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去洗了。”左游温声说,拿着换洗衣物去了卫生间。


    言子青迷迷糊糊睡了一会,醒来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天气预报真是越来越准了。


    他无厘头地想着,转头看见祝庭照还在和那堆树叶较劲。


    “笔记本后面有张地图,你一会记得撕下来,别给我带走了。”


    言子青声音困倦,听着有些沙哑。


    不远处的人应了声,哗啦啦翻动笔记本,下一秒就爆出一声惊呼——


    “哇,你这画的真不错啊!”


    意料之中。


    言子青懒得再解释说这地图是左游画的,只含糊地“嗯”了一声,翻个身打算继续睡。


    没想到祝庭照直接举着笔记本凑到他床边:“你这是对着照片画的吗?”


    言子青艰难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自己的画像。


    ?


    这是什么?


    “这不是我画的。”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啊?”祝庭照愣住了,“那是谁画的?”


    话音未落,卫生间的门“咔嗒”一声打开。


    左游擦着湿发走出来,在看到言子青手中的笔记本时,动作明显一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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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我卡文卡了整整八天,这是第三版,终于发出来,米有影响隔日更


    第12章


    反贼给太子画像能有什么正经目的?


    言子青困得神志不清,在仔细回想过自己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小说后,得出了个精辟的结论——


    要么是画下来挂在靶子上天天扎小人,要么是藏在枕头底下幻想着美梦。


    第二条结论冒出来时言子青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你先去洗澡。”


    手背抵着眼睛遮光,他顺便把那张即将冲到脸上的画往边上推了推。


    祝庭照本就随口一问,闻言也没再纠结,丢下笔记本就走了,留下刚洗完澡的左游跟言子青四目相对。


    准确来说是左游单方面盯着言子青。


    换作平时,言子青很乐意恐吓他“再看就把你眼珠挖了”,顺便探讨一下偷画别人是否涉及到道德法律问题。


    但眼下瞌睡占领高地,他已经宕机的脑子转了几秒,最终只是交代左游把地图裁下来。


    言子青这一觉睡得稀里糊涂天昏地暗,起床时外面破天荒地放晴了。


    长久不见这样强烈的太阳光,他走在路上都觉得头晕目眩,仿佛自己还在做梦。


    直到祝庭照跳下三轮车,他才把脑袋从围巾里抬起,如梦初醒地想起那张画像——


    左游为什么要画他?这又是什么招数?


    他悄然瞄了左游一眼,对方开了一路车,正忙着哈气搓手给自己回温。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祝庭照抻完懒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下次来时你能给我备张大床吗,昨晚睡得我真难受。”


    言子青猛然回神应了声:“哦,回去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好。”


    昨晚祝庭照在家庭群里分享了在乡南的照片,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睡在张小折叠床上,祝父祝母看到后都心疼得不得了。


    嘴上说着儿子玩得开心就行,但祝庭照能从那些消息里读出他爸他妈有多想让他回家。


    加上他昨天上山返璞归真了几个小时后,发现自己还是适合回归大城市的现代生活。


    于是早晨吃完饭就吵着让言子青送他去镇上搭车。


    “那肯定的。不过你这条件比我想得苦多了,”祝庭照一脸敬佩,语气却忧愁得不行,“我爸妈也心疼你啊。”


    “真不打算回去吗?”祝庭照又问,得到了意料之中的拒绝。


    有钱人家什么都不缺,从小锦衣玉食、顺风顺水,除了言子青,大概没有第二个傻子会因为赌气就跑到这犄角旮旯的穷地方来。


    如果有,那就是根棒槌。


    送走祝庭照,言子青幽幽看向旁边还在搓手取暖的棒槌:“那你爸妈呢?”


    左游哈气哈一半,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言子青:“你爸妈不心疼你吗?怎么突然把你送到我家,你还跑到这里来。”


    左游眨眨眼,思索几秒后才回答:“我妈说,我跟你是很亲近的竹马,我还挺期待的。”


    言子青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左游紧张地看回来,两人面面厮觑,仿佛在玩木头人游戏,最后还是杨中钰打来的电话打结束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沉默。


    匆匆收回视线,言子青接起电话。


    左游脚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头转移注意力。


    杨中钰问他们人去哪里了,她想给言子青朋友送些当地特产,结果院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没事姐,他自己上山找了点伴手礼带走,”他清清嗓子,声音有些不自然,“捡了一大堆树叶,说有纪念意义。”


    杨中钰隔着手机懊恼:“真是可惜了,显得我们待客不周,以后有机会再给吧。”


    真正没有待客之道,让客人睡折叠床的言子青轻轻“嗯”了声,耳尖跟着燥热起来。


    迷糊一早上,回去的路上言子青终于清醒了,他盯着左游的后脑勺,细想他刚刚说了什么。


    如果左游讲的话是真的,那不仅画像有了解释,此前的种种讨好也有了解释。


    人家是奔着竹马之交来的,所以才这样包容。


    想到这言子青喉咙发紧,默默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左游。


    对方正专注地开车,高挺的鼻梁因为冷风冻得有些红。


    他不喜欢左游,所以冷脸相待,这件事本身没有问题。


    但套上竹马这层关系后,性质就有些不一样了。


    言子青会有种微妙的感情负担。


    以前被人追时,言子青就因为不想伤害对方的心意拖拉了很久,导致最后被当成仗着有钱有颜就吊着人的渣男少爷,在学校论坛挂了好几个月才澄清。


    吃过优柔寡断的亏后,他现在对一切感情问题都变得特别干脆,手起刀落,对双方都好。


    于他而言,爱情和友情本质无异,都是负担,对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竹马,言子青毅然决定扼杀在摇篮里。


    可以是为了完成言峰交代的任务留在他身边,但不能对他抱有任何其他期待。


    尤其是感情上的。


    路上有个不小的水坑,三轮车缓缓降速。


    趁着引擎声减弱,言子青拉低围巾开口:“我只有祝庭照一个朋友。”


    后视镜里的左游喉结轻轻滚动,带着浅笑回应他:“嗯,能感受到你们关系真的很好。”


    言子青没有接受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我跟你不熟,以前不是你的竹马,以后也不会是,你该走就走。”


    正开车的人一言不发,言子青以为他已经识相地放下对“竹马”的期待时,左游回过头看他:


    “我感觉跟你在这里挺好的。”


    言子青:“……”


    这理由未免太过潦草。


    是他每天甩给他的臭脸好?还是简陋到只有折叠床能睡的生活条件好?


    言子青只觉得装睡的人,哦不,棒槌是叫不醒的,“啧”一声后开始摆弄手机。


    反正他已经划清界限了,左游想怎么做就随他去。


    -


    快刀斩乱麻的招式在处理一切疑难杂症上都特别好用。


    言子青凭此处理感情问题从无败绩,但他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以前那些追求者,一旦被拒绝就会识相地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个别不死心的,行为上也会收敛些,不至于天天在他眼前刷存在感。


    但左游就跟他住在一起。


    同吃同住同干活,存在感简直拉满了。


    仅仅过了三天,言子青就意识到自己完全没办法忽视这个感情包袱。


    并且由于“竹马”的枷锁,他还做不到像之前那样纯粹地讨厌他。


    揉搓掉手上的水泥,言子青轻轻叹了口气。


    旁边正擦手的杨中钰敏锐地捕捉到这声叹息,笑着关心他:


    “这几天的活确实很累,辛苦你了啊。”


    言子青迟疑了一下后默默点头,心说无关工作的事情,纯属个人感情问题。


    他跟在杨中钰身后舀饭,有气无力地坐在餐桌前。


    左游进门时莫名感觉言子青身边笼罩着一圈阴沉沉的屏障,识趣地端着饭坐在了离他最远的位置,不好意思地对旁边的两个女生笑了笑。


    其中一个叫云漾的圆脸女生在他坐下后腼腆地递给他一支药膏。


    “这个给你,你好像手磨烂了。”


    云漾声音很细,左游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也不自觉夹起声音对她讲话:


    “谢谢,你们用就好,我手没事。”


    “哎哟你就拿着吧,我们这里还有好几支呢。”另一个叫余正央的女生开始帮腔,“这几天活这么重,你是来帮忙的,我们都挺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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