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归去来_施宁 > 第140页
    是吧,傅徵说是,那应当就是。


    那就咬吧!


    嬴煜狠狠偏过头,牙关一合,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狠劲,不轻不重地咬在了傅徵的虎口。


    纸人?做的身?体,怎么也?不会?疼。


    牙齿嵌进去的瞬间,触感不是皮肉的温热柔韧,而?是符纸干燥粗糙的质感。


    嬴煜下意识用力,竟真咬下来一小块符纸,墨汁的涩苦瞬间在齿间炸开。他忙不迭松口,连着呸了好几声?,舌尖上的苦味黏腻不散。


    傅徵的虎口早已恢复如?初,平整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嬴煜舌尖的苦味漫到心口,他气得原地跳脚,焦躁地吐着舌头,殷红的唇瓣被舌尖濡湿,染上了一层盈盈水光。


    傅徵原本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月光。可他的目光渐渐落定?在嬴煜泛着水光的唇瓣上,他不由得微微凝眉——有那么苦吗?连眼角都泛起了红意。


    傅徵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虎口,那处毫无痕迹,实在没什么尝试的欲望。于是,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回嬴煜那张染了水光的殷红唇瓣上,


    嬴煜胸口起伏不定?,他抬眼怒视着傅徵:“朕就知道!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准没好事!”


    他气势汹汹地后撤步子,却被腰上传来的力量骤然拽住。紧接着眼前一痒,眼睛被一只微凉的掌心轻轻盖住,唇上传来一抹轻柔湿润的触觉。


    傅徵掌心盖着嬴煜的眼睫,轻轻吻上了他的唇瓣。


    唇瓣若即若离,傅徵极轻地吮了一下,像是在细细品尝那点残留的墨苦。


    嬴煜浑身?一僵,连胸口的起伏都慢了半拍。那点轻柔的触感像是带着电流,顺着唇瓣蔓延到四肢百骸,烧得他指尖发麻。


    傅徵退开之?后还捂着嬴煜的眼睛,两人?都没有开口。山间的风穿过林叶,簌簌作响,云雾在他们脚边缓缓流动,将周遭的寂静衬得愈发浓稠。


    嬴煜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声?比一声?重,震得耳膜发疼。


    他心想,完了,又做梦了。


    既然是梦,那就是陛下的天下,还能由着他傅徵拿捏不成?


    嬴煜心头那点无措和慌乱,瞬间被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蛮横取代。


    他抬手凭直觉搂住傅徵的脖颈,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嵌进骨血里,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狠劲,再次吻了上去。


    傅徵始终按着嬴煜的侧腰,掌心的力道不松不紧,像是在圈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


    他没有迎合,也?没有拒绝,任由嬴煜带着滚烫的气息,在他唇上贴贴碰碰,不得章法却又莽撞炽热。


    远处道观的钟声?悠悠传来,一声?叠着一声?,撞碎了夜的沉寂,也?撞在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里。


    傅徵缓缓放手,露出了嬴煜醉意熏然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亮得像淬了星火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汽,眼尾泛红,带着几分酒后的迷离,又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亢奋,直勾勾地盯着傅徵。


    “煜儿,睡吧。”傅徵拂去他脸上的发丝,带有安神咒的声?音低沉柔和,像山涧淌过的清泉。


    话?音落,嬴煜眼睫颤了颤,便沉沉闭上了眼睛。


    傅徵恰到好处地托住嬴煜软下来的身?体,在原地久久伫立。


    山间的风卷着道观的钟声?漫过衣袂,怀中人?的呼吸清浅均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熨帖得像是与生俱来的契合。


    傅徵垂眸看着少年泛红的眼角和微肿的唇瓣,眸色晦暗不明。


    次日天光微亮,嬴煜是被道观外的鸟鸣吵醒的。


    宿醉的头疼还隐隐作祟,昨夜那些滚烫的触碰、缠绵的寂静…在脑海里晃了晃,便被嬴煜抛到了脑后——太荒唐了,不可能是真的。


    他要真这么做了,傅徵还不得打死他。


    可当嬴煜踱到院门口,看到立在晨光里的傅徵时,还是没由来地心虚一瞬。


    对方正垂眸擦拭一柄泛着冷光的符剑,指尖拂过剑身?纹路,动作轻缓,眉眼间覆着一层专注的淡色,神色淡然得与往日别无二致。


    可嬴煜总归还是有些不自在,于是他连招呼都没打,脚步一转就想悄无声?息地溜开。


    偏生他昨夜宿醉腿脚发软,鞋底蹭过青石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他僵在原地,后背绷得笔直,愣是没敢回头。


    在他身?后,符剑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剑光流转间,映亮了傅徵唇角一闪而?过的极淡笑意。


    接下来的日子,几人?各司其职。


    傅徵和嬴煜循着蛛丝马迹,追查赤魇屠灵蟒的下落,山间林野、古刹荒祠,都留下了两人?的足迹。


    嬴煜依旧会?忍不住和傅徵拌嘴,却总在抬眼撞见对方沉静的目光时,莫名地错开视线。


    李四则一头扎进了石碑雕刻里。


    兔妖被李四揪着帮忙打磨碑面,又要穿梭在山林间召集族人?,挨家挨户地确认之?前救下的孩童是否都平安送回本家。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道观,兔妖都耷拉着耳朵,一边薅着身?上的石粉,一边冲李四嚷嚷:“这些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四头也?没抬,淡淡开口:“你能打过陛下吗?”


    兔妖的嚷嚷声?戛然而?止,憋了半天没吭声?。


    李四又问:“那国师呢?”


    兔妖:“……” 他缩了缩脖子,爪子抠着门框,底气瞬间泄了大?半。


    李四放下凿子,抬眼看向他,继续问:“或者说你抗揍吗?”


    “好啦!烦死了!”兔妖炸毛似的吼了一声?,骂骂咧咧地蹬着爪子冲进院子继续干活。


    最轻松的时光是晚饭时间,李四的手艺极好,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鲜美的滋味。


    饭后,嬴煜和兔妖轮流洗碗,洗着洗着就能打起来,溅得满身?水珠,吵闹声?震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蠢兔!”


    “暴君!”


    傅徵则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传授给李四一些符咒的画法。


    他垂眸时眼睫的弧度柔和,笔尖落在符纸之?上,勾勒出流畅的符纹,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漫过石桌,将这片刻的安稳,轻轻揉进了暮色里。


    “画得很好。”傅徵看着李四笔下流畅的符纹,微微颔首:“一遍就记住了。”


    嬴煜拎着兔子耳朵经?过,瞥见那符纹,撇了撇嘴,“嘁,有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他蔫儿坏地挑起眉梢,忽地将兔子扔上石桌。


    兔妖猝不及防,前爪啪地踩进砚台里,墨汁四溅。它惊得猛地一蹦,乌黑的爪印便清清楚楚地印在了那张完好的符咒上。


    嬴煜抱着胳膊,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兔妖愣了一瞬,随即像是找到了新乐子,爪子蘸满墨汁,在桌上的符纸间蹦来跳去,踩出一串黑黢黢的小梅花,嘴里也?跟着咋咋呼呼地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院子里顿时一片狼藉。


    半柱香后,一人?一兔趴在石桌上,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符纸,朱砂墨汁蘸了满手。


    嬴煜满脸不以?为然,笔尖在纸上划拉着,嘴上还硬气:“开个玩笑嘛,多大?点事。”


    兔妖艰难地攥着笔,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跟着附和:“谁说不是呢。”


    嬴煜嗤笑一声?,偷偷瞟了眼正坐在一旁看书的傅徵,压低声?音道:“他还真以?为朕怕他?”


    兔妖瞥了眼嬴煜正在被罚抄写的右手,幽幽道:“难道不是吗?”


    嬴煜瞬间噎住,反手就往兔妖脑袋上拍了一下,压低声?音凶道:“还不是因为你!踩一下还不够吗?踩得满院子都是爪印!连累朕跟你一起受罚。”


    兔妖吃痛,嗷呜一声?就想扑上来挠他,“是你先丢小爷的!”


    两人?又扭作一团,桌上的符纸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傅徵面不改色地放下书卷,伸手拾起飞散的符纸。夕阳穿叶而?过,在他素色衣袍上投下斑驳光影。


    李四拎着凿子过来,无奈笑了下,蹲下身?帮忙捡笔。


    闹够的一人?一兔瘫在石凳上喘气,鼻尖额头沾着墨痕,对视一眼又互相嘲笑出声?。


    晚风卷着桂花香漫过庭院,夕阳缓缓沉进山坳,忙碌而?又吵闹的时间又过去一天。


    第92章 洪荒记事(七)


    月色当空, 道观的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簌簌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墙根游走。


    傅徵搁下?手中的书卷,鼻息间?弥漫着那若有若无的硫磺腥气。他抬眸望向墙头, 月色朦胧, 隐约能瞧见一道赤红的影子一闪而过,留下?两道焦痕, 在青瓦上泛着妖异的光。


    “先生?”嬴煜正趴在石桌上打盹,被那声响惊动,揉着眼睛坐起身, 警惕道:“什么动静?”


    傅徵起身走到院门口, 推开木门的刹那,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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