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栖息地_巫念 > 第29页
    话题又回到了我们之间。


    可岁思何并不知道她就是当事人,我也就无言以对,只能听。


    “当然,有需要的联系也很重要——比如说,你都迷路了,就该直接给我打电话嘛!”她絮絮叨叨,拉着我,重新迈开脚步。


    从葡萄田回主楼的路并不远,没一会就再次停下。


    手被轻轻摇晃,伴着叹息般的轻笑,她用指尖勾过我掌心。


    “昔啊,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我低头看她,思何的笑只浅浅弯起一道,眼神郑重。


    “你说。”


    她朝我伸出另一只手的尾指:“试着去主动联系你的朋友——当然,也包括从这离开后,多多给我发消息打电话。”


    呼吸一滞,没法马上回答。


    坦率地说着自己心意的岁思何,我见过很多次。她总喜欢在聚会结束后,高举着手和分别的人们一一道别,说着下次再见,要多找我玩。


    喜欢索要承诺,喜欢期待下次。


    她的朋友们,肯定也深受这样的她的热切吸引。


    但我从来只是在旁看着。岁思何很少和我说这样的话。


    说不定就和我看出她总有一天要离开一样,她也看出我绝不会挽留。于是她总是自顾自打来电话,不请自来地拉我出行,连分别时的话都有特殊定制。


    “昔啊,我还会来找你的,要等我哦!”


    乍一听,和她对别人许诺下次的意味不是一样吗?


    从没在意过这点特殊性,直到此刻,我终于成为旁观无数次的故事的第一视角。


    带着期待望向我的眼睛,晃悠悠盛住几点楼阁投射而来的灯光,亮晶晶,在我的沉默里又一次弯起。


    “嗯?答应我嘛,要我是你的朋友,绝对会想知道你这几天原来还拍了这么多漂亮照片,以及怎么和一个失忆病人当上盟友的!”


    会吗?


    和下意识的反问一起堵在心口,是翻涌起的忐忑。


    和习以为常的等待不一样,主动联系,实在是具有风险。


    思何说,人与人的关系不该只有需要与不需要,可现实就是,不被需要的消息发去,不会得到期待的回答。


    像家人对我的期待只是自立,就不需要听见任何之外的消息。


    像人们划分出各种性格标签,就是需要进行筛选,避免多余的摩擦损耗。


    像岁思何不说,我也知道她对我也存在某种需要,所以只需要等待,才不会因为做了多余的事情被——


    “沈忘昔。”陡然打断思绪的是我的名字,面对的人收敛了表情,直接伸手指来勾我,“不需要想那么多呀,答应就好啦!我也会联系你的。”


    睁大眼,看她用手把我的尾指捏出来,又勾上。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被她晃动的手从僵硬到自然,摇摇晃晃,心口堵着的事物好像也被甩掉了。


    她得逞后收回手,尾指比嘴边,往上一提。


    “嗯,就是这样,多笑笑嘛,明明很开心呀。”听到她满意的话,才后知后觉嘴唇跟着扬起了。


    思何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点点头,准备往门里走。


    明明都在做之前不会做的事,结果还是被她带着走。这不行。


    我起了反抗的心思,故意轻咳一声,站在原地说:“做不到。”


    “诶,为什么为什么?”她一下大喊起来,“不行,都拉钩了。”


    “我得先联系她。”我正色答道,“要讲先来后到。”


    眉毛瞬间皱到一起,思何苦恼极了:“嗯,多加一个都不行吗?”


    我摇摇头:“不行。”


    她不说话了,视线还锁在我脸上,苦大仇深地思索着。


    这次数到三十秒就开口了。


    “好吧。那你联系她吧。”她把手往怀里一揣,“我来联系你,当成是在追……”


    说一半又戛然而止。


    岁思何睁大眼,脸莫名其妙就涨红了。


    “嗯?”我刚想问怎么了,她眼珠咕噜转了两下,居然直接丢下我跑了,只剩一句没头没尾的解释的余音在原地陪我。


    “我、我先进去啦……突然好饿——”


    天色早就完全黑了,今天的晚饭确实拖得有点晚。


    我没多想,将相册整理好才进去。


    但这一会,岁思何居然吃完了。我一进餐厅她就站起身,相当支支吾吾说着有事找简和我擦肩而过。


    后面上车,她一直和简在讨论表白的事情,一回庄园,又是大喊着好累啊直奔房间。


    以上,都还能理解。


    但显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之后两天的安排,本该是继续待在庄园。可第二天一早,就从萨米女士那里得知了岁思何跟着简去酒庄的事情。


    不知道她怎么说服的林昭,但直到那会还当成她的临时起意。


    可当晚回来,饭桌上她兴高采烈分享一天所见,却看都没看我一眼。


    不对劲。


    留了心观察,注意到手稍微靠近她就浑身僵硬。虽然完全没有视线接触,我只要一看向她就语速瞬间飞快。


    就连照片,拿着酒庄拍的照要给她看,门刚敲两下,里面就紧张地说着打算睡了。


    “思何,出什么事了?”实在没忍住多问。


    门里面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才传出回答。


    “嗯?没事呀,哈哈哈哈……我就是困啦,明天看明天看!”


    尽管这句话听上去磕磕绊绊的,带点心虚,但姑且还是转身离开,准备明天再问。


    ——结果一大早,再次从萨米女士那里得知了一样的外出消息。


    岁思何在躲我。


    再迟钝也该意识到了,只是想不明白原因。


    前天还说要我主动联系,结果忽然态度大变,见我就跑,这算什么?


    是对我当时的回答不满意?


    可从头到尾朋友就她一个,还能怎么说?


    而且,躲又能躲多久?


    “思何。”


    表白日当天,我也坐上了去酒庄的车。一下地,就马上喊住准备开跑的人。


    奔出半里地的人僵住,支支吾吾地回话:“……哎,怎、怎么了?”


    时间还早,距离埃莉诺正式到酒庄还有半天空闲。


    我确认过时间,走到她身边:“聊聊?”


    思何别着头,不肯看我:“嗯……我还有点事,不如迟点再说?”


    一听就是借口。我没给机会,继续问:“什么事?”


    抽气一声,她陷入了沉默。


    正打算就这样僵持下去,一道声音插入我们之间。


    “岁,怎么还在这,我们约好要商量事情,还记得吗?”简从后面走来,林昭跟着一边,没说话。


    这也太巧了。


    但怀疑是一回事,我还是只能松口:“是吗。那你去吧,思何。”


    她咳嗽两声,拐了个弯走到简附近,脑袋全程偏向我看不见的地方。


    目送她们离去,倒是林昭留了下来。她脸色如常,似乎完全没注意思何那反常的态度:“走吧,最后检查一下玻璃温室?”


    已经习惯她们这副知道什么又不说的态度,我嗯了一声,和她走向另一个方向。


    室内的布置基本维持我那天的调整,只是经我提醒后空出了一小块,挂上了她们断联期间分开的个人照。


    端详着那些明显氛围不一致的画面,林昭微微咂舌:“比阿特丽斯也太双标了,氛围差异大得都像两个人了。”


    她的视线落在比阿特丽斯的个人照上。那位有些咄咄逼人的小姐在相机前也是这样高傲,冷淡的面容写满了漫不经心,看都没看镜头一眼。


    可要是与埃莉诺一同出镜,眉眼松动,嘴角勾起,也叫人看出几分如沐春风的笑意来。


    我点点头,接话:“照片可比人诚实。”


    这几年不是没有拍过人像,但拍的最多还是岁思何。


    她情感充沛,特写出来更是感染性十足。


    展会的照片分成多种主题,而人像区的镜头里,岁思何是唯一的主角——最开始没有特意去选,可最后挑出的结果就是如此。


    还记得在预展里为岁思何展示时,她睁大了眼,盯着那些照片一动不动,过了一分钟才哑然失笑。


    她笑得像看什么喜剧电影,弯下了腰。我要扶她,她只顾着擦笑出来的眼泪,摆摆手拒绝了。


    都要怀疑在嘲笑我了,没忍住解释用意。


    然后她直起身,还带着泪痕的脸朝向我:“沈忘昔,你还不承认吗?你简直爱死我了。”


    人和人看待事物的角度是不一样的,当时我笃定的念头是爱不存在,现在却要变到崭新的角度。


    比如说,对岁思何来说爱是什么?


    又比如说,她为什么会看着我的照片冒出这样的感慨?


    但或许不想那么复杂也行,她可能就是喜欢照片。


    毕竟照片墙这个念头也是她提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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