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洇一摆手:“且慢!只是见到您的纸人,发觉眼熟而已,我只是来救个人,没有要找您麻烦的意思。”


    他慢吞吞地捏着镜子,也不攻击:“知道您要给河神找祭品,虎姐对我很好,又是你隔壁村的,能不能放了她?”


    纸人黄发出一声嘲讽的奸笑:“狗日的最近多管闲事的怎么这么多?老子抓祭品,管她是不是隔壁村的!识相的赶快给我让开!别误了本大爷的事!”


    陆洇眉头隐约地一跳:“还有人敢管您的闲事?是谁?是这个吗?”说着,镜面一闪,露出了夙厉的投影来。


    纸人黄上下一打量,冷笑道:“我说呢,原来是冤种的同伙找来了!的确,我们拿他做了祭品,又如何?不过也好让你知道,他是自愿要替代我们抓到的人的!”


    “冤种的同伙也是冤种,给我死!”


    随着他的话语,阵阵阴风袭来,无数原本被定住的纸人目露凶光,两个空洞的眼睛中留下血泪!


    这纸人中都封着怨灵!


    陆洇带着花轿急退,虎姐和二虎都没想到他居然力气如此之大,直接将他们扯出了纸人的攻击范围。


    纸人黄在空中抛出整刀黄纸化作更多纸人,向陆洇等人尖啸着袭来!


    四面八方都是纸人!


    锋利的纸边简直与刀光无异!


    陆洇手指一转,镜子也瞬间变大,月光如秋水暴涨,照射之处纸人们挥刀的动作逐渐减慢,但仍是将陆洇等人团团围住!


    纸人黄的尖叫声层层叠叠:“你跑不掉啦!”


    此时,叮当碰撞声响起,一柄飞剑剑光如雷,冲破层层黑暗,转了个圈,刹那间,纸人们纷纷被截成了两段,飘落在地。


    飞剑停在了纸人黄的旁边,侏儒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你……你有金丹、啊!”


    惨叫过后,他倒了下去。


    飞剑回到了陆洇手边,亲切地绕了一圈后化成光带消失了。


    纸人黄……正是残杀十三人后叛出飞星坊而被挂了通缉令的罪犯。


    好巧不巧,直接撞到了陆洇手里,可谓是冤有头债有主,欠下的债迟早要还。


    随着纸人黄的倒下,满地纸人也都散发出阵阵黑烟,变成了普通的柔软纸张,而在镜中月的照射下,纷纷化作黑灰随风而散。


    花轿中的二虎和虎姐震惊得张口结舌:“你……这……原来是仙君吗?”


    只见这漂亮的金丹真人捡起了“新娘”的盖头,礼貌微笑道:“可以拜托你们帮个忙吗?”


    片刻后,花轿仍是摇摇晃晃上了路。


    壮实的二虎和虎姐一前一后,成了抬轿子的“轿夫”。


    今晚的一切有点过于刺激,两人到现在都有些发懵,实在是不明白:这位修为极高的仙君既然已经干掉了纸人黄,何必还要再去假扮“新娘”祭河神?


    纸人黄的送亲队伍其实已经走了一大半,很快,这顶小小的花轿就到了冥河岸边。


    一条深深的码头探入江中,黑暗中仿佛已经被滚滚江水吞噬。


    二虎咽了口吐沫:“仙、仙君,到地方了。”


    轿门掀开,这位“新娘”身披霞红嫁衣,带着大红盖头缓步而出。他身量纤细,那宽大的嫁衣披在他身上刚刚好,连肩线都十分妥帖,仿佛——仿佛就是为了他量身定做一般。


    江风微微吹动了盖头和衣袍,陆洇声音沉稳:“就顺着这条木板一路走到底,对吗?”


    二虎应了一声,虎姐却还是出声劝阻道:“仙君……你可真的想好了?蛟龙河神修为远超金丹,您去了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江风蒲飒飒的吹过,新娘已经走上了木桥板,风里似乎带来了他的声音:“无妨,我是男子,蛟龙未必会喜欢。”


    二虎和虎姐望着那一袭嫁衣在黑夜中摇曳生辉,互相确认了眼神:仙君,这可不一定啊!


    陆洇站在江边,空气中吹来潮湿的水汽,隐约还能闻到芦苇花和菱薇草的味道。陆洇的心思不由得放空了一小会儿,此时的场景似曾相识,但他走过了太多快穿小世界,又在道侣被分裂时,受了重伤,有些记忆竟然记不太清楚了。


    这穿着嫁衣的他……等等,他是否真的穿过嫁衣?


    师则一这个有着奇怪趣味的家伙,也许真的做过这件事情!


    就在思绪变动间,起了雾。


    白茫茫的雾气笼罩了视野,本就看不清楚江面,此时再回望来时的木板路,更加不清楚了。


    雾气中还带着一点特殊的味道,是哪里闻过吗?


    是之前飞舟经过冥河时的……蜃精?!


    陆洇有些恍惚,下一秒,他才察觉到自己有些晕眩。


    不对,这雾气有蹊跷!


    陆洇心念一转,刚刚摸出冰尘晶镜,只听水面“哗啦”一声破开,一头庞然大物缓缓出现在视野之中,黑鳞摩擦出了兵戈碰撞的厉声,而陆洇站在他面前,只有他一只眼瞳大小。


    被这样一双猩红欲滴的眸子盯着,压迫感可谓是极重。


    河神,就是这样一条黑蛟么?


    陆洇心底一沉,若是如此,金丹期的修为当真不够看,恐怕需要他至少元婴期的修为,才能勉强一战。


    飞剑在丹田中徘徊,随时等待着被陆洇召唤而出。


    就在此时,黑蛟缓缓移动,陆洇却感受到一阵熟悉的灵息——夙厉的气息?!


    他在附近?


    黑蛟逐渐逼近,黑鳞在水面上下起伏,露出嶙峋刺骨的背脊。


    陆洇绷紧了身体不敢动,全力感受着夙厉的灵息,越来越强,这源头竟然在——黑蛟的腹部!


    是这怪物将夙厉吞吃了么?!


    眼前一黑,意识到这一点,陆洇抬手就要召唤出飞剑,一剑剖开黑蛟腹部!


    不,不对。


    陆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黑蛟投过来的目光宛如利箭般刺痛,刮得陆洇皮肤微微痛楚。


    他知道这是黑蛟的灵息在探查自己,可是,这道灵息中……竟然也有夙厉的灵息!


    黑蛟并不是吞掉了夙厉,换言之,他更像是和……夙厉融合了!


    陆洇将飞剑藏在袖中,抬头与这巨兽对视。


    黑蛟越升越高,也越来越近,那灵息的威压竟然逼到了头顶,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陆洇与那双巨大红眸对视,只感觉自己心跳也都变了速度。


    蓦然间,水声扎乍起!


    哗啦一声,水幕之后,黑蛟消失不见,一个人形出现在了陆洇面前。


    陆洇怔住,无法置信地叫了声:“……夙厉?”


    眼前的俊美男人和夙厉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唯独额头之上有两排黑鳞,而眼瞳则是鲜红竖瞳。


    他毫无表情,对陆洇的呼唤也无所感应,只是死死盯着陆洇,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一口吞下。


    “夙厉!”陆洇又唤了一声。


    那一身妖气的男人仍是一片冷漠,反而步步逼近,一直走到了陆洇面前来,威压逼得陆洇不得不微微侧脸。


    男人望着陆洇白皙的颈项,无声地滚动着喉结。


    第24章 第二十四个狗男人(倒V开始)


    陆洇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夙厉”身上的灵息极为驳杂,是妖气和他本人的灵息混在一起,有种奇怪的矛盾,仿佛是本来极为熟悉的人突然带上了攻击性。


    陌生,却也并不全然陌生,反而想要接近,或者……任由他靠近。


    如此心念之下,陆洇竟然全无反击。


    “夙厉”缓缓抬起了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掌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白皙,对比着尖锐漆黑的指甲,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陆洇就眼睁睁地看着这只还带着水汽的大掌逼近过来——掐上了他的颈项!


    “唔!”微凉的皮肤触感却带来一些酥麻,陆洇瞳孔微微扩大。


    “夙厉”却奇异地并没有收紧手指,反而只是用指腹蹭了蹭,小心地避开了尖锐的指甲。


    陆洇心脏狂跳:他就知道,夙厉并没有完全丧失人性!


    他一定是在契约黑蛟的过程中,受了影响!


    “夙厉,你记得为师,对不对?”陆洇满含希望地问着。


    俊美的男人充耳不闻,只是尖锐的指爪开始暧昧地上移。


    “?!”陆洇顿了一下,感觉到那冰凉的爪尖停在了他唇侧一点——那是他小痣的位置!


    因为师则一很喜欢欺负这颗小痣,陆洇对它的位置十分敏感。


    但是,“夙厉”,还是说这条蛟,也对它感兴趣吗?


    漆黑的尖指甲轻轻戳了戳陆洇的小痣,带来一阵不算尖锐的疼痛,陆洇皱了皱眉。


    看到陆洇的表情,“夙厉”舔了舔唇,挪开了指甲,可是鲜红蛇瞳中的兴味却并没有减少半分。


    下一秒,指甲游移回了颈项,开始一笔一划地画些什么。


    陆洇感受了一下,似乎很像是……符咒?!


    凭他在凌华宗多年的修行,他在刹那间就意识到,这是避水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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