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大学不代表我就死了,我还要继续生活,是在上大学的地方工作一辈子?成家立业,与一个合适的人相伴一生。


    我真的能找到一个人陪我安生过一辈子吗?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在几十年的时间里对另一个人保持一成不变的感情吗?一个人真的能坚持几十年日子的一成不变吗?


    是什么让他们坚持下来,是那个虚无缥缈的东西——爱?


    爱是什么感觉?


    爸爸妈妈结婚是因为爱吗?那为什么爸爸要打妈妈,妈妈与李瑶他爸结婚是爱吗?为什么她总是对着李瑶他爸假笑,聂慕齐他爸对他妈妈是爱吗?那当初为什么坚定的不道而别。


    他们的爱消失了吗?


    物质不会凭空消失或者转移,他们的爱转移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没看见。


    如果相伴一生的条件仅仅是合适,带着彻底的理性选择配偶,那么新婚之时,要怎样才能向自己的灵魂解释和一个陌生人同床共枕?


    还是像聂慕齐说的那样,不要结婚。一个人孤独的活着。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爱人,人生几十年无人知晓,不会存在于任何人的记忆中,世界加一减一就悄然消失,静谧一生仿若不曾存在。这样,真的甘心吗?


    我想不明白。


    第27章 小白房


    77.


    我两眼一翻就是神游,等我回过神来,聂慕齐和小屁孩都不见了。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风穿过林子间隙,没瞧见两人,不知道他们是去尿尿了还是单纯丢下我,反正他俩不见了。


    自作孽不可活。


    我拿出手机准备发消息问问聂慕齐他们去哪儿了,发现手机没信号。


    现在都哪个年代了,竟然存在一个别说网络,连信号都没有的地方,还恰好被我给碰上了。


    一时间我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过我记得我们好像也没走几步,按原路返回应该也没多远。


    话说原路是哪里,地上被松叶盖满了,一点脚印没留下,是那棵矮松树还是那丛小灌木?


    完了。


    树林子走进来时看着不大,走出去时却大的无边无际,走了半小时,愣是没找到出去的地方,反而给我自己走得晕头转向。


    天上的太阳越升越高,林子里有点热了,我能听见不少鸟叫声,来的路上还看见一只小松鼠在树上跳来跳去。


    我突然想到:这种离人类近的森林里不会有猛兽的吧。


    要是有猛兽把我吃了,警察找不到人,会不会成为一桩悬案,被各种阴谋论小视频传播,成为我国十大未解之谜?


    如果真这样就好了,那现在被吃也无所谓……可怕的是如果聂慕齐和小孩儿俩人怕被怀疑,不去报警,然后我就永远的消失在这个森林里,无人在意,只有未来的某天人口普查把我的身份证注销,就这样不明不白抹去我在这世界存在的最后一丝痕迹……


    这种事情不要啊!


    我顺着太阳走,我就不信这是亚马孙热带雨林,沿着一个方向直走还走不出去。


    我也是运气好,走着走着突然看见一大块种着玉米的土地,一条土路弯弯曲曲延伸到远处。


    只要有庄稼,附近一定有人,不管是远处是农户还是公路,只要走出去就行。


    地里的玉米叶子刮我的脸,阳光晕眩,走了半天,我有点累了,恍惚间,好像隐约听见说话声。


    正疑惑是不是幻听,我顺着小路转了个弯,看见一个女人坐在田坎上。


    78.


    竟然是昨天我和聂慕齐在巷子里遇见的疯女人,我心里顿时萌发出了悔意,想偷偷溜走,却又惧怕她突然发疯,只得左右为难僵持在原地。


    她拿着上次那个塑料小人,嘴里絮絮叨叨,眼睛盯着我,没有上次的狠毒,反而是透明的纯真。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弯起眼睛,对我作出一个嘘声的动作,微笑着小声说:“不要告诉别人哦,我只是休息一会儿,我想喝水。”


    她穿着上次的衣服,身下垫着一大块塑料布,旁边还有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两个饭盒和一个灌满矿泉水的汽水瓶子。


    她举起水咕噜噜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的到处都是,她毫不在意粗鲁的用袖子抹抹嘴边的水渍,笑着把水瓶子扔下,朝我眨眨眼,转身往玉米地里钻,一边钻一边开心的喊着:“爸爸,我来帮你啦!。”


    看来她家里人带着她出来的。


    解除危机,我连忙顺着小路跑开,不敢回头看,一直跑到公路上,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公路上没有车,也没有人,只有连绵起伏,险象丛生的群山。


    我站在公路边上,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条消息瞬间蹦出来。手机终于有信号了,聂慕齐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刷了一堆消息,点进去就是九十九加的“人呢”表情包。


    我打他的电话,他几乎是秒接,话像子弹一样从听筒里飞出来:“我靠,大哥你跑哪去了,再不理我我就要报警了!!!”


    他语气又急又气,我被他给吓到了,左顾右盼说了一句废话:“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我在一条公路上,这儿有很多树。”


    “你发我个定位,你原地站着别动,我借辆车来接你。”


    借车?


    我疑惑不解的问:“你未成年没驾照吧。”


    “摩托车而已,你害怕不害怕,你害怕就别挂电话。”


    “……大白天的,我害怕什么呀。”


    说这话的时候我脑海中闪现了刚刚那个女人的身影,不过只是一瞬间,我对聂慕齐说,“我在这里等你,别打电话,这里路挺危险的,先挂了吧。”


    说完,我把电话挂了。


    这里的路真的挺危险的,典型的环山公路,弯道超多,公路上的护栏下就是近乎七十度是斜坡,要是翻下去几乎没有活路。


    聂慕齐以前骑过摩托车,我没坐过,技术存疑,一番犹豫之下,我发消息给他:“你打个车来吧,骑摩托太危险了。”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上路了,他没回我。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等着吧。


    79.


    我站在玉米地前面,不敢看手机,怕一会儿聂慕齐没找着我手机没电了。偶尔一辆车从我面前驶过,扬起灰尘直往我鼻孔里钻。


    我捂住鼻子退后,一回头,后面一排排的玉米一个个浑圆饱满挂在玉米杆子上,红色的前须鲜艳如火,挂在路边,也没个人看着,真的很考验过路人的道德底线。


    玉米地里后面,有一所神秘白色的小房子,不知道是干嘛的,大小稍微比一个厕所大点,但又住不下任何人。


    屋顶是用不结实的石棉瓦做的,矮矮的砖墙上写着被时光摩挲的千疮百孔的三个字,黑色的小木门破破烂烂勉强支撑。


    这个房子是干嘛的?


    不像给人住的,也不像给狗住的。


    我找到了新乐子。


    聂慕齐从摩托车上下来,没好气地递给我头盔的时候,我问他:“那个白色的小房子是干嘛的?”


    “我怎么知道,好小的的房子,可能是七个小矮人住的吧,等你这个白雪公主来的时候用玉米招待你。”


    “我怎么就白雪公主了?”


    “在那个小破树林里还能迷路到这儿啊,大哥!”


    “我可一动没动,明明是你和那个小孩把我丢下了。”我察觉我的语气有点委屈,顿时闭嘴,希望聂慕齐没听出来。


    他听出来了,辩解道:“我们只是看你发呆逗你玩玩,没想到一个转眼你就不见了,打电话发消息都不回。”


    “林子里没信号,你们是怎么给我打电话的?”


    “只有你那个破手机没信号,听我的,趁早把你的破手机给换了,没出什么意外还好,要是出意外怎么办?”


    聂慕齐怎么这么啰嗦,我又没有钱换手机,有本事你给我钱啊。


    “我们去那边那个白房子看看好不好?”


    四目相对,风在摇玉米的叶子,阳光暖暖的在头顶,聂慕齐眉头一动,无奈的放下头盔,锁了车:“走,我们去看看白房子。”


    “要是车被偷了怎么办?”


    “那就被偷了。”


    踏上泥泞的土地,穿过比人还高的玉米,玉米叶子刮的脸和胳膊生疼,时不时抬起来看有没有血丝,空气满里是泥土的清香。


    我和聂慕齐一前一后,我看见远处破败的白色小屋越来越近。


    “聂慕齐,你有没有看过《绿野仙踪》”


    “没有,讲的是什么?”


    “小姑娘多萝西被风吹到奥兹国,遇见了没有脑子的稻草人、没有爱心的铁皮人和胆小的狮子,他们一起踏上路途,最后一起找到了自我。”


    “你是小姑娘多萝西?”


    “我是胆小的狮子,找不到自我。”


    玉米地看起来一大片,走过去也不过几分钟,站在白房子前,我有点担心这样会不会造成麻烦,聂慕齐朝我挑挑眉:“小狮子,推开看看,说不准里面有你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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