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婉说自己打算去探望,但她的车送去保养了,正准备打车。承箴于是开车去接上颜婉,路上买了个果篮,直接去往医院。
到了医院楼下,承箴却退缩了。他让颜婉先拿着果篮去看看情况,自己则留在车里等她消息。颜婉虽然不明白他,但也知道不过多插手别人感情的道理,于是独自带着果篮去了病房。
【支气管炎,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现在他醒着,还有他同学在,你要不要来看看?】颜婉发来信息。
承箴心里万分纠结,但最终,他还是下了车,按照颜婉发来的信息找到病房所在。
就在承箴的手已经搭在病房的门把手上时,屋内的人挪动了一下,透过那细长条的窗户,承箴看到了颜婉和王玉玊,除此之外,还有孟令舒。
原来这几年他和孟令舒还有联系。能到来探病的程度,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挺好,想起当年那些传言,原本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又没了。他有无数个理由合理化自己出现在医院这件事,但他不敢面对可能存在的“万一”。
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松了开来,承箴最终没有推门进去,他离开病房区域,给颜婉发了消息:【有案子,我先撤,你一会儿打车回,我报销。】
【忙你的吧,不用报销。】颜婉很快发来回复。
璩章玉身体恢复得很快,第三天就上班了,颜婉还像之前一样替承箴当眼睛。
自从有了车之后,承箴休息时就多了一件事,他会跟着璩章玉。有时是在研究所门口,有时是在家楼下,还有时是跟着他一起去逛超市。
承箴知道自己这样就像一个偷窥狂一样,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不打扰,不出现在璩章玉面前。
但承箴休息的时间有限,所以更多的时候他只能依靠颜婉。
璩章玉和同事聚餐、和王玉玊见面、还有孟令舒来接他下班,这些都是颜婉告诉承箴的。
转眼入了冬,一年就这样走到了尾声。
快到年底的时候工作繁忙,承箴已经半个月没休息了,那天刚从解剖室里出来,承箴就收到了孟令舒的消息。寒暄几句后,孟令舒发来了请帖。
孟令舒的婚礼日期定在了1月10日,邀请承箴参加。
新郎是孟令舒的<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俩人家庭条件相当,从小就一起玩,高中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今年男方留学回来,两家人就把婚事定下来了。
承箴心里骤然轻松,但又觉得遗憾。
轻松和遗憾都是因为孟令舒的结婚对象不是璩章玉。他希望璩章玉能幸福,孟令舒是个很好的对象。但他喜欢着璩章玉,那暗恋的酸涩始终存在。
第22章 璩章玉的第十一年
原本璩章玉和孟令舒联系得不算多,只是偶尔年节时发个消息,真正联系频繁起来,也还是去年开始的。
孟令舒未婚夫家里做艺术品相关,有接触文物策展的机会。之前有个合作方想要搭上研究所的关系,孟令舒就想到了璩章玉。
璩章玉在研究所里算不上什么人物,但他的前辈兼导师邱以期一直对他赞赏有加,邱以期不仅行政业务两手抓,在业内也是非常有名的人才,在大领导面前多少有点儿面子。璩章玉就跟邱以期提了这事。
项目具体怎么谈璩章玉不管,但经过这一回,孟令舒和璩章玉倒是更熟悉了,这之后因为项目谈成,孟令舒和未婚夫单独请璩章玉吃了顿饭。一方面是表达感谢,一方面也是给璩章玉正式介绍她未婚夫,搭上线之后,以后如果再有需要,他们可以直接联系了。
研究所的工作确实是稳定,但从孟令舒的角度,她认为璩章玉有资格去做更好的,如果他出来做个顾问,比现在更轻松,也挣得更多。不过听璩章玉并没有这个打算,孟令舒也没强迫他,只说保持联系,以后有机会可以再合作。
那天孟令舒去接璩章玉吃饭,路上她问起了承箴。
璩章玉说:“这两年没怎么联系。他工作太忙了。”
“还喜欢?”孟令舒问。
璩章玉沉默片刻,回答说:“喜欢。”
“那去追啊!不要这么别扭了。以前上学的时候你纠结着也就算了,现在你们都工作了,而且你身体也好了,还能有什么顾虑?”
“也没什么顾虑,就是觉得这样也挺好。喜欢又不一定非要在一起。”
“呵。”孟令舒有些无语,她道,“我再帮你一把,不用谢。”
到了婚礼当天,璩章玉才知道孟令舒这话的意思。孟令舒的婚礼没请太多大学同学,只凑出两桌来。迎宾位摆放的宾客坐席安排上,璩章玉看到了承箴的名字就在自己名字旁边。然而,一直到婚宴结束,承箴都没有来。
第二天璩章玉才收到孟令舒的微信,是微信聊天的截图。
承箴向孟令舒解释,当天原本是打算参加婚礼的,但凌晨突然命案,他现场勘查完又去参与解剖,结束之后已经是快到中午12点了。虽然赶去还来得及,但他刚解剖完,怕跟喜事冲突,于是就决定不去了。
璩章玉向孟令舒道了谢,还替承箴解释,说他工作性质就是这样。
看他放下手机,王玉玊才幽幽开口:“也不知道你们俩到底谁怂。”
“这跟怂不怂的没关系。”璩章玉回答。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想认真采访你一下,璩章玉同学,你到底为什么不敢表白?”
“璩章玉同学拒绝你的采访。”一如大学时那样,璩章玉说了相同的回答。
王玉玊翻了个白眼:“懒得管你!”
璩章玉自己也说不清楚现在的他还担心什么。联系方式都有,主动发个消息是很简单的事情。跟田守也都恢复了联系,却偏偏和承箴的关系停在了那场争吵之后。
过了那个时间点,璩章玉其实也明白,当时两个人的状态都不算好。说到底谁都没有错,就只是时间不对,但关系的破裂却是实实在在的。
接到父母的电话,是璩章玉没有想到的。随着电话而来的,还有五万块钱。父母说让他别亏了自己,璩章玉应付过去,但还是没能想明白这钱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没敢动,直到他在假期时接到了赵从辉的消息。
田守已经拿了律师证,完成实习之后转正成了执业律师。而这次回家,他作为代理律师,正式起诉当年抢夺抢占承箴房产的那些人。
有人跑到田家去打听消息,田守母亲把他们全怼了回去——
“寻求法律途径有什么稀奇的?要真是一家人还有感情,就不会走到对簿公堂这一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亲生父子也一样。更何况当年他们欺负承箴是个孤儿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呢?”
挂了赵从辉的电话,璩章玉主动联系了田守。
田守笑道:“没想到消息传得还挺快。辉子跟你说的吧?”
璩章玉承认,接着又把收到父母钱的事情告诉了田守,说:“我估摸着我爸妈是听了阿姨那话,想起来之前我爷爷去世之后他们没给我钱。”
“方便说说详情吗?”田守问。
“我爷爷有遗嘱,他的遗产一半留给我,一半留给我弟。据我所知,这些年他没有更新过遗嘱,最起码我在家整理遗物的时候只看到了这一份遗嘱公证。”璩章玉没有隐瞒,毕竟田守知道自己家什么情况,这会儿跟他说说,也能获得些专业的建议。
田守道:“那……你怎么想的?就从来没跟你爸妈谈过这事?是不是因为这个遗嘱,当时办后事的时候你爸妈就让你操持了?”
璩章玉语气平静地说:“我没什么想法。他们想拿走就拿走,我对钱没要求。不过……小田,如果我放弃继承,从法律上能跟他们切断关系吗?”
“不能。”田守说了实话。而且就算法律上可以,实际中也做不到完全切断关系。璩章玉的父母对他实际履行了抚养,未来他们之间存在的赡养责任也是真实存在的。
“那就这样吧。反正抚恤金银行卡他们都拿在手里,他们愿意转移就转移,我也不管。”
田守对璩章玉这样的态度有些不太赞同,他说:“如果没有新立遗嘱,那份遗嘱就是生效的。不管钱多钱少,那都是你该得的。”
璩章玉道:“且不说我爸妈打心里不乐意履行这份遗嘱,就算他们愿意,我也不愿意。拿了钱就意味着我还要跟他们有过多的纠葛,无论好的坏的,我都嫌麻烦。”
“小章鱼,你听我一句劝。遗嘱可以不履行,那是你们自己家里的事情,只要不闹开了,没人会介入。但是,你最起码要知道你爷爷到底留下了多少,这是防患于未然。”田守道,“等我回去,咱俩见一面,再好好说说这事。”
璩章玉口头答应下来,但实际上他已经做了决定。跟父母就这样保持着一两年见一次的频率,逢年过节他红包问候都有,维持着他们在外人面前那种“儿子在外发展得不错”的优越感,也维持着彼此之间的边界。不撕破脸,也不用老死不相往来,这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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