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沈韩潇扭头看来，当看清楚两个人时，有些怀疑地站直身体。
“你们这么年轻？真的可以？”
“他已经几百岁了。”江休指了指江潮，悄悄地对沈韩潇说。
江潮不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的，看着很有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
沈韩潇打量他后选择相信两人，抓住江休的手，激动道：“我家里住了两只鬼，它们经常吵架。吵架就算了，还折磨我，你们想办法把它们带走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想到什么，他赶紧补上一句：“对了，别说是我找的，就说你们感觉到这里不对劲，特意过来抓它们的。为了不被发现，我先去下面等你们。”
沈韩潇指了指楼下，直接坐电梯下去了。
门没有上锁，是虚掩着的，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沉闷声。
江休率先推开门，发现客厅拉了窗帘，周围昏暗一片。
地面上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卧室里传来隐约的歌声，江休缓慢地挪动到门前，扭头想确定江潮的位置，就见他捏着鼻子，浮在空中，双脚和地面保持着安全距离，一脸嫌弃。
江休对他竖起大拇指，直接推开了门。
震耳欲聋的歌声随着门被推开闯入耳朵里，江休差点当场聋掉，他捂住耳朵，看到了卧室里随着歌声扭动着身体的两个东西。
它们还没发现门已经被打开，背对着大门站在床上，跳舞跳得十分欢快，时不时还跟着唱歌，嗓音嘶哑难听，没一个在调上。
兴许是太兴奋，江休看到右边那个姿态扭曲，像是蜘蛛一样的东西开始甩动脑袋。
一开始速度还比较慢，到最后随着音乐越来越快，脑袋直接旋转成了残影。
江休眼睛都看花了，拼命眨眼时听见一道沉闷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撞击到了墙壁。
他循声看去，就见刚刚还在疯狂甩动的脑袋从墙上掉落在地，滚啊滚，滚到了江休面前。
四目相对，还在咧嘴狂笑的脑袋：“？”
江休：“……”
对上那瞬间睁大的眼睛，他抬起手，扯出一抹友好的笑容：“你好呀。”
第二十八章 床底4
“来人了啊啊啊啊啊！”在确定江休看得到自己狗, 脑袋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叫什么叫，肯定是沈韩潇请来的保姆，又看不到我们, 等他打扫房间就好了。”床上跳累了的女鬼头也不回道。
“不是啊，他看得到我。”脑袋不断在地上弹跳着，因为吼得太大声, 表情随之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一直在门口飘着的江潮闻声出现在江休身边, 这怪异的一幕让脑袋反应过来, 几乎是在咆哮：“要死了, 要死了，把你那破音乐关了行不行。”
“刚打完架，你又皮痒痒了是不？”
女鬼被它吵得没了耐心, 以为它是故意的, 抬脚踹飞旁边的身体，扭头拿出床底的搬砖，就要过来砸它脑袋。
在看到江潮时手上即将拍下的搬砖一顿，和脑袋一起尖叫起来。
“来了这玩意你怎么不早说。”
“我刚提醒你那么多次, 你听了吗？”
“我哪里知道是真的。你还愣着干嘛，跑啊, 这玩意能弄死我们啊。”
“啊啊啊啊卧槽——”
一时间, 整个房间只剩下无休止地尖叫。
江休被他们吵得大脑嗡嗡作响, 感觉自己和它们的身份像是对调了一样, 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
“请跟我们……”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那边的女鬼已经打开窗户, 要跳下去。
江潮一个符纸甩过去, 贴在窗上。
金光闪烁, 女鬼放在窗户上的手脚像是被热油烫到了一般, 惨叫着缩回手，以极快的速度退在角落，满是抓痕的脸上出现一抹委屈。
但不敢说话，只是拼命给脑袋使眼色。
还没连接回自己身体的脑袋：“……”
别给我使眼色，我也怕。
它在地上弹了弹，想回身体上，听见身后的人正在朝自己靠近，立在那里不动了。
“跟我们回去吧。”见它们都冷静下来，江休露出一抹友好的微笑，说，“你们不能在人间徘徊，破坏人间秩序。”
“我们很安分，什么都没做。”脑袋小声争辩。
江潮瞥了周围一眼，冷笑一声：“在别人家里肆无忌惮的破坏，这叫什么都没做？”
脑袋不说话，偷瞄床底，最后直接一骨碌进了床底，拒绝交谈，只留下那怪异的身体在外面放着。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谁也没有说话。
“对方自愿的。”过了一会儿，女鬼小心翼翼道，“我还给他钱了，他是自愿的，不信我可以把他叫回来问问。”
“顶着你这么张脸，不自愿也不行。”江潮淡声道。
女鬼小声嘀咕：“我这张脸怎么了，虽然有点毁容，但也没那么吓人。我活着的时候，可是很美的。你们懂个屁……”
江休入职这么久了，还没办法一直面对它那张被硬生生抓破，溃烂见骨的可怖脸，听见它嘀咕自己不吓人，眼角微微抽搐。
这不吓人，那大部分鬼都不吓人了，他是接触久了才好一些，没接触的普通人早就吓晕了。
“我不想跟你们走。”女鬼眼珠子转动，面上拖延时间，心里开始盘算。
真打起来，它不一定是下风，它是有机会跑的！
江休看破她的想法，好心提心：“现在跟我们走，不会有什么惩罚，如果你跑了被我们抓，就不好说了。”
“你这是威胁我。”女鬼尖叫出声，“我要是跑了，肯定不会被你们抓到。”
“那你可以试试。”江潮冷嗖嗖道。
他不像江休说话那样平和有礼，全程冷着脸，看着虽然像未成年，但身上压迫感十足。
女鬼不敢反驳他的话，他一开口就乖起来，缩在那里本本分分的。
江休走到床边，敲了敲床，开始做那个没身体的脑袋工作。
床底传来弱弱的声音：“我，我跟着我亲爱的，她去哪里我去哪里。”
“谁是你亲爱的。”女鬼翻翻白眼，因为太用力，眼珠子直接从眼眶掉下来。
它也习惯了，直接接住重新按进眼眶中。
恰好抬头向它看去的江休目睹了那诡异的一幕，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你们……我跑的话，会是什么下场？”女鬼沉默片刻，陡然出声。
江休想了想：“我不太清楚，但是非常严重。”
后续惩罚的事，都是总公司那边决定，换个话说，下面决定，他们这些分公司的员工，是无法得知的。
听见他这句话女鬼努努嘴，想跑的心思没了大半。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它突然反应过来，“我在这里躲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被找到过，我都死那么多年了。是不是有人对你们告密……好呀，沈韩潇胆子这么大，我还拿钱给他！”
越说越确信，女鬼气的长发炸起，脸色扭曲。
“不是。”江休还记得沈韩潇提醒他呢的话，摇摇头，“我们察觉到这边不对劲，找到了你。”
江潮已经不耐烦了，站在地板上，直接朝女鬼走去，打算抓了就回公司交差，继续追他喜欢的动画片。
“等等。”见他靠近，女鬼抬手做了个阻止前进的动作，多少还是有些怕，“我是文雅人，不跟你动粗，你也别对我动粗。我没说不跟你走啊，你别过来啊，真打起来不一定打不过你。你得先跟我说说，跟你们走了，我会干什么。”
做鬼久了，都知道一点——不要惹天师方面的，下场会很惨。
江潮一顿，“小惩罚后排队投胎。”
这个结果还能接受，女鬼看了一眼旁边的床，起身道：“我跟你们走，但是你们得帮我做一件事。”
江潮说：“你没资……”
“一件小事，”女鬼叹口气：“我最后的心愿了。”
一旁的江休说：“什么事？”
女鬼也没犹豫，指着床垫：“我是无意间被这床垫压死的，死后他们隐瞒了这一消息，还把这个床垫继续出售给买家，最后到了这个房东这里。因为床垫到了这里，我也跟着被困在这周围……所以我写了一篇小作文，希望你们帮我发出去，曝光这个床垫商家。”
江休点点头：“可以。”
还算爽快。
“那走吧。”女鬼也爽快起来，踹了踹床，“你不走？”
“走走走。”脑袋立刻滚出来，跳回自己的身体上，瞥了一眼床垫，“你真是被这个压死的？太冤了吧，怎么会被这个压死……”
说到最后，感觉到女鬼想掐死它，闭嘴不说了。
事情谈的还算顺利，江休临走前回望了一眼。
客厅空荡荡的，却无比凌乱，很难想象，这是两个鬼造出来的。
回去时，江休给沈韩潇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解决了，并且提醒他记得去报警之前被诈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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