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秘境的入口在?深海裂隙内,唯有?每月十五月圆之夜才会现?世,且需鲛人亲至,护心鳞方能显现?。”
月涯心中暗忖,阿诺已然?殒命,想要寻回他的护心鳞,怕是有?些难。
不过?,阿诺不还留下一颗蛋的吗?
月涯灵机一动,进言道:“此蛋身上有?阿诺本源气息,陛下若带它同往秘境,或许便能引动阿诺的护心鳞现?身。”
二长?老忙在?旁附和:“陛下明鉴,王爷所言极是,此乃唯一可行之法。”
帝煜周身威压稍敛,“行,着手去?办吧。”
未至月圆,帝煜暂居水晶宫中。
他不喜被宫规礼数束缚,趁着等候秘境开启的时间,独自深入深海漫游。
望着帝煜离开的身影,二长?老不由得?咋舌:“他要少君的护心鳞片干啥?”
月涯紧绷的心神稍微松懈一瞬,没好气道:“谁知道?思念亡妻?”
二长?老惊呆了?:“这暴君还是个情种?”
月涯又踹了?二长?老一脚:“当着他的面喊他暴君?你活腻歪了??自己作死别拉着南海陪葬!”
二长?老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巴,“王爷教训的是。”
月涯烦躁地?抱臂而立,眉宇间满是不耐:“本王挑的那两个鲛人呢?”
二长?老连忙躬身赔笑:“王爷放心,老朽早已吩咐他们寸步不离,好生侍奉暴…陛下。”
两名容貌清隽的鲛人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帝煜,看似温顺恭谨,实则步步随行。
帝煜将这点小心思看在?眼里,只当是南海王室怕他滋事,刻意派来盯守的人,懒得?开口斥退。
行至一片暗流涌动的珊瑚礁群,周遭水压骤然?沉了?几分。
一直安安静静待在?绒布小兜中的龙蛋,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不等帝煜反应,便猛地?破兜而出。
那枚蛋不由分说便朝着两名鲛人头顶狠狠砸去?。
一人一下,砸得?毫不留情。
两名鲛人被砸得?瞬间僵住,额间钝痛阵阵,整个人都懵在?原地?,茫然?地?抬眼看向帝煜,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帝煜微微挑眉,心中已然?了?然?——这龙蛋分明是不喜这两人。他冷眸微扫,淡声吩咐:“退下。”
可两名鲛人得?了?死命令,哪里敢擅自离开,只讷讷站着,进退两难。
帝煜眸色一沉,周身翻涌的浊气骤然?缠上二人脚踝,黑潮般迅猛攀援而上,似要将他们彻底吞没。
威压凛冽刺骨,杀意隐现?,两人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多留片刻,连滚带爬地?仓皇逃去?。
周遭重归寂静。
帝煜抬手接住落回身旁的龙蛋,指尖轻轻摩挲着蛋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话音刚落,一缕幽冷元神自龙丹内缓缓飘出,傅徵负手抱臂,悬在?帝煜身前,语气幽幽:“陛下好福气。”
帝煜低头嫌弃地?掸了?掸袖间沾着的水草,眉峰微蹙:“朕可不觉得?深入南海是什么福气。”他最?厌深水湿冷。
傅徵眸色微沉,逼近半步,语气更显不悦:“我说的是月涯为陛下精心备下的美人。”
帝煜眯眸略一回想,随即嗤笑一声,语气散漫又轻蔑:“你是指那群弱不禁风的男人?”
他懒懒散散倚在?珊瑚礁上,淡淡补了?句:“他们连朕后宫里的彩鸡都比不上。”
傅徵一时无语,扶额轻叹:“人家叫彩铃。”
“朕就爱这么叫。”帝煜语气理所当然?,半点不改口。
傅徵无奈叹了?口气,幽眸微凝,出声提醒:“你就没发觉,方才那两位…长?得?很熟悉?”
帝煜茫然?蹙眉:“谁?”
傅徵淡淡吐出一字:“我。”
帝煜沉吟片刻,语气平淡却笃定:“有?吗?朕觉得?他们不及先生风华万一。”
傅徵微怔,唇角不自觉轻轻上扬,心头一软,低低叹道:“你…”
他下意识凑近帝煜面前,却骤然?瞥见对?方唇边那抹极浅又分明的笑意,瞬间恍然?。
“你故意的。”傅徵眸色微沉,却不带半分恼意,“你早就看出来了?。”
却故意作弄他。
帝煜朗声笑开,眼底尽是明朗:“先生分明开心得?很。”
第173章 龙鱼
傅徵不再与帝煜斗嘴, 周身那点戏谑缓缓散去,元神在水中静了一瞬,语气也随之淡了下来。
“我在南海生?活的那些年, 并非傅徵, 只是阿诺。”
“痴傻懵懂,无喜无怒, 连自身处境都看不清楚。”
“月涯以养护为名,将我常年禁于内殿,不许随意出入;大长老?则以修炼为由, 掌控我的饮食起居与灵力运转。”
傅徵顿了顿, 继续平静说道:“那时候我以为,水晶宫便是整个世界。那段岁月没有波澜, 没有情绪,甚至没有像样的记忆, 如?今回想,只像一场混沌不清的长梦。”
帝煜脸上笑意尽敛, 指尖轻轻抵在胸前龙蛋上,安静听着,不打断, 不插话。
傅徵将身为鲛人的过往和盘托出:“出发前往涿鹿前夜, 我第一次苏醒部分过往。但回来的记忆并非你我之间的爱恨纠葛, 并非我不想记起,而是那时肉身孱弱, 根本承载不住过往的悲戚与执念。”
“只能先以最轻浅的记忆稳固肉身,留待日后?。”
“随着我修为日渐深厚,灵力根基不断稳固,被强行压制的记忆才陆续回笼。从?零星碎片到完整脉络, 从?前的身份、使命、经历,一点点拼凑完整。”
傅徵抬眸看向帝煜:“直至今日。”
帝煜沉默片刻,掌心浊气微微一收,将他虚浮的元神稳稳护住:“看来为了回到朕的身边,先生?很?是辛苦。”
傅徵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是啊,自从?遇到你,我便是实打实的劳碌命。”
帝煜不满地哼了声,强调:“遇到朕,是先生?命好?。”
傅徵险些失笑,纵览这万年辗转波折,陛下究竟是如?何?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不过,无论是好?命,还是烂命,只要能再回到帝煜身边,傅徵都能认命。
“是。能与陛下共度一生?,臣求之不得。”傅徵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锁住帝煜。
“好?啦,别这样看朕。”帝煜虚虚地盖住傅徵那双深情款款的异色瞳,苦恼道:“你如?今又不能侍寝,何?苦勾引朕?”
傅徵:“……”
他魂体微微轻晃,转而轻声相邀:“难得至此南海,臣记得附近几处景致极佳,陛下可?愿与臣同往一游?”
陛下本就兴致缺缺,先前四处游走,不过是为打探秘境消息。如?今傅徵就在身侧,他反倒哪里都不想去了。
帝煜淡淡开口:“朕不喜阴冷潮湿之地。”
傅徵语调微微一挑:“…只喜欢毛茸茸的,是吗?”
“啧。”帝煜蹙眉,几分不解,“你为何?总要提起这桩事?”
实在有损帝王颜面?。
傅徵眸色微沉:“是你总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不喜欢我。”
帝煜缓慢地眨了下眼,费解问:“朕何?时说过?”
傅徵神色不虞地提醒:“阴冷潮湿。”
帝煜:“……”
这也能混为一谈?
他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又几不可?见地压下,放缓语调道:“可?朕确实很?喜欢先生?的尾巴。”
傅徵呼吸骤然一滞,蛋壳上的金蓝纹路闪过亮光。
帝煜指尖轻挑,慢悠悠摩挲着光滑的龙蛋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先生?见多?识广,可?否为朕解惑,朕这是怎么了?”
“阴晴不定。”傅徵蹙眉逼近帝煜,魂体微微上浮,居高临下望着他,“说的便是陛下。”
帝煜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先生?这般评价朕,朕可?要伤心了。朕本还想着,等先生?破壳那日,好?好?摸摸亲亲你的尾巴…朕还记得,先生?的尾鳍最是敏感了。”
傅徵呼吸又是一紧,凝着帝煜看了片刻,意味深长道:“陛下最好?记得。”
帝煜扬唇,缓慢而轻挑道:“君无戏言。”
两人循着方位往南海深处行去,一路水波轻荡,影踪隐没在深蓝海流之中。
不多?时,便抵达月涯所言的秘境所在,可?抬眼望去,眼前只有一面?冰冷光滑的石壁,浑然不见任何?门户痕迹。
帝煜负手立在一旁,漫不经心道:“你那便宜叔叔既说了,要等到月圆之夜,秘境入口才会显现。”
话音刚落,傅徵的元神骤然一阵剧烈震颤,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
帝煜见状立刻收了散漫神色,语气带上关切:“怎么了?要生?了吗?”
傅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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