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并不介意与朋友们互相介绍彼此才对。
试探着问出最在意的事情:“名字,我有说过吗?”
她们面色复杂,摇摇头。
“没有。”
不知这是托辞还是什么,但显然,无法从她们嘴里得知更多与她有关的消息。
反复的受阻,即便是我也很难不被打击。
实在不愿再想。
“是吗,那算了。”
我低下头,专心吃起晚餐。
食物的香气在鼻尖弥漫,但受心情影响,多少有些食之无味。最后也没吃多少,我放下了餐具。
“我有些困了,先回房睡觉。今天,以及接下来的时间,都麻烦你们了。”
她们又露出那种担心的神情,只是开口时候,依旧是佯装平静。
简对我点点头:“好,我迟些喊人把你的药送上去,岁。”
虽然不喜欢这样,可是朋友们会对我担心,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偏偏我遗忘了最关键的部分,连开解的话都说不了。
我忍住叹气的冲动,对她们笑了笑,转身离开。
虽然逃回了房间,可没有手机,实在无事可做。
模糊记忆里,丢失手机和出事当天还有些时间,当时的我是靠什么消磨时光的呢?
连这点也是毫无印象。
只好又翻找起行李箱。
随身带的东西,除去衣物就没什么了。但好歹是翻到了钱包,我抓起它,决定去找林昭,让她早些帮我买台手机回来。
距离上楼也过去半小时,餐厅早没有了她们身影。
我又绕回楼上,去她们的房间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确认了几次里面都没有人。
绕去书房,守在外面的女士看看我,表示里面只有简在处理工作。
林昭哪去了?
我下了楼,想找人问问,可房子很大,常住的人又并不多,一时半会谁也没找着。
决定去萨米女士的房间问问,一走上走廊,就透过玻璃窗看见了庭院里的林昭。
她似乎正和谁通话。
没有偷听的想法,我踏进庭院,只是远远待着,偶尔回头确认一下她的情况。
所幸通话没有持续多久,但林昭放下手机,脸上又是餐桌时见过的担忧神色。
……是与我有关的事?
第一反应就是如此,以至于走上前去,要说的话也从买手机拐了个圈:“昭昭?你看上去不太开心,怎么了?”
“啊,思何……”她有些吃惊地捏紧了手机,随后摇摇头解释起来,“是莉娜的电话,她有些事,一直联系不上我和简,所以聊了一会。”
莉娜,埃莉诺,前几天为我介绍简,然后使得我和曾是大学同学的林昭误打误撞重逢的朋友。
下意识微笑起来,又后知后觉或许林昭的反应正因此有关。
我呼出一口气,刚想问,一直观察着我反应的林昭率先开口。
“我没和她说你的情况……毕竟这段时间,你也不好离开庄园。”
“我也和简商量过了,等你情况好些,可以出门了,再由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告诉其他人比较好。”
确实,虽然暂时来看,失忆对生活的影响不算特别大——但还是不希望被太多人知道。
毕竟,就像林昭和简的反应一样,大家都会很担心。
至于家里……
算了,关注回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吧!
“谢谢你,昭昭。”真情实感地道谢,我双手合掌,朝她点了点,“今天下午说的那件事,你明天有空去做吗?”
“嗯?”她有些困惑地看着我。
反手从口袋掏出钱包,双手奉上。
“请帮我买台新手机吧,最好办张卡,临时也行——没手机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我已经找到我的钱包了,密码应该没忘,176……”
“等等等。”林昭伸手压住我的钱包往下按,“这不需要你出钱了,当初留学的事情还是你帮我处理的。”
“不行!一码归一码,那还有住院的钱呢。”我又努力把钱包举起来。
林昭的手被举着升高,几秒后,她笑了起来。
“得了,我会帮你买的。不过可能没那么早,明天庄园有客人。”
看她脸上总算一扫消极,我也放下手,配合地连连点头:“是!我将努力当好接待参观游客的志愿者!”
“游客参观的是酒庄不是这里。”她对我招招手,“走吧,回屋里,等一下下雨可得淋一头。我也得快些去帮简。”
跟上她,我们一起上楼。停在书房时,我又开口。
“昭啊,我是真的很感谢你和简,只是你们不用太担心,好吗?就把我当成赖在这的旅客就好。”
她的手停在门把上,不回头看我,只是点点头。
“那你要好好享受呀,毕竟是旅行。”
对她还是带上了几分失落的语气,我不戳破,笑起来。
“当然,我会把你和简两个大忙人的份一起享受了的。”
“比如现在,我就很期待明天。”
第12章 【岁】黎明
“思何。”
黑暗里,有人声音很轻地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们的距离其实很近,近到能听清她说完后呼吸放缓的变化。
于是起了坏心思,故意不回答,就好像我已经睡着。
静悄悄的,她不再说话,房间只剩时钟滴滴哒的走秒声。
是我听错了吗?还是那只是她的梦话?
起了疑心,几乎按耐不住要回答时,身侧的人靠近了。
这下轮到我摒住了呼吸。
她会发现我在装睡吗?她想做什么?
浮想联翩,心跳跟着加速了,砰砰砰的,很大声。
不禁在心里大喊着:糟糕,这下要被发现了——
一只手贴在了我紧闭的双眼之上,很轻地摁了两下。
温暖而柔软的触碰,世界就此恢复了寂静。
我再听不见指针走动、心脏跳动,亦或是呼吸起伏。只是全身心都集中在她停留又离开的掌心。
然后,我又听见了她的声音。
“没发烧……”喃喃自语,她把围着我的被子掖紧,重新躺了回去。
窗外,雨还在下,滴滴答,很适合睡觉。
可我睡意全无,睁开眼,小心翼翼地去看她。
……光线太暗了,完全看不清。
只好转回脑袋,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稍微回忆在这里的原因。
离家出走后躲在公园,又死皮赖脸要找到我的她带我回家。
令我意外的是她答应得很快,而房子因为只有我们显得偌大。
得寸进尺,再次要求睡到一张床上。
这次她沉默好一会。
都想着肯定会被拒绝了,又听见一个“好”。
僵硬地躺上床,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幸好她完全没有交谈的打算,只是关了灯,然后闭上眼。
好像毫不关心我,只是看我可怜才伸出援手。
这样想着,我放松下来,就要睡着了。
又在昏沉里听见自己的名字。
淋了雨而冰凉的皮肤,洗完澡躺进被窝也没能暖和起来。此时此刻,被她触碰留下的温度却从额头蔓延开了,一点点传到四肢末梢。
真的没发烧吗?那为什么脑袋开始晕乎乎了?
想不明白,只好又去想她。
她也好奇怪。
说着不会理我,却在收到照片后找了过来。
不好奇我变成这样的原因,却担心我有没有因为淋雨生病。
明明总是一幅冷淡、毫不在意其他人的态度,掌心却很温暖,声音也很轻柔。
如果我不知道这一切,就会一直误会下去了。
将你当成一轮只因自己发亮才顺带照明道路,却没有温度,遥不可及的月亮。
啊,我也想要喊你的名字了。
精神振奋,再次转过头,对着她张开嘴。
“……诶?”
“名字是……什么来着……”
从床上猛地坐起,又本能地弯下身,双手紧紧捂住脑袋。
大脑好像被绳网紧紧罩住一样,哪怕是轻微的呼吸都会牵动到,粗糙的绳结刺啦地抽过,火辣辣的,又重又疼,每一下都叫人头晕目眩。
好难受。
好恶心。
好想吐。
拼尽全力才控制住身体的颤抖。
终于从那痛苦缓解,直起身时,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我缓缓转头往外看,才发现天才微微亮。
毕业后很少起个大早,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这大概是叫做黎明的时间段。
再一扭头,床头柜上正摆着一份托盘,满当的水杯隔壁是几颗药丸。
昨晚回房时看见了药,但好像下一秒就被消失的衣服吸引了注意力,出去寻找后就忘记了这回事。
“……真要命。幸好没人看见。”
都顾不上空腹,我把药捞起来一把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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