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一声:“不知道。”


    张子怡没有在意我的态度,她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当年,我爸妈知道我在学校的事情后,感到非常愧疚。他们再也不让我去那家杀鸡的店里帮忙了。随着我身上那怎么也洗不干净的异味渐渐消失,以前的我也仿佛随之消失了。我好像重生了一样。”


    “一个新的、有自尊的张子怡苏醒了,但她慌乱地站在一个独立的新世界,她不知道如何正确地交友,如何不卑不亢地和同龄人相处,她不知道在被直接当做空气的生活中如何继续前行。”


    “就在她惶惶不可终日之时,那个教她反抗,给她力量的人又一次出现在她身边,她不知道是喜欢,是感激,还是什么别的情愫,总之,她想要离他近一点。”


    张子怡的声音微微颤抖:“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和他上同一所高中,所以她仗着父母的愧疚,交了两万块的赞助费,求爷爷告奶奶地拼命挤进了这所并不属于她的学校。”


    张子怡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痛苦,她的声音低沉,仿佛在控诉着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然后她发现,自己在那个人的生命中根本不值一提。她精心包装好全新的自己,闯进了那个人的生活,然后发现那个人完全不在意她。”


    她的神情让我感到一阵无语,我不解地反问:“不然呢?还要怎么才算在意?你说我救了你,别开玩笑了,如果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救人,那么这个世界就不存在堕落的人。你是因为自己的努力才变得更好。”


    张子怡摇了摇头,她情绪激动的说:“不,不只是一句话。你教我怎么反抗,你说未成年杀人不犯法,你说只要我抱着杀人的决心狠狠给他们一个教训,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他们之间因为低级乐趣而连接的关系本就不堪一击。”


    等等,我有说过这么煽动性的话吗?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我皱着眉头,努力地在记忆的深处寻找那段对话的痕迹,但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无功。最终,我只能无奈地说:“我说一句你就听了,我让你去吃屎你怎么不吃。”


    张子怡一副难受痛苦的神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嘴贱的?”


    我耸了耸肩,:“我一直嘴很贱,只是你不认识真实的我。”


    “那谁认识真实的你,聂慕齐吗?你自己认识自己吗?”


    说完,她故意用力撞开我,噔噔噔地快步下楼,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樱花已经落了许久,但在这个瞬间,我却仿佛感觉到一阵樱花的香气从她走过的楼道里扩散开来,那香气渐渐向上飘散,像是一颗香气炸弹一样在空气中爆发,让我有些头晕目眩。


    我什么时候教过张子怡反抗?难道那天我不是与她对视过一眼,她就如同鬼附身一般扇了那个男生一耳光,开始反抗。


    我真的有做过什么别的事吗?


    127.


    五四青年节的活动就这样匆匆而过,学校的颁奖仪式像是在分大饼,每个参与的节目都得到了一份奖状以示鼓励。


    我们班参与的几个同学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奖状让给了二十一班,他们自己辛苦准备了节目的大部分,我们班只是混子,他们理应得到这份荣誉。


    聂慕齐在活动中忙活了半天,虽然最终一个奖项都没有得到,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他每天都保持着高昂的兴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甚至连续几天晚自习都请假,这引起了班主任的注意,他被约出去谈话了好几次。


    我对聂慕齐的行踪感到好奇,向班上消息最灵通的甘新柔和韩晓晓打听:“你们知道班主任叫聂慕齐出去干嘛吗?”


    甘新柔打着哈欠,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考试,新课已经全部上完了,我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学会,天啊,之前一年多的时间我都在干嘛!”


    说完,甘新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痛苦地握紧笔,继续埋头刷题。她的眉头紧锁,显然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学业压力而焦虑。


    韩晓晓也一副没睡醒的颓废样子:“你可以自己问他。”


    废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128.


    随着这学期期末考试的临近,第一轮复习缓缓拉开了序幕。原本还在教室里嬉笑打闹、带着些许玩乐心态的同学,一个个都开始收起了玩心,表情严肃地翻开了书本。复习的氛围像是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各类竞赛的成绩也在这紧张的氛围中缓缓下发,喜悦的笑声和失落的叹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段时间班级特有的风景。然而,喜悦的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清楚,自己面前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踏入高考这片混乱的洪流。


    高考并不是人生的最终BOSS,考上好学校也不是人生的终点。白色的象牙塔之外,还有无数个人生的难题,它们像是一股股暗流,通过各种形式从塔的缝隙中隐隐透露出来,让人无法忽视。


    考上好大学又能怎么样?可能会遇到新的挑战,可能会面临更多的压力,也许怎样都会痛苦。


    未来这个问题,很多人不敢深入思考,他们选择用大量的题目来埋没自己,用忙碌来逃避对未来的恐惧。


    偶尔,他们会从试卷的海洋中抬起头,望向天边那无尽的黄昏,心中麻木地为自己描绘出一个琉璃色美好的未来。


    至于我,我觉得未来再痛苦,都不可能还会比现在还要痛苦,只要长大,只要离开。


    至于聂慕齐,他最近的状态实在难以捉摸。


    他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以前那种的姿态,甚至有时候比以前更加放纵。每天,他和孟家辉那一群人混在一起,游戏人生,似乎完全不受学业和未来的束缚。


    有好几次,我在晚自习下课后经过那条街,都能看见他们和几个没穿校服的男男女女一群人醉醺醺地倒在路边,像是失去了方向的流浪者。


    奇怪的是,聂慕齐每次都不曾真正醉倒。他总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其他人狂笑、胡闹,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疯狂,仿佛是个局外人,又像是掌控一切的主导者。


    就像现在这样,他和一群人在昏黄的路灯下围成一圈,每个人都拿着手机,记录下他们中的一个男生酩酊大醉、趴在地上学狗叫的丑态。聂慕齐的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似乎在享受这种病态的娱乐。


    突然,有一个人在拍摄的过程中失去了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倒向聂慕齐,差点将呕吐物溅在他身上。聂慕齐反应迅速,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将那人推倒在地,嘴里吐出一连串的脏话,声音冷酷。


    他并没有注意到我,我躲在上次许诺请我们吃小吃的餐车后面,偷偷地观察着他。


    周围的食客们纷纷侧目,害怕地绕开那群醉汉,尽量避免与他们发生冲突。餐车里的老板和几位食客开始窃窃私语,讨论着眼前的这一幕:


    “哎哟,这是哪里的小年轻,怎么在公共场所耍酒疯啦?你看,怎么还有两个穿着一高校服的小帅哥。”卖东西的小姑娘摇着头,语气中透露出不满。


    “你们两个小姑娘懂什么,一高的学生可个个是人中龙凤啦。不过,考进一高也不代表就都是好学生,一高又不是全封闭学校,没人管得那么严,有些学生天天玩手机,最后连二本都没考上。”一位食客夹着烟,吐出一口烟雾,评论道。


    “说的也是,有些学生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好人。”另一位食客附和着,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


    “更何况这两个小帅哥,看起来就不像是老实巴交的。”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却想起了聂慕齐和玫瑰美人胡璇蝶的事情。


    之前,聂慕齐和胡璇蝶混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有放纵的时候,但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夸张。他曾经和我吐槽过,胡璇蝶一个职高都没读完的人,却天天叫他认真学习。


    第54章 艺考


    这是迟来的青春期终于降临?


    129.


    不久之后,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晚自习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在那个寒风凛冽的夜晚,我结束了晚自习,匆匆走向校门口。就在这时,我意外地看到了聂妈妈。她身穿一件简约的羊绒大衣,手执一款小巧的珍珠手包,步履轻盈,气质非凡。她的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鞋面上精致的金色蝴蝶结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既彰显了她的时尚品味,又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


    聂妈妈优雅地站在校门口,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最终定格在我身上。她微笑着向我招手,热情地说:“长欢啊,你看见聂慕齐没?”


    ”


    聂慕齐还没下课就被班主任叫走,直到放学都没回来,我假借帮忙的样子,陪学委杜靖一起收作业,然后抱着一堆沉甸甸的练习册走向办公室。


    杜靖一路上显得特别感动,他边走边向我倾诉他心中的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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