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当今社会,这才是正确。


    什么心之所向,根本比不过社会设置的一道道坎坷。


    人心易变,哪怕一开始可以固执己见,但耳边声音多了,难免会被裹挟,动摇。


    她跟林珍,何尝不是因为这些声音改变。


    看得清,才更加不舍惋惜,更加无可奈何。


    她们已经走到尽头。


    不管是她还是林珍都心知肚明,就算这次她们和好了,下一次她们还是会走上决裂。


    与其分开得再难堪丑陋些,倒不如就到这里,给彼此留点体面,给彼此留下点还能回忆起过去美好的机会。


    “哭什么,你知道的,每次看到你哭,我都会很自责很内疚。”


    顾茗轻轻吻去她的眼泪,辗转亲吻着她的脸庞,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眼眶也阵阵发酸。


    顾言破泣而笑,表情却依旧难过,她抚摸着顾茗的侧脸,深深看着她,像是想把她此时此刻的模样深深记在脑海里。


    “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吧?”


    顾茗喉头发紧,嘴唇发颤,压下哽咽的沙哑,笑了笑说:“是啊,以后,不会再见了。”


    顾言眼泪又盈了上来,她强撑出笑脸:“这样……也挺好的,林珍,答应我,以后要开心,要好好吃饭,生气了别摔东西,换个发泄的方式。”


    “头发掉了记得及时清理,以后没有我在,不会再有人帮你清理了。”


    “垃圾也要及时倒,出门顺手带上就是,别总是急匆匆的忘掉,天热起来,垃圾很快就臭的,你又是招虫体质……”顾言哽咽了下,继续说:“别又被叮的哪都是包,痒得半夜睡不着。”


    “以后,不会有人在半夜帮你抓痒了。”


    顾茗再也忍不住地流下了眼泪。


    她动了动唇,很想开那个口,可是她知道没有意义,再也没有意义了。


    她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她们不会有机会了。


    她现在能做的,只是把握好她们的最后一个晚上。


    她衔着泪水吻上了顾言。


    交接的唇齿尝到了彼此的咸涩,顾言沉痛不舍地闭上眼,环上顾茗的脖子。


    顾茗也闭上了眼,眼泪颗颗砸落到她们口中,即将诀别的不舍在这一刻苦涩到了极点。


    动作从开始的缓慢到越发的狂乱激烈,原本平静的被子被拱出各种起伏的轨迹。


    一会儿是顾茗在上,一会儿是顾言在上,一米八的床来回翻滚,期间两人的唇就没一刻是分开的。


    这一刻她们又是默契的。


    最后的一个晚上,她们过得狂乱、随性、又悲哀。


    身上的水分仿佛在这一晚上蒸干,两人哭得眼睛都在叫嚣着涩疼。


    等到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彻夜未眠的两人都敲起了响钟,一并坐了起来。


    “我送你吧。”顾茗干哑地说。


    “不用了,你睡吧。”顾言拒绝了,下床穿衣服,然后推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眼看她就要出门,顾茗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赤脚追了上去。


    “等等杨瑛。”


    顾言顿住,但没回头。


    她眼睛又酸了,可这晚上她的眼泪已经流干,再也挤不出一滴。


    只是她表情是难过的,她不敢让林珍看到这样的她,她怕这一回头她会心软,重新陷入循环的泥沼。


    顾茗显然也读懂了顾言的意思,她们还是一样的默契,这让她更加难过痛苦。


    她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明明当初她们那么恩爱,爱到连分开不说话一个小时都煎熬无比。


    收回想挽留想从背后抱上去的双手,顾茗压着哽咽,对着她的背影挥手:“让我看着你走吧。”


    顾言猛地抽了下鼻子,开门拖着箱子出去。


    她没说再见,她们也不会再有再见。


    初升的阳光正好,跟顾言背后灰暗的小区楼道形成界限分明的两处,顾言走向光里,顾茗停留在阴影,就此落幕。


    “卡——”


    “两位老师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同行的她》,今天正式杀青!!晚上我在酒店顶楼包了场,记得到场吃杀青宴。”文若曦高兴地通告着,所有工作人员欢呼起来,唯独顾言跟顾茗仿佛还沉浸在戏里,表情一个赛一个沉郁。


    好半晌,顾茗抹了把脸恢复正常,走向顾言,给她开了瓶水:“补点水分。”


    顾言犹豫着没接,顾茗苦笑:“一瓶水而已,这也要防着我吗?”


    “不是……谢谢。”顾言想解释,却又觉得没什么必要,索性接了过来。


    可她没喝,顾茗看着又是一阵难言的失落。


    偏偏这会儿严苓在众星捧月下笑眯眯走了过来,顾言的注意力又第一时间被她牵走……


    顾茗更加挫败无力,伪装的笑脸差点装不下去。


    就在顾言顺从地贴近严苓挽上严苓的臂弯时,严苓接到了一个电话,脸色骤变。


    她几乎顾不上当下的场合,对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手段,压下去,立马压下去!!”


    “不行严总,已经来不及了,对方来势汹汹,又有、又有对家下场推波助澜,而董事会那边也——”


    “好啊,我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出了事就想把我推出去……”严苓气得咬牙切齿,但好在理智尚存。


    “压不下去就转移,挑几条其他劲爆的消息替我护航,然后去查,我倒想知道到底是谁敢从背后捅我的刀子。”


    邱媛立马应下。


    电话挂断,严苓脸色依旧难看异常,还不等她跟顾言说句话,接二连三的电话差点挤爆严苓的手机。


    看着这些来电,严苓气不打一处来的同时也有点焦头烂额。


    一想到这些电话大多都是来幸灾乐祸、兴师问罪的她就恼火。


    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来看她的笑话。


    第40章 40最后一次见面


    40


    严苓走得仓促,顾言就被留下了。


    她也不恼不失落,一个人慢吞吞收拾东西。


    顾茗看在眼里,有心过去跟她说话,手机先响了,是姚艺发来的截图跟链接,跟严苓有关。


    难怪严苓会突然不顾场合地大发雷霆,原来有人曝光了她骚扰旗下同性艺人逼迫艺人卖-肉的视频跟录音。


    视频有打码,但施害者跟受害者的脸却是高清的,任谁都能认得出那些艺人到底是谁。


    尽管当初这些替身都是身败名裂后不得不退的圈,但不代表她们真的没有死忠还留在原地怀念她们等着她们。


    视频尚且劲爆,录音曝光的内容更是引发众怒,严苓那不把人当人的高高在上的口气,轻蔑又冷酷,一个个人被明码标价当成东西送往各个合作商的手下,没多久就销声匿迹。


    粉丝们原以为她们只是退圈,只是被冷藏,哪知道,她们实际是被顶头上司包装成了不值钱的礼物,任谁都能踩着她们。


    除此之外,还有几则录音是涉及人命的,严苓漠视、司空见惯的态度更是将她这个阶层的残忍冷漠发挥得淋漓尽致。


    更可笑的是,活生生的人被她逼死后连正常的补偿金都拿不到,几千块钱像是打发要饭的甩在那些寻亲上门来的人脸上,他们求助无门,只能忍气吞声地收下钱回到故乡。


    “这些都是谁爆出来的,能查到吗?”顾茗看了眼还在原地慢吞吞整理的顾言,稍稍安心地绕到拐角给姚艺去了个电话。


    现在网络舆论发酵的很快,传播之广远超严苓想象,顾茗看了眼时间,最早的爆料可以追溯到十几天前。


    不过那会儿还只是小料,说八卦似的提及那些消失的“小顾茗”如今的去处,全篇看着只是揣测后的胡编乱造,没有一点实际证据。


    直到前些天,看似无意实则有意推波助澜的一些极其模糊的视频爆出,在那些小顾茗的超话里慢慢酝酿,将近死水一片的粉丝们重新恢复活跃,事情愈演愈烈。


    当今ai技术先进,还原一下清晰度不要太简单,更别说有些粉丝专攻技术层面,没多久就把高清视频传播了出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跟严苓相关的黑料被曝光,更加劲爆黑暗的视频也随之流出,被数量庞大的网民疯狂转发。


    至此,事情再无转圜余地。


    邱媛发现苗头的时候已经晚了,主要她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发酵出这种事。


    不管是视频还是录音,都在她跟严苓的意料之外,有些更是死无对证,想让她们站出来替严苓澄清都没办法。


    最让严苓恼火的无异是那些受害者家属发出的伸冤视频跟尸检报告,当初拿钱走人的时候怯懦无害,现在回头踩她倒是声嘶力竭字字泣血,好像她真的犯了多大的罪似的。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严苓这方发现的太晚了,要是第一时间发现苗头还能趁早遏制,现在都发酵得全民皆知,各大平台爆火词条都上了好几十条,营销号视频更是传得满天下飞,已然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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