话。
“后来有一天我妈拿了一大袋橘子回来,说我每天剥一个,剥完她就回来了。”白小天又塞了一瓣橘子到嘴里。
“我第一天就全部剥完了,但是等了一年她才回来。”白小天笑了笑:“那一袋橘子也没有365个啊。”
陈杰轩拍了拍他的肩:“傻子。”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高言带着高语到店里,他把高语放到床上,给蒋妤发了条消息。
老房子里,江怀余把茶几擦了,垃圾袋系好放在门口,明天带下去。
沈悠心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水珠滴在肩膀上,把睡衣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她走到客厅,江怀余正在把沙发垫摆正。
“江怀余~”沈悠心的声音黏糊糊的,像化了一半的糖,“帮我吹头发~”
江怀余抬头看她。
沈悠心站在客厅中间,穿着那件旧睡衣,头发滴着水,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江怀余去卫生间拿吹风机,出来的时候发现沈悠心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茶几,不动了。
茶几上多了一个快递箱,不大,用胶带缠了好几圈。
是蒋妤寄来的。
江怀余走过去,把吹风机插上。
“先吹头发。”
沈悠心没动,看着那个箱子。
“蒋妤的礼物到了。”
她蹲下去拆,胶带缠得很紧,撕了半天才撕开。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木盒子,雕刻着细细的花纹,像手工做的。
打开,里面是一只银色的手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月亮。
旁边放着一张纸条,蒋妤的字迹——“十八岁快乐。月亮会一直在。”
沈悠心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
她把盒子盖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江怀余已经拿着吹风机在等了。
沈悠心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背对着她。吹风机嗡嗡响,热风从她指间穿过,把沈悠心的头发吹起来。
江怀余的手指在她发间慢慢移动,从发根到发尾,一缕一缕地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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