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口小口地咬下去。


    蛋白弹牙又清爽,中间那层金灿灿的蛋黄煮到了那种微微流心、又带着沙沙质感的程度。


    “真好吃呀……”


    卢希感叹着,眼睛微微眯起,身心从内到外的满足。


    蛋黄他不能吃太多,放在颊囊会发炎,但只吃蛋白又太浪费了,所以先尝一个就好。


    他又拆开了那包肉干,那是烟熏过的红肉,纹理清晰,嚼在嘴里先是微微的咸,紧接着就是肉类特有的油脂的芬芳,越嚼越有劲儿。


    而此时,在视野被屏蔽的直播间里,不少观众正盯着那还没彻底暗下去的实时坐标图,急得抓耳挠腮:


    【救命!为什么休整期不给看画面!我只能看到崽崽的饥饿度在迅速下降,他一定在吃好吃的!】


    【刚才我打赏的那个鸡蛋,他吃了吗?!吃了吗?!一想到下一集就能看到漂亮崽崽吃得两颊鼓鼓的样子,我就能再守屏幕一个月!】


    【只有我还在反复看上一集的刺青回放吗?“94”印在冷白的皮肤上,加上后面的死里逃生……嘶,这种反差感,我已经开始期待第三集的领地争夺战了!】


    【游老板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他人多势众,第三集开始应该会逆风翻盘吧!】


    卢希啃着手里的肉干,磨了磨长长的牙齿。虽然老张叔、大娘、孙少安不在了,但他得活下去。他摸了摸怀里的种子图鉴,又看了看石床上正慢慢恢复的储备粮。


    为了守住这个有麦子、有鸡蛋、肉干的家,第三集的领地扩张……他一定要努力才行。


    第10章 夜奔


    夜幕降临,荒星的极寒在系统规则下强行退去,一切恢复平静。


    地洞里,火堆早已熄灭,只余下点点暗红在阴影里明明灭灭。


    卢希躺在石床上,睡得极不安稳。


    好热,像是有一团火顺着脊椎骨一路烧到耳尖,又蔓延至全身。


    他无意识地扯开了领口,露出一大片胸膛,原本莹白的皮肤透着一层病态的潮红。后颈的“94”刺青因为体温的升高而变得滚烫,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痒,令人抓心挠肝。


    “嗯……呼……”


    卢希急促而细碎地喘息,避难所外的黑暗中,纤细的绿意感受到浓郁的生长因子,破土而出。


    月见草、夜来香、还有不知名的荒星野花,它们极其柔软且富有生机,顺着石壁安静攀爬。


    短短半个小时,卢希的地下室入口就被一层又一层缀满了白色小花的藤蔓包裹。


    花香浓郁,将地洞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甜香味彻底遮盖。


    避难所外,一阵沉重的军靴踩踏碎石的声音由远及近。


    游痕披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黄金瞳在夜色中如同鹰隼般闪烁,身后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残部。


    “老板,这里也要搜吗?”


    游痕抬手示意手下停住。


    他停在了一堵长满了白花、垂着长长藤蔓的厚实的花墙前。


    仅仅隔着不到一米距离的地方,卢希闭着眼,细碎的奶茶色发丝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他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因为得不到安抚,生理本能让他觉得后颈的刺青越来越痒,难以言说的虚空。


    “唔……” 卢希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吟哦。他那双瓷白的小手无意识地向后摸索,抓住了自己那截天线般伸直的小尾巴。


    他蜷缩着身体,试图通过这种生涩的自我安抚来缓解那阵阵涌上的潮汐。


    墙外,游痕静静地驻足。


    夜来香浓烈到有些冲鼻。这种花的香味太重了,重到盖过了其他所有细微的气味。


    “老板,没发现94号的踪迹,这里只有一堆杂草野花。”手下在一旁低声汇报。


    游痕伸出戴着皮套的手,指尖从一片柔软的花瓣上滑过。


    他盯着那丛在夜色中静静绽放的白花,眼神暗沉。


    “走,去下一个坐标点。我就不信,他能在这荒星蒸发了。”


    游痕冷哼一声,转身带着人马消失在夜色尽头。


    凌晨两点,地洞里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溪水冲刷冰层的细碎声响。


    卢希猛地从石床上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在这荒星上修整了一天,他身为仓鼠异种的本能又开始逐渐抬头,生物钟又自动调整回了“昼伏夜出”的状态。


    但这次半夜醒来不仅仅是由于生物钟,更主要的原因是——


    被拉来参加这节目已经接近一个月,好死不死,他发.情.期又到了。


    如影随形的燥热并没有因为卢希的醒来而消退,反而愈发张狂。


    卢希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锅滚烫的糖浆里,黏糊糊、热腾腾,脑子里一片浆糊。


    在生理课上,他隐约记得自己学过:由于仓鼠种寿命短暂,所以繁衍速度快、数量多。


    普通的公仓鼠发.情周期极短,有的品种是十五天的间隔,有的甚至天天都处于亢奋状态。


    虽说经过漫长的进化以及和人类种的融合,仓鼠异种的发.情周期已经被拉长到了一个月四天时间,但这种依靠发.情.期交.配的低等生物特性还没有得到根本解决。


    为了种族延续而刻在骨子里的、近乎疯狂的本能,此时正叫嚣着要寻找一个出口。


    昏沉中,卢希闻到了身旁君谭的气息。他像是嗅到了猫薄荷的小猫,凭着本能往那个散发着惊人热度的男人怀里拱去。


    他无意识地用红扑扑的脸蛋蹭着君谭坚实的胸膛,细碎的奶茶色发丝乱糟糟地翘着。小手由于不安而抓紧了男人腰间的衣料,两条细白的小腿不安分地磨蹭,试图从这块结实的热源上汲取一点能缓解虚空的慰藉。


    “唔……好难受……”


    卢希梦呓般呢喃,直到他感觉到君谭的身体黑暗中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才如梦初醒,猛地弹起身。


    卢希下了石床,脚尖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冲到小溪边,那里还漂浮着没完全化开的碎冰。卢希捧起一把透心凉的雪水,狠狠地泼在脸上。


    “清醒点!卢希,储备粮是雄性人类,不能随便蹭的!”


    冰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进衣领,正好浇在那个红肿的“94”刺青上,激得他打了个冷战。可这清醒仅仅持续了几秒,体内那沸腾的热血就再次卷土重来,烧得他眼尾湿红,连呼吸都乱了套。


    他抬头看向那张石床。君谭虽然没动,但卢希总觉得,如果自己再待在这个密闭的、充满两人气味的空间里,他迟早会被本能支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不行不行,太罪恶了,他在想什么!


    仓鼠的一生,有一半的时间是在跑轮上度过的。在那些没有进化的岁月里,野生仓鼠一晚上能跑出十几公里。


    “我需要活动……我需要去跑步。”


    卢希咬着牙,跌跌撞撞地往洞口爬去。


    一到门口,他才发现整个地洞的入口被厚厚的藤蔓和香花包裹得严严实实,得像个巨大的蚕茧。


    卢希费了好大的劲,衣服上沾满了花粉和泥土,才终于从那片浓郁的芬芳里挤了出来。


    荒原上的风很大,带着透骨的凉意。卢希看着头顶的一轮月亮,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要把身上这多余的、折磨人的精力全部发泄在路程上。


    他撒开腿,一头扎进了广袤且未知的荒原。


    这一场漫无目的的长跑足足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月光下的荒原辽阔死寂,卢希在冻结的废墟和干枯的河床间穿梭。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由于发.情.期而产生的燥热随着体能的疯狂消耗,终于一点点化作了滚烫的汗水。


    等到他终于折返回避难所门口时,两条细白的小腿已经酸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所过之处的土地由于他高频次的生命因子吞吐,发生了变化。


    几簇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植物顺着卢希的脚印疯长,那些叶片薄如蝉翼,形状酷似展开的蝶翼。


    追随着卢希身上那股诱人的甜香,这些蓝色的叶子竟然像是有了灵性一般,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甚至争先恐后地想要往地洞的缝隙里钻。


    卢希愣了愣,顺手翻开了怀里的种子图鉴。


    【蝶翼草:荒星变异野菜。其叶含糖量极高,富含生物活性,可食用。因其形状如蝶,风吹过时沙沙作响,故名。】


    “原来是吃的呀……”


    卢希的眼睛亮了亮,跑了一晚上,他体内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尽。他毫无心理负担地从门口薅了一大把蓝盈盈的蝶翼草,拖着疲惫的身体钻回了地洞。


    溪水潺潺,由于地热的关系,这里始终维持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石床上的君谭依然睡得很沉。


    卢希揉了揉发酸的腰,熟练地架起了金属小罐。


    舀起半罐清澈的溪水,打燃几块之前捡回来的火石煮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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