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夏云锦便站起身来,“云锦还有许多事情未做,先行告退,让二婶陪祖母和母亲说话解闷。”


    夏云锦微福身子,带着婢女就转身离开,留给陆老夫人和许氏一个潇洒的背影。剩下的事不用她再多说什么,自有蒋氏闹腾。


    结果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陆老夫人和许氏定不会过继蒋氏的儿子,只是利用蒋氏来恶心一下这对恶毒婆媳,给她们添些堵。


    但凡能让仇人不痛快的事情夏云锦如今都非常乐意去做。


    夕阳仅余半张脸庞,被一片绚烂的晚霞温柔地簇拥着,落日余晖照在夏云锦身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移动间仿若在与残阳共舞。


    夏云锦心情很好地回到自己的院子,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抓紧时间将她嫁进侯府这几年的账册整理出来。


    那些花在这群白眼狼身上的银子,还有被讨要走的首饰及其他物件,必须都得给她吐出来。


    有人欢喜有人忧。


    忧的便是城南梅花巷小宅子里的陆临川和柳如烟,饭桌上平日常见的山珍海味被普通的家常菜替代。


    菜量也由原来的六菜一汤四荤两素变成一荤一素一汤。


    陆老夫人留下的一百两银子根本不禁花,一个小宅院,两个主子,伺候的下人就有十人。购买了衣服后便所剩无几。


    素来穿惯绫罗绸缎各种上好布料的人,此时身上穿着极普通的细棉衣服,柳如烟只觉得自己此时同寻常百姓家的妇人没什么两样。


    不对,寻常妇人头上还会有根银簪子,她的发髻上此刻只插一根筷子固定。


    陆临川也对身上的衣服和饭菜满是嫌弃,“烟儿,且忍耐一下,待得明日祖母定会派人给咱们送来大笔银子。”


    拿着筷子的手在盘子上空停顿一下,终究又放了下来,这样的粗茶淡饭他实在是咽不下去。


    “川哥哥,烟儿不苦。烟儿心中难过是觉得你太委屈。川哥哥本是侯府主子,理应站在高处受人瞩目。”


    柳如烟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哽咽,眼中氤氲着雾气,小心翼翼地凝视着陆临川,“都怪烟儿身份低微配不上侯府的门楣。”


    双湿漉漉的眸子,巴掌大苍白无血色的小脸,此时的柳如烟犹如春日里被风雪覆盖的桃花,娇嫩而脆弱又像林间受惊的幼兽,惶恐又无助,让人心生怜悯。


    “是烟儿拖累你有家不能回,今日又被老夫人教训害你们祖孙离心。”两滴清泪从眼中滑落,“川哥哥,不如你还是回侯府吧!”


    柳如烟哭得梨花带雨,“川哥哥,只要你心里有烟儿,能时不时来看看烟儿就好,烟儿不觉得委屈。”


    陆临川见到心爱的女子委屈地掉泪,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疼惜,他伸手将柳如烟脸上的泪轻轻擦掉,将人揽入怀中。


    语气温柔地耐心轻哄,“好烟儿不哭,你已经跟着我委屈这么多年,又为侯府生了两个孙子,川哥哥发誓定会给你应有的荣耀。


    在我心里,侯府只有一个主母,那便是烟儿。再忍忍,待时机成熟川哥哥便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将你娶进侯府做唯一的女主人。


    到时让全京城的女子都看看,你我二人是何等天造地设的一双人,让烟儿做全城最让人羡慕的新娘子。”


    陆临川的嘴跟抹了蜜一样,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根本就不用打草稿。柳如烟依偎在陆临川的怀里,嘴角扬起一抹笑。


    夏云锦家中再有权有势又怎么样?还不是抓不住男人的心。


    身份家世低微又如何?眼前的男人还不是被她哄得团团转?


    柳如烟不服,不甘心,她就要抢了属于夏云锦的相公,抢了属于夏云锦的锦绣人生。


    柳如烟眼中闪着灼热的光亮,如今她和陆临川已经带着孩子回了京城,他们一家必定会在侯府团圆,侯府的一切也会变成她柳如烟的。


    曾经的柳如烟卑微如尘埃,现如今的她早已脱胎换骨、今非昔比。


    夏云锦必然再不会是她的对手!


    随即柳如烟将头深深埋在陆临川的怀里,嗡嗡的气息从两人的缝隙间挤了出来,“川哥哥,烟儿知道你的难处,只要你心里有烟儿,烟儿便心满意足。”


    两人腻歪互送衷肠的功夫,夕阳亦隐去最后一抹光亮,夜幕如墨般将万物包裹其中。


    温香软玉在怀,吃饭哪有吃人来的让人身心荡漾,陆临川将怀里的人抱起疾步往卧室走。


    将人放在床上,陆临川就压了下来,用力吸吮诱人的樱桃小口,一只大手从裙摆下探了进去不断游走搅动。


    柳如烟受不住轻颤低吟,紧接着又是极力地配合着,一双小手急切地撕扯男人身上的衣服……


    夜静悄悄的,星星眨着眼睛围绕在弯月周围,似是听月亮在诉说各种人间趣事。


    午夜时分,房顶上出现几道黑影,熟练地在房里吹下迷烟后,黑影悄悄进了主卧。


    为首之人拿出一个麻袋将床上的男子装入其中,几人飞快地抬着麻袋出了宅子。


    紧随其后就是噼里啪里棍棒打在身上的声音。


    陆临川是被疼醒的,“谁?哪个狗贼敢打老子?”发现自己被套了麻袋,陆临川双手护着脑袋嘴里不停咒骂。


    棍棒和肉体亲密接触的声音,听得让人精神振奋,蒙面人手里的棍棒挥舞得又快又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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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那是小腿骨断裂的声音


    寂静的夜晚,回应陆临川的只有偶尔响起的虫鸣,直到咒骂逐渐变成求饶,黑衣人这才有收手的意思。


    为首的黑衣人对着几个伙伴打了个手势,随着最后一棍子落下,黑影又飞快地消失在夜色当中。小巷里只留下一个如虫一般扭动的麻袋。


    陆临川只觉得自己全身都痛,痛得他喊人都没有力气。就在他忍着疼想要从麻袋里钻出来时,从一处宅子里又跳出一个身影。


    敏捷灵动的身子轻飘飘落在麻袋旁边没有发出丁点声响,蒙面黑衣人盯着麻袋的眼里露出一抹狠厉,确定腿的位置后抬脚便用力踩了下去。


    咔嚓!


    咔嚓!


    那是小腿骨断裂的声音!


    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同时巷子四周响起不少狗吠声。


    熟睡的狗狗都被陆临川的惨叫惊醒,汪汪汪地表达自己不满,哪个王八羔子半夜不睡觉扰狗清梦?


    好不容易梦到一盆肉骨头,还没吃到口就被吵醒,美梦被扰断狗也是有起床气的。


    “什么人叫得这么惨?外面发生了凶杀案?”


    “外面怎么了?可是有匪徒?要不要出去看看?”


    左右邻居都被吵醒,有的男人大着胆子打算出来看看,却让自己的婆娘一把抓住,“不能出去,还是检查一下家里的门窗是否锁好。”


    “外面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孩子爹你可万万不能出去,你若出事咱们一家老小要怎么过活?”


    老百姓都想着平安过日子,没人愿意让自己身陷危险当中,刚刚升起出门查看心思的人也歇了心思。


    双腿传来的剧痛差点让陆临川晕死过去,好不容易扒开麻袋口将脑袋探出来,额头上破了一个口子,鲜血早已糊满脸。


    忍着疼将糊眼的血水擦掉,陆临川瞪圆了眼珠子看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就在小宅院门口。


    “谁?到底是谁?”陆临川恨得咬牙切齿,“有本事面对面地拿刀真干,搞这种套人麻袋的下三烂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


    回答他的依然是虫鸣和狗吠,还夹杂着几声公鸡的打鸣声。


    “来人啊!救命啊!”陆临川朝着门口大喊。


    每喊一声都会扯到脸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只是任凭他喊破喉咙,大门依然紧闭,门内的人丝毫听不到任何动静。


    听到动静的邻居却不敢出门查看,在别人受伤和自己受伤之间,聪明人都选择别人。


    到门口不过两米的距离,陆临川拖着一双断腿和全身伤,此时这个距离对他来说有些遥不可及。


    喊不来人,陆临川只好咬牙拖着断腿一点点往前爬,若是知道谁在他背后下黑手,势必要将对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在仇恨的驱使下,陆临川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足有一刻钟才爬到门口。


    又累又疼,顶着一张猪头脸的陆临川额上冷汗淋淋,嘴唇更是惨白如纸。汗水混合着血水,整个人跟从棺材里爬出的厉鬼有的一拼。


    还好胳膊没断还可以敲门,倘若连胳膊都被打断,他真是要在原地等着天亮被人发现。


    哐哐哐的砸门声响起,“开门,开门……”


    只可惜任凭他怎么敲,喊得再大声门内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陆临川绝望地躺在门口,让柳如烟着迷的深邃眼眸此刻被仇恨和无助填满,在疼痛和极怒的刺激下,人晕死过去。


    直到要出门买菜的下人打开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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