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蜡烛熄灭,符纸自燃,就代表对方愿意一谈,而镜子破碎,就代表拒绝。


    “噗。”两根蜡烛瞬间熄灭,卫生间里重新恢复黑暗,栗然吓得蹲在江休身边,捂住耳朵,闭着眼,一动不敢动。


    她隐约觉得又有什么亮起,以为是江休重新点燃了蜡烛,悄悄睁开眼看去,发现那面镜子上的符纸自燃起来。


    等自燃完后,镜子里出现一张青灰色、溃烂无比的面容。


    猝不及防看到这么一张脸,栗然尖叫一声,晕倒在地。


    那张脸实在惨不忍睹,像是被锤子锤烂的一样,一堆肉挤在右边,左边许多洞,能看见烂肉下的白骨。


    江休眼皮一跳:“你好?”


    女鬼张大嘴巴,面目狰狞扭曲,一点也不友好,摆明了不想和江休说废话:“滚!”


    江休只当没听见,继续问:“你在这里应该很久了,为什么最近突然出来?”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镜子瞬间破碎,蜡烛恢复正常。


    江休也不急,把破碎的镜子整理好放在一边,又拿出一面镜子,放在蜡烛前面,在镜面贴上符纸。


    实在没想到他还准备了一面镜子的女鬼烦得不行,这次直接把蜡烛也毁了,脚挂在天花板上,整个身体吊在半空中,就那么盯着江休的脑袋,思考着从哪里下口比较好。


    忽略上方传来的强烈注视感,江休又从口袋里拿出两根蜡烛,摆好点燃。


    女鬼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半空:“你死心吧,我不会和你谈的。”


    江休蹙眉,认真思索后,说了一句“好吧”,拿出第三面镜子。


    以为他要放弃,觉得自己可以清净的女鬼:“……”


    没完没了是吧。


    这一次的镜子还没来得及贴上符纸就破碎了。


    江休叹了一口气:“真的不可以谈谈吗?”


    “不可以,滚。”


    明显已经处于暴怒边缘的声音让江休先把栗然抱在了外面走廊,而后重新回到卫生间。


    他拿出手机,翻开找杨三雪发给自己的结阵大全,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简单的,坐在地上尝试开始画阵。


    商量不了,看这女鬼似乎想杀了他,那就只能先想办法把它困住了。


    女鬼:“???”


    区区一个人类,当着它这个恶鬼的面坐在地上,开始画东西了?


    恶鬼不发威,当它空气是吧!


    女鬼没了耐心,尖叫一声,朝江休冲过去:“这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刚好我没做过男人,试着做一下。”


    阴凉冰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传来,江休刚好完成最后一笔。


    收回手的刹那间,女鬼扑了过来。


    在那只腐烂的手快要触碰到江休的时候,金光亮起,地面上出现简单的符箓转动着。


    女鬼惨叫一声,直接被击退到天花板上,整个身体都瘪了下去,冒着黑烟。


    “草。”从嘴里吐出一口灰烟,女鬼下意识道,“死了也能被雷劈,他奶奶的。”


    江休一怔,翻开手机,发现刚刚画的这个看起来比较简单的阵法叫雷劈恶鬼阵,和旁边的困鬼阵弄混了。


    “看来你有点能耐。”女鬼从天花板上飘下来,脑袋一甩,披在身后的长发像是有生命一般,朝江休缠去,“我看你这次怎么来得及画,不知死活的东西,拿命来吧。”


    看着那尖锐像是铁丝一样的头发,江休有预感,只要被碰到,绝对会被刺穿身体。


    他确实来不及画,但……


    来不及思考什么,江休直接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符纸,贴在已经靠近的头发上。


    符纸霎时间燃烧起火焰,直接顺着发尾烧到了头。


    瞬间成为光头,脑门还热乎乎的女鬼:“……??”


    第三十四章 女寝6


    虽然卫生间里灯光昏暗, 但是在火焰消失的那一刻,江休是看到了女鬼没了头发的样子。


    没有任何恐怖,反而很滑稽, 直接从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变成了秃头小丑。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感实在是太强了,江休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捏妈!”那声笑对于女鬼来说就是奇耻大辱, 仰天狂吼, “还我的头发!我长了二十多年的头发, 还给我!”


    江休刚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听见了异响。


    “呜呜呜……”


    凄凉的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面前的女鬼一顿,用那还算完整的眼睛递给江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直接消失不见。


    哭声主人来了?


    江休一怔, 就听见那哭声里突然多了许多怨念。


    伴随着哭声越来越近,江休缓缓回头,看到了一个没有脑袋的身体在自己身后站着?


    脑袋呢?


    他下意识去寻找脑袋时,眼前倏然出现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


    下一秒, 他的脖子被死死掐住。


    这么迅速的动作江休根本反应不过来,他瞳孔微微紧缩, 随着呼吸困难, 第一次感觉到了临近死亡的危机感。


    “呜呜呜。”


    那双眼睛远离, 江休看到没了脑袋的身体一手提着脑袋, 另外一手正掐着他。


    是个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扎着双马尾, 娃娃脸, 穿着的衣服看上去像是几十年的款式, 除了眼睛和脑袋不在脖子上, 看不出半点鬼的样子。


    缺氧带来的晕眩感让江休没办法再去胡思乱想,他挣扎着从口袋里拿出符纸,贴在那只手上。


    刚开口的“呜呜呜”,变成了一声难听刺耳地惊叫,江休被狠狠甩开。


    有哪里不对劲。


    从地上爬起来,江休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女孩,猛地反应过来。


    他能感觉到,甚至能看到鬼身上的阴气,但是这个鬼身上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它根本不是鬼?又或者是说,厉害到他根本看不到阴气。


    “呜……呜呜……”


    脑袋又发出悲戚的哭声,江休发现,它几乎是每隔十秒就要哭一次。


    江休盯着她,缓缓地开口:“你会说话吗?”


    女孩不理他,十秒钟后一边“呜呜呜”,一边朝江休靠近。


    这就是不会说话只会呜呜呜了。


    就靠呜呜呜沟通?


    江休沉思片刻,学着她“呜呜呜”的语气,跟着呜咽出声。


    比其他肯定不在行,但是比哭,他还是有经验的,


    女孩步伐一顿,开始拍自己的脑袋。


    那像是拍打篮球一样的动作在昏暗的周围太让人毛骨悚然,江休假哭不出来,也真哭不出来,最后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能谈谈吗?”


    女孩没有理他,手上动作不停,嘴里依旧重复着“呜呜呜”。


    江休耳边除了它的呜咽声,和脑袋接触地面声外再也听不见了什么。


    他拿出口袋里的所有符纸。


    来的时候就怕突发状况,所以带来了许多符纸,其中包括瞬移符,并且在进入学校前就已经贴了两张符纸在校门口。


    打不过就跑,他还是对自己有点自知之明的。


    江休捏着瞬移符,警惕着眼前的女孩,在确定它不会再朝自己靠近后,快速跑到走廊。


    把符纸贴上栗然身上的那一刻,他的肩膀被死死捏住。


    冰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江休有一时间的恍惚,差点以为自己在什么冰窖之中。


    江休没有动,任由那只手捏着自己的肩膀,等栗然身上的瞬移符开始发亮,人消失不见,他才捏着瞬移符扭头看着对方,咧嘴一笑:“下次见。”


    女孩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放回了脖子上。


    眨个眼的功夫,眼前的场景已经更改,江休站在校门外,活动了下有些痛的肩膀。


    栗然就躺在地上,江休把她叫醒。


    “解决了吗?”栗然迷迷糊糊地问了句,发现自己在校门口,从地上跳起来,惊奇道,“我怎么跑校门外来了?”


    “有个我不了解的东西。”江休想了想,道,“需要回公司,让更加专业的人过来。”


    “你不了解的东西?”栗然茫然道,“难道不是鬼?”


    “像鬼,但不是鬼。”江休沉声说。


    栗然闻言更怕了,拍干净身上的灰:“那我和你一起?”


    江休抬头,看了眼天色。


    乌云压阵,阴沉沉一片,看着像是要下雨一般恐怖。


    “你先跟我去公司,第二天公司会派人过来,到时候你和他们一起。”江休说。


    栗然连忙点头,一阵道谢。


    两个人最后回了公司,在公司沙发上睡着的。


    江休是被陈迹拍醒的,被外面刺眼的阳光弄得眯了眯眼,发现肩膀沉重酸痛,动起来十分困难,仔细一看,皮肤都变青紫色了。


    怪不得。


    “你妹妹?”陈迹指着栗然,“怎么都在公司睡了?你肩膀怎么回事?”


    “不是。”江休揉了揉眼睛,还有些困倦,“算是我的学妹?学校发生了点事情,我昨天过去没能解决,就把她带来公司了,肩膀就是被那东西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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