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愿意理自己就好!


    夙厉心脏一阵狂跳,连忙道:“弟子不该在众人面前损坏师尊仪表,弟子该罚。”


    又是一阵静默。


    “弟子不该以劝谏之名,害师尊颜面,弟子该罚。”夙厉换了个说法,期待地竖起耳朵。


    仍是静默。


    陆洇似乎再也不打算说话了。


    夙厉一片惶然,情不自禁地抬头,这一眼,就望见了陆洇面如冰霜。


    这表情看得夙厉寒气直冒,心都要结冰了。


    跟随陆洇多年,夙厉从未,从未看过陆洇如此表情。


    师尊他真的如此失望么?


    还、还是说,他发现了?他发现了自己近两次的欺骗,发现了自己冒充了他的道侣?


    夙厉慌了。寒气从脚底,直涌到了头顶。他刚要喃喃张口,却发现喉咙里一片沙哑,什么都说不出来。


    “师尊……”眼前的黑暗将他吞噬,他无声地做着口型。


    下一秒,那如冰雕般的师尊开了口:“你是真不知你错在哪里。”


    “你错就错在,为何不躲那道劫雷。”


    “?!”夙厉猛然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师说,你错就错在不躲玄明那道雷!”陆洇微微地提了声音,显然是气得狠了,连白如冰瓷的面孔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为师为你温剑,救你出妖界,你做错何事为师曾动手罚你?”


    “为何那雷降下来时,你躲都不躲,硬是要受那一下!”


    夙厉愣怔着,在他听懂之前,一阵狂喜就从他心尖蔓延到了全身。


    师尊在说什么啊……


    他是在,埋怨自己没有爱护自己的身体吗?


    他是因为这个生气?!


    自己在师尊心中,竟然如此重要?!


    “师、师尊,可是弟子在众人面前冒犯了你,必得要被玄明师祖惩罚……”夙厉激动得舌头都有点打结,说不清楚话。


    “他凭什么打我的弟子?”陆洇音调生冷,“我已然打回来了。”


    师尊为了他,居然对师祖动了手?!


    夙厉瞠目结舌,呆在当场,心头热意涌动,已然将经脉都点燃。


    师尊,陆洇,如此维护于他,让他如何不动心,如何不沉溺,他……


    望着明明还在生气的师尊,夙厉却只觉得犬齿发痒,好想咬上那不高兴的唇舌,再舔吻那不得被冒犯的眼眸,用蛟尾将人寸寸绞紧,今生今世都不放开……


    “手伸出来。”陆洇不知是否察觉到弟子过于火热的眼光,冷着声音道。


    夙厉抬起手来,望着戒尺的目光却火一般热。


    “今日打你,便是让你长长记性,做事切勿逞强,在为师未开口责备你之前,你,无错!”陆洇扔下表面冷硬的话语,浑然不知自己所言犹如一桶热油,泼在了夙厉心中的大火之上。


    从此之后,热火燎原,更是无法阻止。


    “啪!”夙厉的手心,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


    但,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反而是被激起的兽血,在缓慢沸腾。


    一下,两下,三下。


    陆洇打了三下,就收起了戒尺。


    别说是修仙者,就算是普通凡人学堂,冒犯了夫子,也不是只打这几下就能了结的。


    夙厉满心以为还要再来个十七八下,手掌都没有缩回去。


    说实话,越是被打,兽血还越是兴奋了起来。


    直到掌心微凉,夙厉抬眸,才发现陆洇给他的掌心中,放了一粒雪白浓香的药丸。


    “吃掉,治伤的。”陆洇皱着眉,语气仍是硬邦邦,眼神却已经暴露出了他对夙厉的担心,还有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惶恐。


    在夙厉之前他其实从未收过徒弟,也从未体罚过谁,打了三下,都有点担心,是否把人打坏了。


    夙厉敏锐地捕捉到了陆洇的这一丝情绪。


    他在心中笑得畅快,摊开的手掌却微微颤抖,似乎下一秒就要弄掉药丸:“嘶——”他发出抽痛的声音。


    陆洇果然上当,迈过一步就道:“那么娇气?为师并未用力……”他捧起夙厉手掌。


    夙厉连忙催动妖血,眼见得那戒尺打过的痕迹就红肿起来,看着十分可怖,配合他颤抖得手,果然将陆洇骗住了。


    “怎生如此严重?”陆洇声音中带上了些许慌乱和后悔,夙厉一边欣赏着师尊的难得一见的表情,一边佯装虚弱:“不要紧,师尊……”


    陆洇抿起了唇不出一语。


    望着那唇线,夙厉喉结微动,只是道:“师尊,我、我这就吃药……”他颤抖着手,那浑圆药丸在他掌中颤抖不休,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陆洇干脆夺过了药丸,喂到了夙厉唇边,冷声:“张口。”


    夙厉提起了嘴角,张口连同陆洇的手指都含在了口中,火热的舌重重一卷!


    浓重的药香化作一抹灵气,刹那间消失在喉咙口,通体经脉都如同沐浴在灵气之中。


    夙厉眯起了眼睛,回味着陆洇指尖的味道。


    “你!”陆洇有些吃惊,但夙厉再睁眼时,分明就是一派无辜,他只得咽下后面的话语。


    暗骂自己真是糊涂了,弟子才刚刚挨过打,到底在疑心个什么?


    “师尊……这是什么药,好生厉害……”夙厉微微低下头去,刚刚挨戒尺时还如同翠竹般挺直的脊背,此时却迅速失去了力气,随着他的话语,慢慢地向前伏倒。


    陆洇手臂用力,夙厉那高大的身躯沉沉撞了满怀,灵息也散落在自己周身,仿佛将他紧紧抱住一般。


    “调息!为师带你出去。”陆洇将人扶着,徒弟滚烫的呼吸就落在自己耳边,让他的耳垂都变得通红。


    就这样,他带着夙厉回到了自己房间,将人安置好了。


    夙厉在“沉睡”之时,陆洇也收到了医仙的通讯霜花:“子濯,听闻你与玄明道尊起了冲突,我是说,你伤势未愈,切记不要急火攻心。”


    医仙的声调温柔。


    陆洇道:“无妨,倒是我徒儿,他吃过你给的药后为何陷入昏睡?”


    医仙提高了声音:“你将素馨丸给了夙厉?大抵是因为灵力浓郁他需要些时日吸收,无需担忧。”


    “唔。”陆洇答应着,放下心来。


    “素馨丸是我特意为你补身的……”医仙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等我亲自为你好好检查一番罢。”


    亲自检查?


    佯装熟睡的夙厉皱起了眉,兽血沸腾间,仿佛看到了一些医修与师尊“缠绵”的画面。


    师尊待我这样好,却是他人的道侣……


    而下一秒,他们的话语更是让他如鲠在喉:


    “好。”陆洇道。


    医仙的声音带着笑意:“那我便等明日晚去你居所了。”


    第37章 第三十七个狗男人


    明晚?


    师尊明晚便要和他……


    夙厉的心中一片翻腾。


    在他听来,陆洇简直当着他的面在和医修立双修之约!


    “师尊……”他睁开了双眼,佯装“虚弱”地呼唤陆洇。


    “好些了么?”陆洇听到他的动静,连忙停掉了传讯,来到他的身边问着。


    夙厉点点头,又道:“师尊,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你讲。”


    “弟子愿替师尊前往妖界,探查银龙去向。”


    陆洇扳起了脸:“胡闹!”


    夙厉捉住了陆洇的袖子:“弟子并非胡闹!吃过师尊给的药,弟子已然好了许多!”


    “况且,师尊如此着急,魔修之事重大,刻不容缓,除了弟子,师尊还愿信任何人?”


    这一问题倒是切中了陆洇的命门。


    的确,无论是调查魔修,增补屏障,还是确认师则一的行踪,都让陆洇无比心焦。而所有门派弟子中,还有谁比得过夙厉修为合适,且做事得他信任呢?


    “可冥河之水阴寒……”陆洇缓缓道。


    “我有黑蛟护体,冥河之水不会伤到我!”夙厉更加恳切,“待我调息至明日,便可尽数吸收师尊所赐药丸之灵气,届时痊愈,我便即刻启程。”


    一切都是周全的计划,哪怕是说给玄明听,他也会同意的。


    只是陆洇心中仍有顾忌。


    剧烈的矛盾在他心中碰撞出纠结的形状。


    “师尊,弟子唯求一点,”夙厉急切地望着他。


    这弟子一向乖顺,陆洇怎么可能拒绝:“你讲。”


    “师尊,请师尊无论如何,一定要等到弟子明晚回来……”他的声音低低的。


    陆洇只觉得心尖最柔软之处像是被小刺的毛刷刷过了一样,“好,为师答应。”良久,他闭了闭眼,“切记要安全。”


    第二日清晨,夙厉驾驭法决,直接来到了妖界屏障之处。


    自从与黑蛟融合后,他对水汽便十分敏感而喜爱,穿梭在云中,让他的心情格外畅快。


    更何况,他手中还有师尊的法器——没错,今早出发前,陆洇竟然将冰尘晶镜塞给了他,道:“此宝物能为你抵挡元婴之下的攻击三次,其中还有为师的神魂感应,可保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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