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显然被我们的举动搞糊涂了,茫然地看着我们。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终于开口澄清:“我和刘忻月不是情侣,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大家还是不要误会了。”我的声音平静,但足够让在座都听到。


    “我也去上个厕所。”


    聂慕齐说是去上厕所,实际上却并未出现在洗手间。


    我在大厅里找了一圈,穿过人群,扫视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我皱起眉头,心中有些疑惑,不禁仔细回想他的习惯和可能的去处。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快步走向酒店门口。


    果不其然,在酒店门口的喷水池前,我看见了他。聂慕齐站在那里,背对着大厅,面向着夕阳渐垂的天际。他的手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他这个样子,看起来有些孤傲,又有些装模作样,仿佛是在拍摄一部文艺电影,而他是那个忧郁的主角。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的身影显得更加孤单而神秘。


    我站在不远处,观察着他,没有立即上前打扰。他的侧脸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更加立体,眼神似乎凝视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与山相接的那条线上,一颗巨大的红色落日藏在渐变的昏黄晚霞中间,缓缓沉没,冬日冷风,轻抚浩荡。


    或许是感知到我的目光,他回头看我,视线穿行在风里。


    我笑,走近他:“肾脏有问题啊,一天到晚往厕所里跑。”


    “可能吧,喝水是有点多。”他换了个姿势继续忧郁。


    肩并肩站在风中,迎面看着太阳一丈丈沉入山后面,晚霞最后一点余晖渐渐消失,世界拉灯一样突然黑下去。


    眨眼的瞬间,一盏盏路灯接二连三的亮起来。


    这路灯撩拨我的心,我选择发神经一样突然念诗:


    “我们甚至失去了这个黄昏。


    今晚,无人看见我们手牵手


    当蓝色夜晚降临这个世界。”


    聂慕齐的身体明显地一顿,仿佛被我的突然出现惊到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眉头微微皱起,嘴角轻轻抽动,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凝视着我,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请问,在装忧郁文青这件事上,谁能比得过我,我可是真的有精神疾病哦呵呵呵。


    “从我的窗口我看见


    远处山巅处的日落圣典。


    有时一缕阳光


    在我手中燃烧如一枚硬币。


    我记得你,将我的灵魂攥紧


    在你熟知的我的悲伤中。


    那时你在哪儿?


    还有谁与你一起?


    又说些什么?”


    聂慕齐的神色突然一变,:“你这是在谴责我的意思吗?”


    我轻轻地笑出声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没有,只是恰好,这首诗的名字叫做《黄昏》。”


    聂慕齐冷哼一声:“刘忻月没告诉你,你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命很苦的样子吗?别笑了。”


    我愣了一下:“……可是我哭不出来。”


    气氛突然变得沉默,我可以感觉到聂慕齐的视线在我身上游移,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


    可恶,他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他不好奇我和刘忻月究竟是什么关系吗?不想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吗?


    心中的郁闷和难过开始蔓延,我不由得有些失落。为了打破这份尴尬,我模仿起在酒吧里见过的一个姐姐的动作,故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搓了搓手,哈哈气,试图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


    但就在我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样子也挺命苦的,像个庄稼被蝗虫吃掉,还被儿子逼着要钱结婚的老实巴交的老农民。


    我想甩脸子走人,可是毕竟我确实心里对聂慕齐有点亏欠,我的心不允许我这样做。


    第71章 花球


    好想抓狂,如果我是一只猫,那我此刻肯定毛发倒竖,哈气连连,仿佛随时都要炸毛。


    就在我情绪隐隐要爆发,感觉自己快要失控的时候,聂慕齐突然问我:“你看心理医生没?”


    我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嗯,看过。”


    他追问:“那你想起什么来没有?”


    我咬了咬嘴唇,思绪飘忽不定。“想起了一点,但并不多。”


    “是关于我爸的吗?”他的声音里似乎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这句话像是一盆凉水迎面泼来,让我瞬间清醒,从头凉到脚。冷风吹在我脸上,感觉像是挨了狠狠的一巴掌。


    “关于你爸,我只想起你扔石头砸他的场景。”我艰难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聂慕齐似乎预料到我的话,强笑着说:“行,行,行,没关系。”


    我小心翼翼的问他“许诺过得还好吧?”


    “她挺好的,整天看着挺开心的,也不知道她在傻乐什么。她还处了个男朋友,对她挺好的。”


    “哦,那很好……那你呢,你过得好不好?”


    在刘忻月家的时候,我就闻到聂慕齐身上淡淡的酒味。现在,他身上也依旧有着相似的气息。


    我不禁在想,只是恰好遇见他的时候他都喝了一点酒,还是他每天都在喝酒。


    “哟,这不是小聂嘛,在这里干嘛呢。”一个声音打破了我们的对话,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叼着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聂慕齐一见他,原本柔和的表情变得更加恭敬。


    “陈导,您怎么出来了,外面有点冷啊。”聂慕齐客气地问候。


    “嗨,里面人太多,想抽点烟不太合适,出来透透气。”陈导说着,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却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那种目光带着明显的探究性,我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聂慕齐立刻为我解释:“这是我高中同学,苏茗,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


    陈导摆了摆手:“我知道,刚刚听小苏说你是她人生的第一个男主角,怎么,小伙子,你是哪个影视学校的?”


    他的语速虽然不快,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让我感到一种监考老师面前的压迫感。我紧张地回答:“我不是电影学院的,呃……我就不是演员。”


    陈导听后,发出一阵轻笑:“呵呵呵。”然后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仿佛在审视一件艺术品:“确实不像是演员,不过嘛……小聂接了小苏那个原创剧本,要演一个被社会抛弃却自命不凡的文艺小青年。”


    陈导转向聂慕齐:“我看,你这个朋友身上就有那种气质,你可以多和他接触,模仿模仿。”


    “是是是。”聂慕齐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陈导则给了他肩膀重重一下:“你看看,你这就不行了,像你这个朋友一样站给我看看。”


    我站在原地,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原来聂慕齐真的在装忧郁啊……


    聂慕齐点头,仔细观察我一番,突然弯腰驼背,佝偻着身子,手指扶着不存在的眼镜,沉沉叹气:“我们甚至失去了这个黄昏。


    今晚,无人看见我们手牵手


    当蓝色夜晚降临这个世界。”


    陈导哈哈大笑,深深的吸一口烟:“念诗这个很有灵性,很有生活气息,孺子可教也。”


    有没有人来管一下,我脊椎哪里弯,我明明是一棵迎风而立的一米八小白杨。


    再说突然念诗怎么了?


    人家盛宴……好吧,人家那是临终前的绝唱,我是莫名其妙发病。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个陈导,就是聂慕齐故意叫出来羞辱我的。


    陈导抽完烟后轻轻的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来参加女导演的都是你们演艺圈的人吗?”


    “没几个,或者说只有陈导一个人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圈内人。”聂慕齐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陈导他很欣赏苏茗,苏茗认他当师傅,他才来的。我们这些人的咖位,哪里认识什么真正圈内有名的人,其他的都是一些学生之类的,还不至于说什么圈里人。”


    “哦。”我应了一声,其实我对这个陈导也不熟悉,更别提什么圈内人了。


    聂慕齐笑了笑,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陈导有一个电影挺有意思的,讲爱情与故乡山水的故事,取景很像你老家,也就是柳镇那边,你们文青可能喜欢。”


    我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不是文青,我只是……”


    我停顿了一下,搜索着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状态。最终,我无奈地承认:“精神有点问题。”


    聂慕齐挑了挑眉:“可能吧。”


    150.


    回到热闹的大厅,我发现桌子上的菜肴已经被众人吃得七七八八,看起来应该是非常美味,因为几乎没剩下什么。


    我因为没有胃口,所以也没有拿筷子去夹菜,聂慕齐也没有,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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