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我们默默地站在舞台的角落,成为了观众,看着聂慕齐饰演的李白与杨贵妃对诗,仿佛两尊雕塑,静静地“烂在原地”。
这一幕好眼熟,是不是在哪里发生过?
我们的剧情暂时被搁置一旁,我和女主角站在舞台的角落,她显得有些无聊,背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蓬松的短发轻轻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她偏过头,目光穿过发丝,与我搭起话来:“同学,你是国学研习社那个,唯一的那个男生?”
我回答:“是。”
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温暖而略带戏谑:“你在学生会很有名你知不知道。”
这句话让我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电影台词:“黎吧啦,你很有名。”我不禁嘴角抽搐,回答得有些生硬:“不知道。”
她似乎对我的反应感到好奇,继续追问:“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你很有名吗?”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想。”
她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学生会的男生都很嫉妒你,他们说你心怀不轨,说你一个男的老和一群女生凑在一起,不是基佬就是海王,他们叫你们社团那个叫言琪的姑娘,离你远一点。”
我听后,淡淡地回了一句:“从前有个人叫小明,他喜欢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后来他死了。”
“哈哈哈哈你真幽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这句话一点都不好笑,要是这都能笑出来,在超市餐馆这种一堆人大声说无聊话的地方,她能笑死。
可她就是一直在笑,笑到“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笑到“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你看,聂慕齐都背完一整首诗了,她还在笑,甚至笑趴下了,我只能去扶她。
大姐,你别笑了,背过气去别找我,我有点害怕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触碰她,刘忻月却像一条灵动的蛇一般抬起头来,吓我一跳。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你好啊,我叫刘忻月,我的男主角,以后请多指教。”
她的自我介绍让我微微一愣,不由得怀疑刘忻月接近我是否怀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这种怀疑只是一瞬间。毕竟没有任何理由啊,我身上有什么值得女生故意接近的元素吗?
不会又是找我给聂慕齐送情书的吧,这活我可不会再干。
过了几天,她没有找我帮忙送情书的样子,反而每天朝我乐呵呵的,说些有的没的,然后疯狂大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难道是要给我送情书?
我有点担心,我可不喜欢她这种女孩。
119.
所幸她在路上遇见我,只会装不认识我,冷着脸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好像我们不认识一样。
我认识的第二个变脸大师,我有点想介绍她给聂慕齐认识认识。
对了,说到聂慕齐,他那天宣称自己要考京大,而努力了一个星期之后,教室里就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了。每当舒岚过来敲窗户找他时,他收拾收拾东西就跟着走。
然后今天上体育课的时候发生的。一个女生在跑步时不慎摔倒,聂慕齐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立刻冲了过去。他毫不犹豫地背上女生,就往医务室冲去。
做好事没什么大不了,可那个女生是一班的孔令旻,偏偏是孔令旻,月考语文考一百三十五,比我高二十分的神人。
我不知道聂慕齐到底想干嘛了。
第50章 复杂
120.
“喂,长欢,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复杂?”
最后一次排练,刘忻月问我,她靠在墙上,我蹲在她旁边,灯光把我们俩的影子拉长。指导老师正在训斥排舞的同学不够完美,其他人犯错误一样耷拉脑袋站在他面前。
几个没有舞蹈的学生站在最后面,他不允许任何人离开,我们无所事事蹲在墙角,其他人带着小本背书,我忘带了,只得和刘忻月聊天。
“你觉得我是一个很复杂的人吗?”
“太复杂了,总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很多时候我都像梦游一般活着,梦到哪里,就活在哪里,杂乱无章,光怪陆离,以为梦境由我主宰,却一次次陷入新的旋涡,每个人都不肯按我预想中运作。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生活一团乱麻,实在不知道怎么解决,干脆不去理会,逃避开任他发展,反正他不会一直存在,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逃避可耻但有用。
“长欢,你和聂慕齐关系很好?”
“呵呵,我以为你不会找我给聂慕齐送情书。”
“送情书这么老掉牙的事谁会干?”
“听说你头上顶着的发型至少有二十年历史。”
“哈哈哈哈这是一个伪装,你懂吗?。”
她的隐藏在黑框下的眼睛深邃,嘴角微微上扬,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讲真的,她笑起来有点像阴险的聂慕齐。
我挑眼看聂慕齐,不对,两人只是五官上有点相像,对比舞台上穿着一身劣质的的古代官服,下巴上粘着诙谐的假胡子,站指导老师后面对着指导老师挥拳头的聂慕齐,她是扎根阴暗森林的蛇人玫瑰,聂慕齐比较像个弱智。
我以前怎么不觉得她五官像聂慕齐,难道是因为聂慕齐不会想她一样神神叨叨,比如现在她突然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装若苦恼莫名其妙的说:“你说怎么会有人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好意,还把它当做理所当然一点都不知道反馈呢?”
我们刚刚是在说这个吗?对不起,姐姐,你才是真正复杂的人。
所幸我是讨好型人格,能顺着她的话题聊下去:“别问我,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一起聊人生。”
“你拒绝回答的理由真是清新脱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句话是真话,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刘忻月捧着脸,黑框眼镜下的眼睛笑的弯弯:“长欢,我都要爱上你了。”
大姐,你不要吓我,我们刚刚明明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爱上了?我们是在同一个维度聊天吗?刚刚发生了什么,你带领三体人消灭地球能不能先通知我一声。
我差点一口血吐出来,环顾四周发现好像没人听见的样子,连忙压低声音对她说:“不就是聂慕齐的联系方式吗?我给你还不行,给我张纸条,写给你。”
“哈哈哈,我才不想认识他,我只想认识你。”
“呵呵。”
从今天开始,拒绝和精神病人说话,这是我给自己定的新目标。
121.
艺术节的那天早上,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学校为了更好地展示给远在家中的家长们一高的传奇历史和轻松的校园气氛,特别邀请了一个专业的<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团队来进行全程实时直播。
清晨的操场上,学生们早早地就被组织起来,整齐划一地坐在指定的区域,等待着节目的开始,三个年级,红黑蓝三个颜色,赏心悦目。
但校领导似乎觉得有必要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再次强调学校的纪律和传统,于是开始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训话。太阳逐渐升高,烈日炎炎,同学们在炎热的天气中唉声载道,坐在操场上,有的用书遮阳,有的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节目表演却迟迟不开始。
学生会的人手显然不够,为了维持现场的秩序,所有社团的同学都加入到维持秩序的行列中,包括一直无人在意的国学研习社。
我和张子怡被分配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站在一栋据说有五十年历史的教学楼阳台上。这里虽然看不见舞台上的精彩表演,但是正好对着转播的屏幕,还是可以看到在进行什么演出。
找了一个背对太阳的位置,风凉凉地吹在身上,我们俩趴在栏杆上,手里各拿着一根冰棍,享受着这肆意妄为躲避阳光的惬意。
摄影小哥们显然也对校领导们的长篇大论感到不耐烦,他们轻轻转动摄像头,将镜头从台上严肃的校领导转向了台下坐立不安的学生们。
不知是出于增加直播流量的考虑,还是单纯地出于一种恶趣味,他开始将镜头拉近,专门捕捉那些长相出众的同学,将他们的脸庞放大,一一展示在直播画面中。
转播屏幕上,一张张青春洋溢、充满学生气息的脸庞顺序出现,仿佛在举办一场无声的选美大赛。
被拍到的学生要么太害羞捂着脸不让拍,露出的一点耳朵红的滴血,要么社交恐怖分子对着摄像头做各种搞怪动作,展示校服下的穿搭,引得台下学生渐渐躁动起来。
张子怡嘴里含着棒冰,口齿不清地对出现在屏幕上的学生一个个进行锐评:“哇,这个可爱捏,我喜欢她的嘴巴,眼睛太小了,下一个。”
“没错。”
“这个长得好像日本人,下一个。”
“确实。”
“大美女,欧式大双眼皮带劲,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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