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椰趴在他身上,仰头看他,用唇语说出那两个字,接着又问:“你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
她用芦苇管点着他鼻尖,“你没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吗?”又用芦苇管去点他的牙齿,“不能用这个。”
“抱歉,有点激动,没控制住。”他说,“我没在那里咬。”
宁椰爬上去,张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说:“我很早就在想了……”
“嗯?”厉桢眨了眨眼,等着她解释。
宁椰笑起来,看他一脸求知的模样,无声地动了动唇。
“会吗?”她问。
厉桢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心跳加快,呼吸变重。
宁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由俯趴到仰躺,有种做过山车的惊喜。
被结实的臂膀环绕着,她惊呼一声,而后笑起来,“太突然了。”
她弯起嘴角坏笑着,膝盖轻轻往上一抵,厉桢便像是被触发了机关一样,猛地把她握在手里,可手劲又很轻,怕重了又怕不够。
她伸手环上厉桢的脖子,芦苇管从指尖滑落,掉在地上。
接着,被湿淋淋的衣服覆盖住,衣服一层层摞上去,上层的单衣盖住下层的裤子,下层的裙摆缠住了上层的单衣。
风吹树梢动,斜阳人影晃。
草原蓝天和宇宙般深邃的星云这两幅精神图景一同出现在头顶,原来觉醒者在完全放下戒备的时候真的可以被动打开精神域,真是神奇啊。
树影交错,湖面被微风拂过,泛起波光粼粼,直至烈阳变夕阳,晌午到黄昏。
宁椰懒洋洋躺着看窗外的天空,厉桢被她挤的侧身躺着,占着那一小点位置正在睡觉。
她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耳朵,厉桢转过头来问她,“怎么了?”
宁椰扭捏地动了动唇。
厉桢读懂了她的唇语,笑道:“好。”
“等等。”宁椰伸手托住了他的额头,“不用每次都按照步骤来。”
“这次,我来。”
第47章
七天假期, 躺椅分了两天,三天在床上,只有一天时间在外面逛, 最后一天返程。
宁椰精神焕发,厉桢却郁闷地坐在车里闷闷不乐。
宁椰问:“怎么了?不开心?”
厉桢道:“我本来是想带你来生活区玩的,而不是做这个。”
宁椰笑道:“我玩的很开心,而且我觉得假期的利用率非常高,一点都没浪费。”
这车是供宿庄里专门接送士兵往返白塔园的,司机也是士兵来着。
厉桢看了司机一眼,把想说的话压下去,很多事情可以在暗地里做,但不能堂而皇之地拿出来说,更何况是……
厉桢问:“这个假期你真的过的开心吗?”
“很开心。”宁椰笃定道。
厉桢跟着笑,“开心就好。”
他笑起来, 脸颊的小漩很明显,以前的视线总被那一头浓密的头发吸引了去, 变成短寸后, 注意力就很容易留在他的五官上。
宁椰忍住了过去亲他的冲动,将买好送人的礼物抱在怀里说:“我睡一会儿。”
回到白塔园东区,厉桢便被领袖叫走了。
宁椰带着礼物去找霍峥特,她把东西拿出来送人,问:“喜欢吗?”
霍峥特端详着这座迷你小火山,有点哭笑不得。
他说:“我更想要深邃的星空。”
“除了我,你还给谁带礼物了?”霍峥特问。
宁椰摇头,“没有了,我身上没钱,用的都是厉桢的钱。”
霍峥特问:“是你挑的,还是厉桢挑的?”
“我挑选的。”宁椰说。
霍峥特问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地笑了,他说:“我给你钱花,我的钱比厉桢多。”
宁椰拒绝道:“我不能要你的钱。”
“那你为什么要厉桢的钱?”
宁椰说:“因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用他的钱,以后我有钱了也给他用。”
霍峥特问:“那我呢?”
“你是我的朋友呀。”
“谁特么要跟你做朋友!”
宁椰觉得很莫名,在初见时,霍峥特提到厉桢说的都是,“你的厉桢。”可这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说这句话的呢。
她不记得了,她以为,霍峥特是知道她和厉桢之间的这层关系的。
对于那些出自霍峥特嘴里的流氓话,宁椰从来就当个玩笑过去了。如今看来,有人把玩笑说多了,便当了真。
政工楼内,厉桢站在领袖办公室外等候。
士兵出来告诉他,“厉少校,您可以进去了。”
领袖很少在间隔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召见他。
“来了。”领袖坐在窗前,面前临时摆上了一尊茶几,上面正在泡着茶,“过来坐。”
厉桢走过去,在领袖对面坐下。
领袖问:“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厉桢有些紧张,他以为领袖要问罪于他。
“挺好的。”他回。
领袖微微曲了曲手指,示意他过来一点。
厉桢半起身,靠过去,乖乖地让领袖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一股凉意洗涤过他的周身,他听见领袖说:“精神域等级又升了啊。”
领袖笑着看他,“发型很干练。”
厉桢伸手摸了摸后脑的短发茬,想起宁椰埋怨被他的头发扎疼的话,一时间有些失神。
“厉桢。”领袖唤他。
“嗯?”
领袖端了一杯茶递给他,问:“一个士兵的使命是什么?”
厉桢坐正,认真回道:“守护人类家园的安全。为了人类未来的安稳生活去战斗,哪怕牺牲也在所不辞。”
领袖笑着点头,“秦维宴要退役了,这事你知道吗?”
厉桢接过茶杯的手有些抖,“我听说了。”他回道。
“你对领袖之位怎么看?”领袖问。
厉桢沉默地盯着茶杯里的汤水出神。
静默很久后,他才说:“领袖,我对这个位置并不是很……”
领袖抬手打断他,“之前不是你自己申请成为候选人的吗?”
厉桢的思绪飘回去,恍恍惚惚中,他看见了那个曾经的自己,他当初为什么想要成为候选人呢?
因为当时的他想要权利,想要能允许神女留下来的权利,想要上战场,想要扩张人类的生活区,扩张的人类活动的版图。
可这些事情,以他如今的状况,就算不当领袖也可以做不是吗?白塔园里有大把的人比他更想当这个领袖。
“你动摇了,厉桢。”领袖问,“你去了一趟生活区,应该有看见生活区里的人们是如何生活和工作的。那你有想过他们存在的任务是什么吗?
“凌晨扫大街的人,天亮收垃圾的人,给路边绿植修剪的人,以及那些坐在工厂里上班的人,他们每一个人活着都是有任务的。
“因为他们的付出,你走在路上的街道是干净的,你穿的衣服是合身的,你看的电影是有趣的,你吃的食物是健康的。
“厉桢,这些任务虽小但都得有人去做,更何况是白塔园里的领袖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有些工种的任务包容性很大,谁做都可以。
“但,领袖这个位置不是谁都能来坐的。”
领袖叹息一声道:“我曾经接下这个重担的时候也才二十出头,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白塔园的规矩那么多,权利伴随着限制,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知道,你可能也在想,服役期间好好听命奉献,等退役了再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至于领袖?谁想当谁当。
“可是,白塔园里已经没有等级能比得过你的士兵了。你要是不扛起这个担子,人类便很难有长久存活下去的安全环境。
“他们在生活区努力工作,给白塔园提供经费研发武器,给士兵提供生活所需的食物和用品,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安稳的未来。
“你的父母来自生活区,今后你的战友也会回到生活区去安享晚年。但,厉桢,你不能这样,你得和我一样扛起担子,直到等下一任候选人的到来。
“这个时间可能是三到五年,也可能是十几二十年。”
厉桢张了张嘴,艰涩道:“可是,我……”
领袖问:“你舍不得神女?”
厉桢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难以开口。
领袖说:“我有两条路给你选,一是我将把你的精神体和本体分离,再做一次本体记忆封闭。二是,你自愿接任领袖的位置,我允许你保留和神女的记忆。可相应的,你要承担和神女分离的痛苦。
“你不用抱有侥幸心理,一边当着领袖,一边又想把神女留在白塔园东区。秦维宴的结局你已经看见了,很多事情并不能两全。
“而且,以神女那善良的个性,她是不会躲在人后看着你去上战场的,她一定会去战场。
“所以,神女离开白塔园才是最安全的,她离废墟战场越远越好,离这些觉醒者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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