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果区则是安吉尔伯爵的随从们?在打?理。他们?比雇佣兵更细致,对生菜娇嫩的叶片更加友好。
循环系统也在井井有条地工作。君谭设计的燃气管道不仅可以供暖, 还能将过滤后的二氧化?碳精准地排入田间。
在这里,没有高?人一等的异能者, 只有同样为了?明天糊口而努力的劳动者!
甚至连游痕都不得不承认,这种原始、纯粹的协作, 让人在永夜里感受到久违的安稳。
除了?地里的庄稼, 巴别?塔的畜牧业也迎来了?大爆发。
之前被卢希赶回来的野鸭, 接连下了?不少鸭蛋, 都被安置在石油暖炉旁的恒温室里, 卢希每天都会去转一圈。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温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数百双震撼的目光注视下,几十个野鸭蛋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破壳。
一团团湿漉漉、金灿灿的小?脑袋挤了?出来, 伴随着稚嫩的“嘎嘎”声。
“这么快就孵化?了??这不是昨天才下的蛋吗?”一名流浪者揉了?揉通红的眼睛, 以为自?己太饿了?产生了?幻觉。
随着小?野鸭的增多, 管理成了?大问题。
卢希正苦恼,脚边撒欢的小?黑,深黄色的眼睛迸发出智慧的光芒。
不需要卢希指令,小?黑就精准地把那些乱跑的小?鸭子叼回了?草窝。
当有几个饿极了?的散人玩家盯着小?鸭子流口水时,小?黑也会瞬间收起?温和的神?态,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让不怀好意的人不敢下手。
白天,小?黑便出去放鸭子,带领鸭群穿梭在绿油油的田垄和湖泊之间,神?气活现地巡视着领地。
它?还学会了?通过不同的叫声提醒孙少安哪块田地的水分不够,需要浇水了?。
“这狗绝对通人性。”孙少安看着小?黑,啧啧称奇,“卢卢,我怀疑它?上辈子可能是个管家。”
周围的一群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连狗都能成为巴别?塔秩序的维护者?
甚至有人在私下议论,巴别?塔的领主?拥有赋予万物灵性的能力,否则怎么连种出来的生菜、养的宠物都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小?麦拔节最关键的那天,表面的平静被打?破了?。
游隼营地的一名力量系壮汉在搬运石油时,因为走路太横,一脚踩进了?伯爵随从们?悉心?照料的生菜幼苗区,三棵嫩生生的苗被踩成了?烂泥。
“你眼瞎了?吗?这可是领主?大人的心?血!”伯爵的随从虽然没有异能,却有着极高?的职业荣誉感,当即尖叫着推搡起?来。
“踩了?就踩了?,大不了?老子赔你贝壳币!”壮汉满不在乎地推开对方,“在荒星,力量才是硬道理,你们?这些小?白脸少在这里碍手碍脚。”
双方的矛盾积压已久,此时战火一点即燃,不仅动了?手,甚至有人偷偷摸向了?藏在靴子里的匕首。
“都给小?爷住手!”
孙少安中气十足的嗓门响起?。他手里攥着一根闪烁着蓝紫色电光的长棍——那是君谭利用飞船残骸和石油发电装置连夜帮他改良的训导棍。
小?黑也极其配合地俯下身子,露出森白的犬齿,死?死?盯着带头闹事的几个人。
“巴别?塔守则第五条是什?么?破坏作物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第三条是什?么?严禁打?架斗殴!”孙少安冷着脸,常年在主?星商会熏陶的市侩气全部转化?成了?狠厉,“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动武器?”
“孙管事,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孙少安冷哼一声,“既然力气这么大,武器拿多了?也是累赘。”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执法队挥了?挥手:“把参与闹事的几个人,武器全部没收,衣服脱光。给我去菜地中间站着,不到明天出太阳……哦,现在没太阳,不到明天中午十二点,不准穿衣服,更不准吃饭!”
巴别?塔的永夜虽然有温室隔绝了极寒,但由于石油炉的产能有限,温室边缘的温度依然在零度徘徊。
片刻后,原本威风凛凛的游隼的壮汉和安吉尔的随从,全部被剥得只剩底裤,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瑟瑟发抖地站在湿冷的泥地里。
那一身身肉在绿莹莹的荧光下显得格外?滑稽,却没人敢笑。
卢希抱着一坛新酿的麦酒经过。他停下脚步,墨黑的瞳孔淡淡地扫过那几个面红耳赤、却被冻得嘴唇发紫的男人。
踩坏生菜的壮汉本想求饶,但在对上卢希视线的刹那,他却在这只仓鼠异种眼里看到了?一种漠然。
卢希没有插手,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三棵烂掉的菜苗,轻轻叹了?口气。他摇摇头,转身回了?巴别?塔高?层。
游痕坐在远处,烦躁地点燃一支廉价香烟。安吉尔则有些无奈地转过脸去,自?家的随从丢脸,他也没打?算求情。
傍晚,巴别?塔食堂的饭菜香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几个罚站的人,在饥饿与寒冷的双重折磨下,听着肚子发出的阵阵轰鸣,看着周围人同情的眼神?,感到无比的后悔。
以后,再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卢老板和孙管事面前撒野了?!
谁会和好吃的饭菜过不去呢!
锅炉房是巴别?塔内最燥热的地方。这里充斥着浓厚的原油味和机器运作的嗡鸣声,跳动的火光将狭窄的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孙少安抱着一捆用来引火的干草,正准备往炉膛里加料,一抬头却撞见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游痕就站在阴影里,指尖夹着根烧了?一半的香烟,火光橙红一点。
孙少安动作一滞,面无表情地低下头,侧过身子就想绕道走过去。
“这就想装不认识了??”
游痕冷笑一声,长腿一迈便挡住了?去路。他伸手猛地扯住孙少安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骨头捏碎。
“游老板,请自?重,”孙少安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这儿是巴别?塔,不是你的游隼营地。现在大家是合作关系,请你放手。”
“合作关系?”游痕嗤笑,猛地一拽,将人狠狠抵在滚烫的锅炉外?壁上。
灼人的热度隔着单薄的衣物传过来,烫得孙少安微微发抖。
游痕凑近他的耳边,语调嘲弄:“孙少安,以前在游隼老避难所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多废话。怎么,换了?个地方,连以前被我操得爽得大哭的时候……都忘了??”
闻言,孙少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羞愤。
他猛地抬头,对上游痕那双不可一世的眼睛,咬牙切齿道:“游痕!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那时候你是把我当成了?谁,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游痕的眼神?沉了?沉,手上的力道却没松。
“你把我关在房间里,闭着眼喊的是‘小?仓鼠’吧!”孙少安眼眶微红,声音却带着狠劲儿,“你又不是认真的,对我来说?那只是一场噩梦。我凭什?么要记得你?你这种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尊重,你不要再说?了?!”
游痕被堵得哑口无言,被戳穿后的烦躁与怒意交织在一起?。他盯着孙少安倔强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正要开口反讽,却听见门外?传来极其特别?的脚步声。
锅炉房的门缝处,君谭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手里拿着一柄扳手,显然是刚从机器维修区过来。
君谭深黑的瞳孔扫过屋内紧贴的两个身影,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并没有进去打?扰的意思,只是神?色冷淡地抬起?手,指尖微动,顺手帮里面两个正在争吵的人,轻轻地拉上了?厚重而隔音的铁门。
门刚关上,卢希就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张新的物资清单,原本想进锅炉房找孙少安核对,却撞上了?正靠在门口的君谭。
“阿早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卢希停下脚步,墨黑的瞳孔里映着荧光,显得又乖又亮。
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君谭,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指着君谭的脸道:
“哎呀,你鼻子上怎么蹭了?这么多灰?”
大概是刚才修机器时不小?心?蹭到的,一道黑乎乎的油渍横在君谭挺拔的鼻梁上,破坏了?他五官的冷峻,反而多了?一丝笨拙。
卢希笑着凑上前去,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踮起?脚尖。
“别?动哦,我帮你擦擦。”
铁门关上的声响,强行切断了?屋内的对峙。
紧绷的气压随着那声响动变得凝滞。
孙少安趁着游痕失神?的刹那,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他急促地喘着气,由于刚才的推搡,他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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