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喽?”承箴反问道。


    三个人笑作一团。无论如何,从高中到大学,他们又在一起了。


    按照医学院的要求,第一学年成绩达到全系前5%,通过对应专业的考核和面试,拿到所有老师的签字,就能成功转入临床专业。承箴一直想着转专业的事情,所以学习上非常努力。


    承箴把自己和璩章玉还有田守的课表一起拿来对比,发现自己是最忙的。不过好在他有田守,后来又在军训的时候刻意跟璩章玉的舍友王玉玊搞好了关系,所以,在他自己忙不过来的时候,他就会拜托田守或者王玉玊照看璩章玉。


    除去各自学院的选修课以外,三个人共同参加了一个推理兴趣社团。承箴尽力挤出时间来参加,就为了多跟璩章玉相处。


    十一期间,三个人都没有回家,璩章玉和舍友们一起出去玩了几天,之后就是跟田守在一起,而承箴则一直在打工。


    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承箴打完工,踩着熄灯的时间才回到宿舍。舍友沈述给他留了灯,看到他回来,便说道:“今天田守来找过你,说家里给拿了东西,我放你桌上了。”


    “谢了。”承箴看了一眼。


    “还有,我家里做的腊肠,做多了,让我拿来学校。你那份我给你放桌上了。”沈述投来了期盼的目光,“做了两种,甜的和咸辣的,你都尝尝。”


    “好。替我谢谢阿姨,我……我没什么能……”


    “不用还。”沈述直接打断了承箴的话,“你们外地来的不容易,我们本地生照顾你们是应该的,拿着吃吧。”


    承箴再次道了谢,然后就拿着盆去水房洗漱了。


    天气逐渐冷了,这是他们在温城度过的第一个冬天,一切都是全新的体验。湿冷、无雪,而且没有暖气。


    承箴挂心着璩章玉,写了一整张A4纸大小的注意事项交给王玉玊,托他一定照顾好璩章玉。而在工作不忙的时候,承箴也会亲自跑到璩章玉的宿舍,有时候带些零食,有时候带温热的汤粥,更多时候只是来看一眼,跟他聊两句,或者陪着他散散步。


    那天下午,难得能凑上个都有空的时间,承箴就约着田守一起去操场上打篮球。璩章玉依旧像以前一样,坐在场边看他们打球。


    打了半场,沈述和王玉玊也加入了进来。几个人一起打完全场,然后就到场边休息。


    沈述拿了两瓶水,想要递给承箴,转头却发现承箴直接拿起璩章玉手中的半瓶水喝了起来。


    他讪讪收回手,没再多说话。


    散场之后,承箴和田守一起,先送璩章玉和王玉玊回宿舍。这一次,璩章玉越走越慢,承箴发现后急忙拉着璩章玉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璩章玉已经脱了力,歪靠在承箴肩头,捂着胸口捯气。承箴一边指挥田守找药,一边解开璩章玉的围巾和领口让他透气,接着又帮他抬起腿来,调整了有助于恢复的体位。


    发现得早,药物又起了作用,这次璩章玉没有晕过去。只是发作之后有些疲累,承箴怕他出了汗着风,就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璩章玉身上,背着他回了宿舍。


    把璩章玉在宿舍安顿好,确认他已经睡熟,又嘱托王玉玊照顾之后,承箴才和田守一起离开


    。


    医学院和法学院的宿舍不在同一个方向,走到要分开的路口时,田守叫住了承箴,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这样挺好的。”承箴回答。


    田守看得出承箴的煎熬,他劝道:“箴箴,我们上大学了,未来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小章鱼跟父母叛逆,出来外地上大学,我不知道原因,但我总觉得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我听说志愿确认那天他被他爸打了两个耳光,你知道他的身体,也知道他家里对他的照顾,这两个耳光,包括他后面住院……总之,我不觉得他只是单纯的想在上学这件事上叛逆。”


    “你什么意思?”


    田守:“万一,我是说万一,他对你也有意思呢?刚才他犯病的时候,我和王玉玊都在身边,但他偏偏靠在了你身上。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不会的。”承箴说,“靠在我身上只是因为我离他最近。”


    “我们已经离开家了,你可以再勇敢一点。”


    “不需要。”承箴看向田守,认真说道,“我说过,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


    “你就不想那个万一吗?”田守追问。


    “我不敢想。”承箴说,“他跟我不一样,他有家人。他注定要结婚生子,他有他未来的路要走。我欠他的钱可以还,可如果我欠了他的情,这辈子都还不干净。我要养我自己,还要养我姑和我妹,我没能力给他承诺,就不该去招惹他。我已经把我姑拖累成这样了,也欠了你不少。我跟我姑是亲人,你爸妈跟我爸妈是好朋友,咱们俩是发小儿,是好哥们儿,这种亏欠,在我这里是我能忍受的底线。但璩章玉不一样,我可以不欠他的,也不该欠他的。我不能把他拉进我这黑洞一样的生活里,这不属于他。”


    田守叹了口气:“我不是要逼你做什么,我只是不想你过得这么苦。”


    “我不苦,真的。”


    承箴是真的这么认为的。他从来不觉得暗恋很苦,他只觉得幸福。


    田守劝说未果,最后只说:“你选择的路,我尊重。但有一点,你留意下沈述,他应该是喜欢你。”


    转眼,就到了该跨年的时候。大学的新年活动比高中丰富多了,热热闹闹的,各个学院都有自己的活动,还有全校的晚会。


    全校晚会上,田守和法学院的同学一起表演了个节目,散场后自然被璩章玉和承箴调侃起来。


    那晚田守被同学拉去通宵唱K,承箴就和璩章玉一起慢慢在<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走着。


    跨年这晚宿舍不关门,接近零点的时候,学校里还有很多小情侣在散步。在零点跨年时,校外放起了烟花。承箴捂着璩章玉的耳朵,怕烟花炸响的声音吓到他。但在烟花绽开的那一刻,他悄悄张开手,凑在璩章玉的耳边低声说了句:“新年快乐,小章鱼。”


    第8章 璩章玉的第四年


    叛逆地离开家,拥有了和承箴在一起的大学时光,即便是不能像以前同桌一样时时在一起,璩章玉也觉得比高中时候更幸福。


    跨年时候落在耳边那句“新年快乐”是他听过最动听的祝福。


    考完期末考,宿舍的同学们陆续开始收拾行李。璩章玉其实不太想回家,虽然没有暖气温城并不是那么舒服,但一想到要回到零下二十几度的冬天,他就更觉得难受。


    可是,他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拒绝回家。父母对于自己到外地上大学这事最终是妥协了,生活费和学费照给,即便他说了那么难听的话,父母还是原谅了他。不管怎样,他还是该回家的。


    田守假期也回家,但承箴选择不回,他留在本地打工,春节期间双倍工资,这钱得挣。


    在回家的前一天,璩章玉约了承箴。


    收到消息的承箴飞快跑下楼,就看璩章玉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站在楼门口。承箴调侃他道:“大半夜穿白衣服站在宿舍楼门口,你也不怕吓跑几个。”


    “那得配个长发才行。而且,你们医学院难道还怕这个?”


    承箴:“别说,他们还真怕,而且还很忌讳。我听老师说,医院上夜班的时候不能喝旺仔,不能吃芒果。我们的解剖老师是市局的法医专家,他也说过,警察值班的时候不能说没电话,而且他们还会写什么‘出入平安’,‘无事发生’的字条压在桌子上和电话下面。还挺逗的是不是?我还以为这都是封建迷信呢!”


    璩章玉想起自己课上的内容,便接话道:“考古系的的老师也告诉我们,开墓门前会喊打扰了,还会敲门。我当时也觉得好神奇,原来大家都迷信。”


    承箴笑开了颜,顺手把刚才拿下来的面包塞给璩章玉:“今天便利店没卖完的,都还没过期,拿着明天路上吃。我明天打工,不能送你了。”


    璩章玉收下,转而拉着承箴走到宿舍楼旁边的停车棚。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交给承箴,说:“给你个礼物。”


    看着承箴脸上从疑惑到惊讶的表情最终变成了难以置信,璩章玉拍了拍他的手,说:“温城冬天很少下雪,就算骑车也不会像咱们那边一样容易摔。以后你打工骑车上下班,时间可控,比赶公交要方便,还省钱。”


    承箴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璩章玉拽了下承箴,笑道:“干嘛呢?真傻了不成?这算生日礼物,不用你还的。我明天就回家了,今年没办法陪你过生日,所以就提前给你礼物了。”


    这个冬天,是璩章玉人生中过的温差最大的一个冬天。


    从零度左右的温城,回到零下二十度的北原,在出了机场的那一刻,他几乎要被冷空气刺激得发了病。


    而春节时,母亲躲在卫生间里发出的声音,则成为比窗外炮竹更刺耳,更让他心揪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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