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见识一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


    刚巧左游有吵醒他睡觉的嫌疑,他正准备借着这个机会发作,结果人家说言子青着凉了。


    笑话,他兄弟着凉他会没注意到?


    还需要一个外人来提醒?


    嘲讽的话蓄势待发,祝庭照偏过头,看到了言子青即便睡觉也拧在一起的眉头。


    祝庭照:“……”


    如果他会照顾病人,教训的事情可以往后推推。


    左游指腹温热,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一圈圈揉按着太阳穴。


    言子青先是心里讶异,随即皱着的眉眼便不自觉舒展开。


    他最怕这种突如其来的小毛病。


    因为身体的原因,他平时吃的药已经够多了,随便买药怕药性相冲,特意去找徐医生配药又很麻烦。


    所以对于着凉感冒,他一直都是硬扛过去的,没想到这次有人用按摩这种方式帮他缓解。


    而且还意外的舒服,


    除了这位左姓技师有点不尽人意。


    “祝庭照呢?”


    言子青带着最后一丝理智低声问,想让自己的好兄弟来干这个差事。


    左游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柔和:“出去散步了。”


    这个没良心的。


    言子青在心里骂了一句,眼皮再也撑不起来,稍稍侧过身后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


    期间言子青迷迷糊糊吐过几次,醒来时脑袋已经完全不痛了,但身上还是懒洋洋的没劲。


    他支起身子靠在床头,半垂着眼皮扫视房间一圈。


    单调的天花板、空旷的房间、冒着热气的饭桌和正在收拾行李的左游。


    ?


    收拾行李?


    眼眸里的倦意散去,言子青不可置信地直起身子,看着半蹲在折叠床前的人。


    原本铺着被子的折叠床已经清空了,收纳箱里的衣服也被放到了行李箱里。


    “你要走了?”言子青冷淡的语气难得有些起伏。


    左游抬头看他,手上动作不停:“嗯,给你朋友腾位置,今晚换个地方睡觉。”


    哦,没完全走。


    言子青顿时失了兴致,躬身趴倒在蓬松的被子里,乌黑的发丝垂落到颈间,带起一阵酥麻的感觉。


    仿佛那只手还没离开。


    明明是该剑拔弩张的死对头,左游却总是没有脾气。


    脸陷在冰凉的被子里,言子青心里堵得难受。


    【我还以为他会嫌太脏,直接打道回府呢。】


    祝庭照昨晚说的话适时浮现在脑海里。


    他抬起眼,左游正俯身合上行李箱,后颈的发梢修剪得整整齐齐,透露出一种不属于这里的矜贵。


    说不定今晚左游感受过原汁原味的乡村住宿条件后,就不再执意留在乡南了。


    毕竟他也是个少爷,吃不了多少苦。


    在言子青无声的目送下,左少爷终于收拾好东西,合上行李箱起身。


    “我去找颜竞借宿一晚。”


    左少平静开口。


    言子青:“……?”


    昨晚不是还要躲着颜竞吗?难道自己说他跟那脑残很搭的鬼话,他真听进去了?


    没等言子青理清思绪,左游自顾自解释道:“毕竟队里就他一个男的。”


    “哦……”


    那没问题了。


    “虽然他对我似乎有些偏见,”左游顿了一下,“但就借宿一晚,应该没什么问题。”


    “……”


    见对方没有反应,左游又闷声补了句:


    “你朋友带来的吃的我热好了,等会他回来你们记得吃。”


    “……”


    拖着行李箱的高瘦身影有些落,言子青突然间觉得,自己像是个带着小三登堂入室的渣男。


    而且是理直气壮,逼迫贤良原配净身出户的那种极品渣男。


    “我问问中钰姐有没有空房子。”


    他抹了把脸,掀起被子下床。


    “我问过了,没有。”左游顺手递给他一杯水,“你中午睡觉少喝一顿药,记得喝了。”


    ……


    良心是个很坏的东西。


    它能让言子青对自己伎忌了十多年的死对头生出恻隐之心。


    盯着那杯递到眼前的白水,言子青如鲠在喉。


    逐客令在他嘴边转了一圈,临出口时变了调:“他……挺瘦的,你腾一张折叠床给他就行。”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左游拿着水杯的手顿在半空,一点碎光悄然从眼底深处亮起。


    没等他回应,言子青接过水抿了口,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卫生间去。


    祝庭照从外面溜达回来时,感觉有双冷飕飕的眼睛钉在他身上。


    深吸口气,他把手里的叶子放在门边的柜台上,自然地凑到视线的主人身边,贱兮兮开口:


    “子青你终于醒了,头还晕不晕啊?下次你开车我一定不听歌,绝对不会再吵到你了。”


    没良心的狗东西终于回来了。


    言子青直勾勾盯着他,半晌嘴唇才动了动:“你身上怎么不多长二两肉。”


    能把两张折叠床的占满的那种。


    这样他就没有机会留宿左游了!


    -


    在乡南只有粗茶淡饭,言子青本身食欲不高,对此并没有什么挑剔的。


    但祝庭照不行,来的时候特意去饭店打包了好几样菜稍过来。


    看着饭桌上鱼虾齐全、热气腾腾的菜品,言子青眼皮跳了一下。


    “你弄的?”


    他问左游。


    对于左游这个人,言子青厌恶至极,但这张脸他是真的很喜欢。


    深邃的眼睛配上厚沉沉的双眼皮,气质相当俊美。


    四方的小饭桌不大,左游就坐在他旁边,两人离得很近。


    长相的冲击力也跟着放大了好几倍,连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都能看清。


    左游:“我加热了一下。”


    言子青“哦”一声。


    他房间里只有一个八百年没用过的插电小锅,居然没有坏。


    吐了整整一天,言子青的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但满桌的大鱼大肉让他提不起丝毫食欲,甚至觉得有些油腻反胃。


    他放下手中筷子,按住胃部,强行忍耐呕吐的欲望。


    “还难受呢?”祝庭照忽然出声。


    言子青脸色惨白抬头,只见他早有预料般,从手提袋里掏出袋烤馒头。


    随即潇洒甩了下并不存在的刘海:“还好我留了一手。”


    一旁的左游眼神里带着微微的疑惑。仿佛像是在看智障。


    在他的注视下,言子青盯着馒头半响,最终接过。


    左游:“?”


    这样他居然不生气。


    胃不舒服的时候,最适合吃烤馒头。


    徐医生反复强调过这点。


    但言子青自认不会胡吃海塞闹胃疼,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


    谁知道在今天打脸了。


    “需要加热一下吗?”左游眨着深邃的眼眸注视他。


    言子青倏地起身,慌忙躲开他的视线:“我自己会弄。”


    把馒头片摆在锅里,言子青插上电源,按下开关,指示灯没有亮。


    他又用力按了两下,小锅还是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


    他拿起锅仔细检查,这才发现底座有一道不明显的裂纹。


    “你把锅摔坏了?”


    左游正吃饭,身后传来一阵凉意。


    “应该是……”


    他不好意思地开口解释,想说收拾桌面时不小心把锅碰到了地上,有空会拿去修理。


    但言子青只是点点头就走了,没有再说什么。


    这也不生气?


    左游下意识拉住他,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难道言子青没那么讨厌他了?


    这个念头让左游心里一颤。


    他目光停留在言子青脸上,对方紧绷的唇线轻启,送给他一个冷冰冰的“滚”。


    左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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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卡文,我的存稿已经over了Σ(????)?


    但没关系,因为并没有读者宝宝在追读这本书…


    这个可怜的作者可以到底是可怜还是不可怜


    第11章


    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左游随即默默收回手。


    想跟人打好关系果然没那么容易。


    他垂下眼帘,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


    他下意识想道歉,但那句不好意思兜兜转转又吞了回去。


    这几天相处下来,好像他越是低三下四,言子青反而越冷漠。


    就像之前自己关心他有没有学方言,开车冷不冷,收拾行李要不要帮忙……每次讨好都只能讨到言子青不耐烦的神情。


    或许是他讨好的方式不对,但他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当初买给言子青的衣服和零食,来乡南这几天,也从未见他穿过、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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