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这片纯净的翠绿。虽然他占据的面积不小,但他只有一个人,加上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的储备粮。


    如果游痕的人马顺着绿色摸过来,把他的旗子全部拔掉,那他辛苦跑出来的地盘就会化为乌有。


    一种极其强烈的护食本能从卢希的心底升起。


    既然游痕想靠人多来占地盘,那他就让那些人……根本没法在他的土地上站稳。


    卢希掏出种子图鉴,指尖轻点,锁定了几样极具攻击性的变异植物。


    卢希将铁线藤带有金属质感的种子埋进冻土,呼出一口气。在生命因子的催化下,暗红色的藤蔓破土而出,纠缠在一起,编织成了一圈密不透风的倒钩铁丝网。


    月光照射在藤蔓上,折射出冰冷锋利的光芒,任何试图强行跨越的生物,都会瞬间被割开皮肉。


    大片的夜来香在他的脚下重新聚集,在夜色中散发出香气。


    此时,两名游隼避难所的巡逻员正骂骂咧咧地往这边走。


    “大晚上的还要给老板占地盘,资本家真不把人当人,咱们把旗子插在前面的山坳口就走,反正这里也没人——”


    王春刚想跨步进入那片草丛,脚尖刚碰到边缘,刺啦一声,暗红色的铁线藤像活了一样猛地收缩,小腿瞬间被倒钩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操!这什么鬼东西!”王春疼得跌倒在地,却发现周围竟然涌起了浓郁的白雾。


    白雾中,甜到发腻的味道顺着鼻孔往里钻,让他觉得天旋地转。


    “别、别过去!这里不对劲!”同伴李嘉吓得面如土色,“你看那边地上的紫色斑点,看着就有毒,不是人能去的地方!”


    他们顾不得插旗,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趴在山坳上的卢希看到这一幕,吐出了一口气,两只圆耳朵终于放松地耷拉了下来。


    不管真有毒假有毒,能吓退人就好。


    没了其他人的干扰,系统地图上的翠绿色变得越来越深,归属权正随着时间的推移固化在卢希名下。


    卢希蹑手蹑脚地往回挪。


    “咔嚓——”


    一声细微的枯枝折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卢希还没反应过来,脚底原本坚实的土地突然坍塌,像是一只张开大口的怪兽,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啊!”


    卢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掉入一个深达三米的陷阱。


    底部不是想象中松软的泥土,而是密密麻麻、被削得尖锐无比的蒺藜。这些蒺藜不仅坚硬如铁,倒钩上还带着荒星特有的生物碱,能够麻痹猎物的神经。


    蒺藜扎穿了卢希的衣服,在他纤细的手臂、后腰和腿侧留下了一个个狰狞的血洞。


    鲜红的血顺着冷白的皮肉蜿蜒而下,迅速浸透了泥土。卢希疼得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像是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眼尾的湿红瞬间蔓延开来。


    “好疼、呜……”他细声细气地抽泣着,由于失血和剧痛,体内的力气飞速流逝。


    不知道在冰冷的深坑里趴了多久,卢希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了。月亮爬上了头顶,映照着坑底那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在这里被冻成冰棍时,头顶上方的月光突然被一个黑影挡住了。


    卢希费力地抬起头,视线里是一张漂亮得有些虚幻的脸。


    那个男人有着极其纤瘦高挑的身影,此时正趴在坑边,眼角那颗盈盈欲滴的泪痣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凄美。他看着坑底浑身血洞的卢希,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知所措。


    “天哪!你怎么会掉下去的?”


    夏九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他手忙脚乱地找来一些干枯的藤蔓,动作笨拙且急切地往坑底放。


    “别怕。坚持住,我现在就救你上来,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由于太过用力,连苍白的脸色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他一点点把藤蔓垂到卢希手边,眼睛里满是忧虑:


    “快抓住它,我带你回避难所。”


    卢希看着上方的男人,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疑惑。他顾不得许多,忍着剧痛,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那根救命的藤蔓。


    第12章 鸠占鹊巢


    夏九纤瘦的手臂由于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他依旧咬着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伤痕累累的卢希从坑底拽了上来。


    卢希瘫软在地上,圆耳朵无力地耷拉着,身上细小的血洞还在往外渗着殷红。


    夏九俯下身,将卢希半抱在怀里,身上淡淡的药香萦绕在卢希鼻尖:“别怕,我带你回去,很快就不疼了。”


    回到A区避难所那勉强挖好的地洞,夏九将卢希轻轻放在柔软的干草床上。


    屋子里燃着一小堆篝火,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两人。


    “可能会有一点疼,忍一忍。”


    夏九轻声说着,双手缓缓覆在卢希手臂的血洞上。随着他深吸一口气,掌心处竟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如水波般的微光。


    治愈系异能?


    卢希只觉得被触碰的地方,原本如火烧般的剧痛被一抹清凉所取代。


    为了方便上药,夏九不得不倾身贴近,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轻轻地撕开卢希被血浸透的衣服,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卢希瓷白而敏感的皮肤。


    “我叫夏九,那些蒺藜是游隼避难所的人布下的。”夏九一边往卢希腰侧的伤口涂抹草药,一边忧心忡忡地叹息,“游痕太残忍了,为了扩张领地,他根本不在乎这些陷阱会害死多少无辜的人。这两天,我已经救了好几个像你这样被误伤的玩家了。咳、咳咳……”


    卢希被他温柔的动作弄得有些失神:“夏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还没完,后腰和颈部也有伤,我得帮你把上衣脱掉处理一下。”


    夏九说着,解开了卢希最后几颗纽扣,将那件破烂的内衬轻轻向下滑去。


    就在衣服褪至肩头,露出卢希莹润如玉的背脊时,夏九的动作戛然而止。


    在白皙皮肤上,蜿蜒的“94”刺青,在火光下很是刺眼。


    夏九眼神微变,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


    “94号?”


    夏九盯着那个刺青:


    “你是游隼避难所的人?”


    也许夏九认为,他是游痕派来的。故意掉进陷阱,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相。演一出死里逃生的苦肉计,只为了潜入A区避难所,让游痕不费吹灰之力就接管A区的所有权?


    “不,不是的,那是游痕强行给我纹的,我不是他们的人……”卢希解释道。


    夏九盯着那个刺青沉默了许久,火光在他眼底跳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手,紧绷的脊背重新放松,嘴角弯起带着歉意的笑。


    “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游痕那个人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我只是怕他会利用像你这么可爱的孩子。咳咳……既然你是逃出来的,那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带走你。”


    卢希看着夏九苍白如纸的脸色,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卢希在A区避难所过上了一段还算宁静的时光。


    这里的地洞虽然不如游隼避难所精美,也不如自家的隐蔽,但胜在有一种烟火气。


    夏九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当深夜,卢希蜷缩在草床上迷迷糊糊睡着时,总能闻到一阵淡淡的、清冷的药草香气。


    夏九会准时带着新的药膏和纱布出现。他极其绅士,每一次触碰卢希带伤的皮肤时都小心翼翼,指尖的力道轻柔无比。


    上完药后,他会细心地帮卢希拉好棉絮,盖住那截伸出床外的瓷白脚踝,然后退到阴影里,低声说一句:“晚安,卢希。好梦。”


    “好梦。夏先生。”


    白天的A区避难所,更像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


    从夏九的口中,卢希得知孙少安没死,而是被游痕掳去了游隼避难所。


    孙少安人虽不回来,却总是偷偷往回运物资。夏九又是一个极具同情心的圣父,所以这里收容的老弱病残们并不像外面那些玩家,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虽然卢希还是有些社交恐惧,但这里的玩家眼神里全是和蔼。


    大家会一起坐在背风处,晒着难得的阳光。卢希会帮盲眼的<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整理头发,或者听坐在轮椅上的妹妹讲她上学时的趣事。


    夏九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看着卢希那对偶尔抖动的圆耳朵,以及少年在阳光下发光的皮肤。


    “多漂亮的仓鼠异种啊。”他呢喃自语。


    在A区避难所的这几天,日子过得慢吞吞的。晒太阳的时候,卢希会觉得血腥的争斗离自己很远。


    夏九的治愈系异能确实神奇,加上那些闻起来很苦却有效的药草,卢希身上的血洞已经收了口。


    晚上,卢希看着床头那几颗白天大家分给他的红浆果,心里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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