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夙厉的目光,陆洇白皙的手腕颤抖一下,但仍是将那度数足以醉倒仙人的妖酒,放在了唇边。


    酒杯抵着唇,压出一道红痕,陆洇低声,像是期待又像是祈求道:“……夙厉,醒过来。”


    他仰头咽下酒,因为喝得太急,一缕酒水狼狈地从唇角溢出。


    陆洇赶忙抬手去擦,却被带着黑鳞的手狠狠捏住手腕!


    下一秒,顺应本心的蛟探出深红舌尖,舔上了酒液,细致地自唇角至下颌,一路吮吸而过。


    “呜!”掌心中的手腕不住颤抖,盖头下的人定住了,显然震惊到不知所措。


    望着这一幕,夙厉蛟血沸腾,不知为何充满了愉悦。


    唇齿间的柔软是如此惑人,亲近师尊的滋味,比他想象得还要好太多太多!


    既然如此……早该如此!何必隐藏?!


    食髓知味的蛟,干脆顺从妖心,发烫的掌心死死锁住了伶仃的手腕,无视他的挣扎,夙厉下、半、身再次化作了鳞尾,顺势将陆洇的腰死死缠住。


    望着挣扎不能的“新娘”,夙厉低下头去,热气终于呵到了陆洇的颈项和耳垂,重重地舔吻上去。


    “夙厉!”陆洇气级,干脆自己一把掀开了盖头,“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师尊生气了……


    每一次他惹了师尊,夙厉都会跪下请罪的,可……师尊到底知不知道,清冷高寒的他气得双靥泛起玫瑰红,是怎样勾人心动的一种场面?!


    他会跪下的,但不是以这种方式,不是请罪。


    厉猩红蛇瞳紧缩,妖血沸腾,黑蛟的天赋技能自动映入了脑海,他对着陆洇的肩膀,轻轻喷出了一口蛇息!


    蛇息之下,哪怕是陆洇的法衣,都会彻底融化!


    同时,蜃精之力疯狂运作,化成无数彩色粉末,陆洇猝不及防之下仿佛钉在原地,双眼失神,微微颤抖起来——蜃精之力,已经将他拖入了幻梦的深渊。


    衣衫褴褛的新娘,躺在他的洞房,任他为所欲为……


    夙厉畅快地恨不能仰天长啸。


    夙厉盯着陆洇白皙如玉的肩胛和锁骨,双眼猩红一片,脑中都是堪称可怕的蛟兽想法:


    想要……


    想吞掉……


    想折磨他,看他露出求饶的表情!


    “叮铃!”是银铃震响的声音。


    夙厉垂眸,看见陆洇脚腕之上的银铃无风自响,颤抖得像是风中叶片。


    他不自觉地绞紧了鳞尾,层层裹缠,将怀中人禁锢进自己的灵魂。


    “叮铃叮铃!”银铃却如催命咒语般,更加凄厉地响起来。


    夙厉头痛极了,灵息也混乱不堪,黑爪指甲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几缕鲜血流了出来……


    丹田之中,妖丹的黑海和他的金丹反复融合又分开,每一次都带来无比剧痛。


    显然,他已经到了融合的最后关头。


    无数的杂念犹如水中上升的气泡,夙厉在剧烈头痛中天旋地转,分不清方向,唯有陆洇的银铃指引着他,悬吊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夙厉终于从那种混沌的剧痛中清醒过来。


    “叮铃……”最后一声铃响,这之后,夙厉的思绪终于恢复正常。


    他低头望去,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嫁衣被撕扯得一地残红,师尊衣衫褴褛,腰间和大腿之上隐隐能看到几圈鳞尾狠狠嵌入的红痕。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自己居然真的如此狠狠欺辱了师尊?!


    那高高在上的仙人,意识不清地躺在他的怀中,唇角微肿又可怜。


    可师尊本来是来救他的!他怎么可以?!


    悔恨犹如万蚁噬心,夙厉半跪在地将师尊法衣小心合拢,仿佛在对待最珍贵的珍宝。


    手指抚摸着师尊手腕上的青紫,夙厉心痛不已。


    对不起……师尊我……我……


    轰隆一声巨响,就在此刻,一道攻击直接轰穿了洞府!


    玄明的震怒的声音透过水面传了过来:“大胆妖孽,速速交出人质!”


    在失去陆洇的传讯后,玄明感觉不对,竟然直接破开了妖界封印,冲过来救人了!


    数道妖界的恐怖灵息纷纷聚焦过来,尖声质问:“人修!为何擅闯妖界?!”


    “要引起两界战争吗?!”


    尖锐之声,一声比一声更为尖利。


    玄明背后隐隐有雷鸣:“少废话,尔等交出黑蛟,吾饶你不死!”


    冥河泛起乱波,此处已然不能再呆。


    夙厉抱起了陆洇,破水而出。


    第26章 第二十六个狗男人


    玄明在空中与诸多妖修打得昏天黑地,夙厉不可能就抱着这样的陆洇露面。


    脑中清明回来后,夙厉大概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师尊就算是来寻他,又怎么会随意穿着嫁衣呢?


    还是那帮土人村的家伙要再次用新娘祭河神。


    河神已经被夙厉吞噬,蛟丹也是,夙厉的实力显然今非昔比。


    于是他抱着陆洇,直接冲向了土人村。


    土人村中,诸多人正聚在村头一家相当豪华的民宅中吃喝。


    这是原本里正的宅院,曾经还是附近十里八乡中有名的赡养老人的善缘堂,但被这些恶霸们看上后,就毫不手软地抢了过来。


    “诶哥哥们,咱们头上那几个大妖怪似乎正和谁打着呐?”一人咬着骨头含糊道,“咱们就这样吃着?”


    众人哄笑,一个光头大汉道:“不是还有个屏障挡着吗?进不来的!真到屏障打破,那自有河神顶着!也不白瞎咱们兄弟送得新娘!”


    “也是哈哈哈哈!”


    亡命之徒才不在意,自然是爽了现在再说。


    如此,吃席上反而更加热络,甚至还喝着酒推起了牌九。


    一声巨响,黑袍青年从天而降,一脚踏破了恶霸们的宴席:“你们在此盘踞多年,应该有好的法衣吧?交出来。”


    他面容无比俊美,但吐出的话语却冰冷。


    恶霸们刚要站起来反抗,一股强大的威压便直接降了下来,将他们压得动弹不得。


    为首的光头大汉被重重踩在地下,眼珠乱转:“……黑蛟……这是河神?!”


    众人一个机灵,纷纷求饶:“河神大人,看在这些年给您上供了如此之多年轻美人的份上,拜托饶我们一命吧!”


    不提“新娘”的事情还好,提到这个,“黑蛟”的威压刹那间笼罩了整座房屋,夙厉赤手空拳,将人揍了个遍。


    这群恶霸的首领,也就是那个光头大汉才意识到:“居然是你?!”没错,数日之前,就是他亲自将夙厉送上了花轿。


    夙厉冷笑:“怎么?”


    光头大汉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吓得冷汗湿透,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修士而已,谁能知道,居然是如此大能,连黑蛟都能吞噬!


    他捂住了脸求饶:“大人,大人饶命啊!我们有法衣,就在那个柜子中!”


    看着夙厉冰冷的神色,他两股战战:“大人!您既然已经吞了黑蛟,我们也有一套专门的秘籍,也在那个柜子中啊!”


    原来,送上新娘和其他祭品,只不过是他们的计划而已,这些恶霸们从一开始,就在伺机等待着能够吞噬黑蛟修炼自身的机会!


    恶霸光头期待地望着夙厉,可是已然和黑蛟融合的青年只是冰冷地侧了下头,再次收拾了他。


    天道轮回,恶人终究受到了报应。


    ……


    陆洇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泠月阁。


    在冥河中发生的事情过于模糊,他恍惚记得自己见到了夙厉,还为了拖延时间喝了交杯酒,但后面发生的事情他却完全不记得了。


    似乎是幻境?


    嘶,那么拜堂和交杯酒,是否也可能是幻境呢?


    夙厉是个好徒儿,他不可能会如此轻慢对待自己啊。


    陆洇揉着太阳穴,若不是压制修为到了金丹,他也不会那样轻易地为幻境所迷惑。


    “夙厉……夙厉?”他低哑着声音叫了几声,无人应答。


    一个小弟子飞奔进来,端来了灵茶:“泠月君,您醒了?”


    “唔。”陆洇应答了一声,反而转头问道,“你夙厉师兄呢?”


    “他、他……”小弟子支支吾吾。


    “吞吞吐吐的,好好说。”陆洇的语气很直接。


    被泠月君的冷冽吓了一下,小弟子哭丧着脸道:“夙厉师兄被玄明掌门带走了,现在还被绑在刑天柱上受罚呢!”


    “当啷!”那冷冽的仙君不吭一声地放下了茶杯,径直冲了出去。


    在他离开后,杯口仍旋转不休。


    刑天柱,也是凌华宗宗内处罚弟子之处。


    数个石柱之上延伸出粗黑铁链无数,夙厉就被锁在最中心的一颗柱子之上,形容凄惨。


    他未着法衣,墨发半束,身躯之上已有数道雷电劈打过后的焦痕,层层叠叠,有的已然结痂,伤口却仍在沉默地淌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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