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聂慕齐,我立马就退赛,没有对比过,旁人就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


    盛宴只是短暂的路过一下,并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体育老师来了后人群一哄而散,聂慕齐他们的篮球也收起来,乖乖做准备活动和慢跑。


    慢跑期间于白不小心踩了我一脚,和我道歉,我看在他比我矮的份上原谅他,一瘸一拐的站在足球门前。


    足球门另一边站着一群姨妈来了请假的妹子,聂慕齐混在妹子中间,默默装瘸走到我旁边提醒我,周日去他家。


    他说许诺问我想吃什么,她给我做。


    我什么也不想吃,我可以反悔吗?


    ”随便吧,我没有忌口。”


    “好,那我和我姐说你要吃炖排骨,反正我爱吃炖排骨。”


    聂慕齐说完跑回女生中间嬉笑打闹,我看着他们后面的树木,满树黄叶纷纷落下,铺满地面一层又一层,凉风里带着些鸟鸣,一如每个秋日。


    我真不想去聂慕齐家,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许诺就有种心慌的感觉,下意识想离她远远的,怕伤害她。


    42.


    这个周六,我妈没让我看着李瑶。李瑶这小子不老老实实待在楼下,等我妈离开后就跑上来敲我的门,让我拿手机给他玩。


    我打开门,他扯着嗓子喊:“拿手机给我,不然我让我爸打你!”


    我懒得和他解释他爸打不了我,我拿着水杯往他头上浇水,他嗷的一声挥起小拳头打我,我闪开把门关上,他就在外面边捶门边嚎啕大哭。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带着耳塞不管他,一会儿邻居就找上门来,李瑶这个小绿茶竟然向邻居哭诉我打他。


    邻居阿姨被小屁孩蒙蔽双眼,仗义执言:“我说你这孩子别太白眼狼,老李和你妈在这儿住这么多年了,他们的为人大家都知道,要不是有善心,干嘛收养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欺负弟弟算怎么回事?你再不喜欢老李,你们可是同一个妈!”


    我不想与她多说什么,我回头拿着我的钥匙,从她身边强行下楼去,一直走到万大商场,那里有家书吧,买杯咖啡可以一直在里面看书坐到店铺打烊。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正是中午,临江的秋天时而冷时而热,今天就非常冷,我穿个卫衣走在大街上被冻得瑟瑟发抖。


    我想起我小时候,我每次换季都会被冻的瑟瑟发抖在大街上走。


    我小时候脑残又固执,莫名觉得棉衣是冬天才穿的,满大街没人穿棉衣,我一个人穿很奇怪。于是我要么就穿的少少的,要么一次性就叠加所有夏衣,最多的时候一次性穿了三件小T恤,最里面的一件袖子还是烂的,像个乞丐一样。


    我同桌看见了,第二天对我说:“动画片里说,家里有老鼠,可以放一个奶酪在捕鼠夹上,这样老鼠就会被抓住啦。”


    我没回答他,我没看过这个动画片,也没见过奶酪长什么样,只是叫这个名字,大概和牛奶有点关系,一定很好吃。


    我这样随意的穿搭主要是因为我不知道该穿什么,我爸又不管我,我时不时没衣服穿了还会穿他的衣服。


    他的衣服对于小小的我来说,大的像个面口袋,穿上之后活脱脱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


    这样的装束在街上走,实际比穿棉衣还奇怪。


    和聂慕齐在花坛里玩翻卡片的时候,许诺圣母一样站在旁边,眼里饱含同情的泪水,一脸怜爱的看着我。


    终于有一天,她联合聂慕齐从家里偷聂慕齐的衣服给我穿,花花绿绿一小堆,让我选最喜欢的。


    说真的,那堆衣服真的很好看,我上手每一件都像新的一样,我羞涩的挑了几件最喜欢的,才拿在手上,时有时无的自尊心却突然出现。


    不能这样,会被看不起的。


    我拒绝了她的好心,手足无措溜回家。


    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心里委屈的不行,眼睛里全是眼泪还倔着脾气说不要别人的东西。


    聂慕齐也在旁边,他对于姐姐把他衣服送给别人的善心作何表情?


    我忘了。


    书吧里有空调,一进去的瞬间暖风从头顶往下吹,舒服的不行。


    我在柜台点了杯咖啡,随便挑了本书坐下看,一直看到日落我腿麻的不行,我才站起来跺跺脚,四处张望,看见一个熟人。


    于白牵着带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在放各种乐器书籍的专区书架前挑挑选选。


    他这是专业人挑选专业课本,还是临时抱佛脚看一下初学者书籍?


    我看见他拿了一本书给他身旁的小女孩,小女孩摇头,他就把书放回去了。原来是给妹妹买辅导书籍。


    第12章 旧小区


    44.


    可能我盯着于白的目光太猥琐,坐我对面的妹子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我慢慢把书遮住我的脸,装作无事发生。


    也许是昨晚寒潮来袭,周天的早上冷的我呼出的气都是冷的,从柜子里拿出吃的,一直干嚼着做作业做到中午,去聂慕齐家。


    聂慕齐妈妈是家庭主妇,这个时间段不是在打麻将就是在家,我要做好遇见她的准备。


    我久违的用洗面奶洗了脸,往身上穿了我最贵的衣服和鞋,恨不得像以前的女婿见丈母娘一样往头发上抹油一样证明自己过得很好。


    我矫揉造作的有些心虚,因为外面真的很冷,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


    楼下客厅的门开着,我看见李瑶正在看动画片,厨房里有抽油烟机的声音,我妈她俩准备吃午饭了。


    45.


    这倒是提醒了我:去聂慕齐家的时候他家会不会在吃饭?那不就会很尴尬吗?


    要不我在外面游荡一番,等他们午饭过后再去?不对,聂慕齐之前问了我要吃什么,许诺可能一直等着我吃饭,还是不要让她饿着肚子等我。


    就这样磨磨蹭蹭,哆哆嗦嗦来到了熟悉的老旧小区,找到聂慕齐家住在靠近大门的第一栋楼,路过了对面巷子,我停在巷子路口朝里望了一眼。


    我以前就住在巷子里。


    巷子里房子一栋挨着一栋,小巷间距离最多可容两个人并排通过,楼层太过密集,里面不分日夜的暗无天日,阴湿不堪。随便放一把拖把堆在地上,第二天就能长出蘑菇,天然肥料是墙角人狗结合的尿渍。


    这里的全市最便宜的地界,破败的城中村里储存城市最开始发展的历史,低矮房屋里葬送着无数外地打工仔的青春,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把自己的青春和下一代的童年,通通都腐烂在这片阴暗茂密的钢铁丛林。


    浑然不觉,无能为力。


    巷子里没有可以玩耍的地方,隔壁聂慕齐他们小区却有一大个种着树的小树林,树林里一块大石头和一块沙地,它们所能组成的玩法多种多样,在孩子的想象力中堪比迪士尼乐园。


    理所当然,这里就成了附近所有孩子的大本营。我们在这里过家家,扇卡片,赛陀螺,用石头树枝组装机器人战斗。明明弱智简略的游戏,还能每天玩的这么开心。


    三四年过去了,树林子一如当年,光溜溜的树干,在树林间钻来钻去不知道在玩什么,脏兮兮的小孩。


    唯一变化的是,跑来跑去的小孩变少了,有不少孩子蹲在旁边的花坛上玩手机。


    即使再玩不腻的游戏,总有一天会被下一个更为精妙绝伦的游戏替代,有些东西总会被淘汰。


    记得以前看过的书上写到:“世上唯一永恒不变的只有改变。”


    五年年前我走在数十年如一日的回家路上,每天忧虑今晚我爸会不会喝酒醉找我的麻烦。那时的我以为在大学之前,我的生活都会一直这样度过,想象不到,五年后的我会因为被聂慕齐邀请,才重新踏上这个熟悉的街景。


    我以为我走了就不会回来,结果一切都只是我以为。


    犹豫徘徊间,离下午三点只剩最后一分钟,不能再等待下去,我敲开聂慕齐家的门。一打开门,一股带着淡淡香味的暖气扑面而来,许诺穿着一身淡黄色睡衣,头发随意的扎着,几根头发,飘散在脸颊两边,衬托得她更加肤白貌美。


    她笑眯眯的拉我进门:


    “鞋套在这里,踩一下就好,先吃饭,小齐一直嚷嚷着饿了。”


    好久没来聂慕齐家,他家焕然一新,装修<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高级,和外面的老破小小区截然相反。


    “我说的是如果夏侯长欢敢迟到,我就不吃排骨了,把他生吞活剥作排骨吃。”


    聂慕齐坐在餐桌旁,穿着白色无袖宽背心头发上竟然夹着个粉色夹子,不过依旧乱糟糟的。


    不过,聂慕齐这辈子估计只在小学六年级时有过整齐的头发,他要代表学生说话,被老师喷了一头的发胶,整齐了两小时后发现发胶过敏,送进医院剃了光头。


    他左手手机右手筷子,敲着碗说:“快点快点!我要生吃一只猪。”


    “别敲筷子,这样没有礼貌。”许诺给我从厨房里端饭,聂慕齐手不停歇的继续敲碗:“又不是第一次来,讲什么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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