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夙厉的眼神中满是濡慕和感激,一副真心地感谢着陆洇。
在法阵中做了手脚的陆洇却眼神微微闪烁,垂眸避开了弟子:“那好,你先休息……”
夙厉道:“师尊,屏障那里怎么样?弟子,弟子说不定也可以帮忙……”
陆洇阻止道:“屏障那里不必操心,你先好好养伤!”
夙厉乖巧道:“也许是几次遇险,让心境有所突破。师尊,我可以先闭关几日吗?”
陆洇点头:“如此甚好!”
被救回来的青年脸色尚是苍白的,毕竟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青年,陆洇看得心底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当他离去之时,他抬手布阵,几个法阵将房屋罩得严严实实。
望着被精心呵护好的房屋,玄明道:“天道之子果真厉害,又有突破……若是再进一步,他恐怕是能直接元婴了!”
陆洇微微垂着头。
玄明道:“怎么不说话?”
陆洇望着法阵:“我在想,为何今日刚刚启程,便遭到了魔修的埋伏袭击?”
玄明抬眉:“你是说……我等之中果然有魔修的眼线?!”
陆洇:“我找到夙厉之时,褚阁主被那群魔修搜了魂,如今伤势更重了……而那只一直陪伴的红狐小妖却不见了踪影……”
玄明也沉吟道:“的确,屏障异动在我等到达之时也逐渐消散,说是故意吸引我们注意力也是未尝可知。”
“魔修们到底要做什么?”他们一头雾水。
“现如今,怕是只能敌不动我不动了……”陆洇幽幽叹出一声。
第42章 第四十二个狗男人(倒V结束)
夙厉静静感受了一下,确认了陆洇和玄明等人已然离开,才缓缓坐了起来。
丹田中的妖丹旋转飞快,逐渐涨大,越来越多的黑鳞也从他的身上蜿蜒而上。
他要结婴了!
陆洇帮他落下结界,遮挡住了他泄露的气息。
妖丹绽放出了黑紫色的光芒,一种与他惯有的灵息完全相反的气息自他的经脉中涌动,又在他心口位置交汇成一道扭曲的黑色印记。
像一朵花。
又像某种虫子。
仅仅直视一眼,就觉得格外不祥。
他微微睁开眼,漆黑眼眸与鳞片互相映衬,透出一种冷漠无情的光芒来。
窗外,有乌云集聚,隐隐有雷声摩擦。
陆洇眯眼疑惑:“这云……”看着像是雷劫。
附近有人渡劫?
是哪个门派?
这个时候……
屋内,察觉到雷云的夙厉眸光一闪,妖丹不再长大旋转,反而只是静静地停在丹田之中。
反而是胸口的不祥印记开始了膨胀——宛如一颗心脏。
下一秒,妖丹如雪般无声无息融化!
一个黑发雪肤的小人儿从中出现,笑意盈盈地盘坐在他的丹田——这就是他的元婴了。
若是有人能看到,便能发现这一团光芒朦胧的小人儿虽然与夙厉有几分相像,但面容却十分妖异,眉心一道血痕,正是魔修的象征!
婴成!
屋外的一道雪亮巨雷眼看着就要落下——“咕咚!”夙厉胸口的印记猛然一跳!
胸口印记取代了妖丹的气息!
劫雷凝滞住了,在乌云中摩擦,仿佛带上了疑惑:刚刚察觉到的元婴气息,为何眨眼间又变成了金丹?
但金丹的气息掩过了元婴渡劫,劫云似乎找不到目标,只能乌云盘桓一阵,不甘不愿地消散了。
“……”陆洇望了一眼,皱起了眉。
屋内的青年墨发披散,在睁眼的瞬间,有血色一闪而逝。
他终于登上了元婴的境界!
从此元婴不灭,真身便不死,与……陆洇的差距更为缩小了。
如今,他与师尊皆为元婴,终于有了能够与师尊比肩的能力。
那天上的一轮明月,轮到他时,也可以去够一够。
他垂眸,指尖勉强捻了捻,漫不经心地想着师尊和玄明的对话:
“我对他无情……命铃从未为他而响……”
命铃……
那是个什么东西?
夙厉想着,所以他的师尊也并不是风流,而是命铃为谁响就和谁欢好吗?
他沉沉地一撩眼皮,笑了。
正好修为到了元婴,他从无字天书之上得来的,改换容貌的术法,更为精进,破绽更小了。
那便可以模仿一个他们都最熟悉的人了——玄明。
当晚,对这一切都懵然不知的陆洇,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狂妄大胆的弟子,竟然只是模仿了玄明的双鬓斑白和银白眼眸,对自己的样貌,却也未曾多加修饰。
他就是想要看看,师尊看到这样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反应。
陆洇望着熟悉的面容,和熟悉到骨子里的灵息,微微僵住:“师……”后面的“则一”二字被他含在唇边,
只是一个音节,便如刀锋般凛冽,直直刺入夙厉的心中。
果然,在夙厉眼中,哪个道侣都是心尖人,而自己不过一个跳梁小丑。
胸口黑色印记一闪,他又迅速平复了心情。
认不出来,那又如何,反正师尊今夜,是他的。
陆洇的话语又被熟悉的一阵紫色蛇息给彻底打乱。
“师……师什么?”夙厉悠然地接过陆洇猝然软倒的身体,坏心眼地轻声贴着问道,“要叫我师尊么?”
陆洇却只是睁着一双水润眸子看他,明月、深潭,这双眼睛总能让人想起一切美好,尤其是在被这样注视着的时候,还隐约有种依恋在其中。
师徒反转,谁说不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夙厉周身的细小雷电在雀跃着,他抬手勾过了那节素白的脚踝,细细打量着那串银铃。
银链将陆洇的本就纤细洁白的脚踝勒得更加细瘦,八个精美至极的铃铛沉沉地坠下来,在动作间恍惚中有种能将那细细的脚腕压断的错觉。
手指把玩着铃铛,夙厉抬眼:“这就是命铃?”
陆洇很不满意地咕哝了一句:“不是你给我的么……”夙厉眯眼,他简直爱极了陆洇这又似撒娇又似抱怨似的语调,心底百爪挠心恨不得想将人撕扯着吞吃下去,又不得不强忍着想听更多。
他俯身过来,手掌还紧紧捏着陆洇的小腿:“我给你的?告诉你谁让它响,你便和谁好?如此随便么?”语调戏谑。
陆洇又要踹人了。
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收敛了很多,一副想踢又迫于威压生生忍住的样子。
夙厉舔了舔唇:从来都是他在师尊面前拼命忍耐,可似乎他假扮的这个人,在陆洇心中地位格外地……不容冒犯?
手掌拨弄,那沉沉的银铃便响了一声,清脆悦耳,与他听到的许多次完全一样。
只是在那些时候,他就只能听着,而此时,他却可以自由地控制着铃声的急缓了。
心底像是有一个无论怎么填都填不满的大洞,唯独只有命铃的摇晃能够短暂地填补一下。
饮鸩止渴在别人那里是一个笑话,在他这里,他甘之如饴。
两缕银发垂过他的胸膛,流淌过那印着魔印的胸口,又垂在了陆洇的锁骨之中被沾湿。
窗外下起了暴雨。
陆洇脚踝的命铃疯狂响着,狂震不止。
像是风暴之中,夙厉颤抖不已的心。
“轰隆”一声!
窗外突然响起了巨雷,细小的电弧勾勒出夙厉在黑暗中的边缘侧影。
刹那间陆洇有了短暂的清醒,他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无法置信!
“轰隆!”
夙厉眼瞳微缩,他也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劫雷落下!
得意忘形的人还是露出了气息,白日里遍寻不着人的劫雷气急败坏般地劈得又狠又准,刹那间就落在了绷劲的脊背之上,血肉迸溅间,伤口深可见骨。
夙厉一声不吭,咬着下颌,仍是将掌中之月死死搂住,任由那伤口逐渐合拢。
渡劫的痛楚,在他这里仿佛不值一提,他甚至有空再补上一口蛇息。
紫红的烟雾缭绕,偶尔露出他胸口泛着漆黑光芒的魔印,烟雾的一角,能看到伸出的玉白手掌,不知是挣扎还是顺从地推在他胸口之上……
劫雷也许能刺破一切幻象,再这样下去,陆洇就会彻底清醒过来……
“轰隆!”最后一道的劫雷!
天道带着雷霆万钧而下,彻彻底底地给这个“逆子”洗精伐髓,送他上元婴,同时,也让他好好吃吃苦头。
夙厉伏在陆洇之上,墨发披散将人护得严严实实,就要硬抗这道劫雷!
突然,一轮光亮升起,冰尘晶镜瞬间飞了起来。
玉白手掌猛然发力,抵住了夙厉肌肉分明的腰腹,轻轻一拨就将人翻了过来。
劫雷落下!正中了陆洇的身体!
白衣纷飞!
四散如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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