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玊现在在读研,跟着导师做课题,据他说过了年导师也会带他们来这边,他趁着假期先过来熟悉环境。
当然,更重要的是看望璩章玉。
王玉玊带了很多保健品和营养品,把璩章玉的临时宿舍都快堆满了。
璩章玉给做了咖啡,说:“本末倒置了啊!怎么还让你给我带东西了?”
王玉玊:“有我的,有咱们同学的,还有师哥师姐和老师的。大家都关心你呢。”
“我挺好的,你看我现在,都能跑步了。”璩章玉说。
“现在是能,但你也得允许大家有后怕的情绪吧?”王玉玊抿了口咖啡,撑着头说道,“你住院那次真的吓死人了。”
“都过去了。”璩章玉不想提这事,于是问,“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呀!哦对了,就是学期末差点儿被田守给堵在实验室。这人,去趟英国回来变得更贼了,不知道从哪扒到我的实验进度,还算出了我在实验室的时间。还好我眼疾手快,从窗户翻出去了,也幸好实验室在一楼。”王玉玊笑了下,又问,“诶,你真就打算跟他们断联了?”
“没有。”璩章玉摇头,“田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都在工地上,没接到。”
“嗯,对,当时没接到,之后看见了也不说回个消息。”王玉玊撑着头看向璩章玉,“你要是真想断联就干脆拉黑删除。你又不断联,又不回复,这是何苦呢?”
“我没想好怎么面对。”璩章玉说。
“现在这都不是六人定律的事,是你们之间有太多联系渠道,小章鱼,你们早晚得把这事说开的。躲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璩章玉道:“我知道。反正今年我也不回温城,大概率碰不上,等什么时候碰上什么时候再说吧。”
“随你吧!”王玉玊拿出手机找了片刻,然后把屏幕转向璩章玉,“这个,最近的。”
璩章玉仔细看了看,说:“好像胖了点儿。”
“嗯。比半年前好多了,大概也是因为不用为吃饭发愁了。市公安局工作相对忙些,见的尸体也多。但毕竟是公安系统内的,待遇确实不错。他现在也是正式的人民警察了。”王玉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松些,“别说,他穿上警服还真是帅。要么说还得是你,眼光确实不错。”
璩章玉做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回答。
“算啦!”王玉玊摆摆手,“你不想说就不说。走吧,带我去坑里看看?”
璩章玉玩笑道:“行,一会儿就给你推坑里当免费劳动力!”
“哇!你比学校还剥削!我们实习都还有工资呢!”
璩章玉推着王玉玊往外走:“那是当然。朋友就是用来剥削的啊!不然你以为呢?”
王玉玊这次过来停留两天。第一天俩人在工地,第二天就去玩了。
温城是省会城市,古国遗址群落在政治区划上归为仁兴市,但实际位置处于两市交界的地方,离温城主城区更近。所以虽然璩章玉到工地上挺久的了,但他确实没在仁兴深度体验过。
温城承担政治和经济功能,仁兴则依靠自然文化资源强势发展旅游产业。这会儿是春节假期,也是旅游旺季。璩章玉和王玉玊自然也不能免俗,去了个自然风景区。
爬山爬到一半,俩人都有点儿饿了,于是就在景区的餐饮街里随便找了家餐厅。
俩人刚吃上没多久,有两个人走到了桌边。
“小章鱼?”
听见声音,璩章玉抬起头来,有些尴尬地应了:“小田,好巧。”
王玉玊连忙咽下口中的饮料,道:“这么巧啊?!你也来玩?这位是……”
“噢!”田守也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连忙道,“这是箴箴的表妹,你们叫她小希就行。”
这个时候正值用餐高峰,旁边已经满座了,王玉玊看了眼璩章玉,见他没有太抗拒,于是招呼道:“要不一起坐吧!来,你们坐这边,我和小章鱼挤一挤。”
说着就挪去了璩章玉身边,又叫来服务员添餐具。卡座位置,一排坐两个人,倒也不算太挤。
四个人重新调整好座位,又添了两道菜,王玉玊就开始跟田守聊起来。
去年,承箴的表妹改了名,她现在随母姓,叫承希。
承超美手术后恢复得还不错,这个春节承箴回不了家,承超美就带着承希一起到温城过年。
承希虽然一直过得都是苦日子,但性格却很开朗大方,很快就和两位大哥哥聊熟了。
承希拿起杯子,对着璩章玉说:“章玉哥哥,我想敬你一杯。谢谢你一直帮助我哥,还有我妈的医药费,我都知道。我现在还没能力回报你,但我不会忘记的。”
璩章玉笑了笑,跟她碰杯,说:“不用回报什么,你好好学习就行了。”
承希认真点头:“我会的!我哥说过,一定要好好学习,一定要努力考上好大学。”
“有目标了?”璩章玉问。
“想跟你们当校友。”
田守在旁说道:“小希现在也在实验中学,年级前十,实验班预备役。”
承希说:“没有没有。下学期结束才分班呢,我现在不能骄傲。”
“那就努力。等你考上了就能跟你哥团聚了。”王玉玊也说,“你在温城也算有家人,除了你哥,还有你这俩哥哥,对吧?”
“嗯!对!”承希点了头。
王玉玊知道璩章玉不会主动询问,于是便充当嘴替,问他们怎么会来这边。
田守告诉他们,承箴春节要值班,自己就承担起陪承希玩的任务,之前几天是在温城,这几天就来了仁兴。毕竟仁兴是个旅游城市,这也合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们。
承希不知道详情,直接问道:“那章玉哥哥和小王哥哥呢?也是来玩的吗?”
“来工作的。”王玉玊拿出手机,把前一天拍的工地照片展示给承希,“看看,我们的工作。”
“考古吗?!好酷啊!”
王玉玊说:“行啊小希,还知道这是考古。不过看看就好,不要出去乱说哦,现在我们的进度还没对外公布。”
“明白!保密任务!”
“别听他乱说。”璩章玉笑了,“他能拍照的都是公开的。你小王哥哥还是学生,保密地块他也没权限。”
“诶诶诶!你这人!怎么还拆台呢?”王玉玊说着就推了下璩章玉。
这次终于是让四个人都笑了出来。
气氛缓和下来,田守看璩章玉杯中的饮料已经见了底,便主动给他续杯,顺势说道:“实在没想到爬山还能遇见你。我看你气色比之前好,身体怎么样了?”
“做完手术了。”璩章玉回答。
田守手中一顿,放下水壶问道:“什么时候做的?这么大的事,怎么都没听你说?”
“去年。”
“去年六月份做的。多半年了。”王玉玊的话压住了璩章玉的回答。
璩章玉垂下眼皮,没反驳。但在桌下碰了下王玉玊的腿,示意他别再说了。
“六月份?!”田守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璩章玉断联的真实原因。
“嗯。感冒了一次,情况恶化,医生建议尽快手术,我就做了。”
璩章玉说得轻描淡写,但实际上,他是鬼门关走了一遭。
那天承箴离开之后,璩章玉哭了很久,最后力竭,歪倒在沙发上昏睡了一下午,到傍晚才醒来。醒来也是因为心脏跳得混乱,他吃了药,又缓了好久,一直到接近凌晨时才熬过那一阵发作。
下午昏睡时就没关窗,那天半夜又下了雨,第二天醒来璩章玉就感冒了,到了午后更是直接发起高烧。
他自觉不太好,打电话给王玉玊,想让他陪着一起去医院。璩章玉只记得那天他给王玉玊开了门,等他重新有记忆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里了。
在急诊的记忆短暂而模糊,他只记得要手术,记得父母风尘仆仆赶来。再之后,就是在ICU里醒来,那时手术已经做完了,后来他在ICU里住了半个月才转入普通病房。
所以,他没回消息,也错过了承箴的毕业典礼。他并非故意,但拿到手机能够发消息解释的时候,确实也已经晚了。
好在这次手术算是成功。术后第二个月,分流比就降到了1:1,已经完全与正常人无异。所以到了康复后期,璩章玉就开始运动了。这一次,他终于不用活在父母的约束之中了。
第一次手术之后,璩章玉的病情控制得很好,医生也建议适量运动。但父母在某一次璩章玉运动后心悸发作之后,就严格禁止他再做运动,给他办了免体,还告知老师尽量不让他参加体育活动。
就在这种管束之下,璩章玉的体能逐渐变差,导致心肺功能退化。如果不是高二开始承箴他们拉着璩章玉一起活动,估计到不了大学璩章玉就得二次手术。
原本璩章玉打算上了大学远离父母管束后就开始尝试运动,但那时他的心脏负担已经开始加重,再运动反而会加速恶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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