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最后的小指了,不能前功尽弃啊。


    清光还是笑,不过坐稳了。


    等到安切和安定都涂好颜色,清光把手举起来,连连点头,显然很满意。


    “就差封层了,很快就可以看到完美的指甲了。”


    “马上就好哦。”


    安切拧开封层的小瓶子,继续和安定分开涂抹。


    等到安切涂完封层,凑到安定身边,下巴虚虚搁在安定肩膀上,看他的动作。


    安定自是感觉到了他的靠近,感受着那份温热,眨眼睛的频率都快了几次,“安切,好痒。”


    安切把这两个字嚼了几遍,感觉安定是在口是心非,安定涂好转头时对上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神。


    “啊,好哦。”


    清光举起手欣赏指尖,安切直接扑倒了安定,两人滚在一起,衣物纠缠着差点散开,安切看着旁边的安定,朝他眨了眨眼。


    安定伸手到安切颊边,捏了捏,手感Q弹,心里的郁气也消散了大半,“安切,你又闹我!”


    “安定~我也想帮你涂。”


    安切握住了安定的右手,感受着手心的手掌没有乱动,用力握了握,回头对上安定垂着的眼神,心里又有点毛毛的。


    这绝对……不是害怕。


    安定怎么会呢……


    “你们两个……”


    清光立刻加入了躺着的队伍。


    夜晚如期而至,或许是白天和狐之助的谈话耗费了心神,也可能是昨日的噩梦太过真实,安切总觉得全身都很累。


    即使没有干什么正事,但全身都有一种无力感。


    人总在惶恐的时候,去靠近最令自己心安的东西,借此汲取一点力量,一个前进的方向。


    安切抱着自己的枕头,很自然的走进了三日月宗近的房间。


    三日月宗近正坐在窗边喝茶,宽大的袖袍遮住了他的身形,繁杂的装饰在他身上并不显得喧宾夺主,反倒像点缀的繁星。


    而安切被窗外深深的夜色,眼中那轮弯弯的新月,轻而易举的席卷了。


    全身都像浸染在余晖中,淹得遍体透明。


    三日月看到安切进来,他脸上露出悠远的笑意:“哦呀,安切今晚要来我这里吗?真是令人开心。”


    “嗯,”安切点点头,将枕头放在三日月铺好的被褥旁边,“想和三日月一起睡。”


    夜色渐深,房间内只留下一盏烛火,安切和三日月并排躺着,闻着空气中熟悉的熏香味道,安切却没有困意,心绪乱糟糟的。


    好像有些东西说出口了,不论是谁,都会惴惴不安。反而一颗心就像吊在悬崖,随时都被深渊凝视着,前顾后盼。


    “安切,”三日月宗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最近似乎有些心事?发生了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和,仿佛是快要入睡前的温吞,就像是长辈在关心晚辈的日常起居。


    安切蜷缩在被子里,有一瞬间想要贴近三日月,但很快打住了这个念头,本丸里,最最最最好说话的就是三日月宗,可最敏锐的也是他。


    在他面前,自己倒真像个孩子般,无处可遁了。


    “嗯……没有,只是外面可能又要去一次,很久没有出现了。正好送十号,回家。”


    安切犹豫着,坦白了一部分的事实。


    一直让十号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白天十号说他的假期快要结束了。


    “可以,”三日月宗近侧身,对上安切有些躲闪的金色眸子,发出一声轻笑,“正好我也有些事,要麻烦安切。”


    他语气真诚,安切自然连连点头,企图模糊自己的心虚,“有什么尽管吩咐吧。”


    “等到你要出门的时候,我再和你说。不过……”


    三日月宗近欲言又止,伸手摸了摸安切的头顶,“安切,不要忘记,这里还有人在等你。”


    “不论多久,都等待你的。”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安切却感觉三日月这话带着灼热的温度,慢慢渗透了被子,直直传到自己心间。


    “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安切不知道,三日月的内心,是否如他一般,也隐隐的不安着。但在黑暗中汲取那点温暖,人会抓的更紧。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轻轻握住了三日月放在被子外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淡淡的凉意。


    他缓缓将三日月的手贴近了自己颊边,手掌轻易地包裹了半张脸颊,热度在肌肤相触间传递。


    “三日月,如果你们都有历史,”


    “那这也不会改变什么。”


    如果情绪能透过肌肤相贴传递,安切想着,他的不安,三日月会知道吗?


    三日月又可不可以,传递给自己,传递给自己一些他的……心。


    他感到三日月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眼前的黑暗更加沉了,安切闭了一下眼睛,三日月的拇指拂过晃动的睫毛,颊边的力道有些紧了。


    “呵呵,安切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呢。”三日月的笑声似乎比刚才更轻松了一些,拇指的动作轻柔,擦掉了安切眼尾的湿意。


    三日月起身,抽回了手,帮安切掖好被角,嘴里唱着一首安切听不懂的摇篮曲。


    做好这一切后,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晚安呢,安、切。”


    “嗯,”安切尽力放松身体,慢慢抽离了落在三日月身上的视线,望向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心绪却如同一条奔涌不息的河,伴随着暗流,一次次冲刷心壁。


    不知过去了多久,安切感觉自己的眼皮一直在不安地跳动,身旁人的呼吸平稳多了,似乎陷入了沉睡。


    虽然没有看到外面,安切觉得夜色更深了,他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了几秒,三日月没有任何反应,悄无声息的坐起身。


    掀开被子,赤着脚,像只猫一样,踮起脚尖走向房门。


    他拉开门缝,侧身钻了出去,又轻轻地将门合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应该沉睡着的三日月宗近,睁开了眼睛。


    那双被誉为天下五剑的柔美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清明。


    身旁床单上似乎还留有安切的体温和气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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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房门在安切身后悄无声息的合拢,隔绝了室内的温暖,廊下的夜风带着凉意拂过单薄的睡衣,安切看着脚,沉思片刻,放弃了转身开门换鞋的想法。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也不想打扰其他正在休息的人,只好凭着本能在附近乱窜,逐渐远离了这片区域。


    月光好似比之前都黯淡些许,稀疏的洒在走廊上,安切干脆更快的走了,脚底传来的细微刺痛,真实的触感反而让他纷乱的心绪平静了几分。


    直到靠近本丸最中央,威严矗立的天守阁。


    安切在庞然建筑前站定,视线一点点掠过天守阁的每一寸,飞檐走角的雄鹰,在夜色之下仿若真的呼之欲出。


    就在安切决定进去走走时,一个白色身影悄无声息的从转角出现。


    “这是哪只迷路的小猫啊?”


    鹤丸国永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在黑暗中极具穿透力。


    安切几乎是瞬间就听出来了。


    鹤丸依旧穿着白日的出阵服,金色眼眸在月光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泽,他歪头打量安切,目光掠过他赤着的双脚时,蹙起眉头。


    “鹤丸,”安切轻声问,“你怎么还没休息?”


    “夜晚更好玩嘛,”鹤丸走近几步,很自然的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安切身上。


    不过由于身高差异,这外袍在安切身上大了许多,近乎盖到膝盖了。


    “倒是你,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外面晃悠?三日月殿居然肯放你出来?”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安切对后一个问题避而不答,因为他现在也很心虚。


    鹤丸了然的点点头,围着安切绕了一圈,忽然笑道:“说起来,安切不觉得我们很像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又指指安切额前垂落的白色发丝,“都是白色头发,金色眼睛。走在外面,说不定会被认成是兄弟呢。”


    安切闻言,仔细看了看鹤丸。


    确实,除去气质和身形上的差异,但从发色和瞳色来说,两人确有几分奇妙的相似。


    “不过,我肯定是哥哥!哈哈哈哈。”


    鹤丸陡然靠近,一下子挡住了不少掠过的风,安切感觉自己的眼睛不再那么酸涩了。


    安切:“……”


    鹤丸国永犹嫌不够,靠的更近了,狡黠的看向安切,“安切,叫声‘哥哥’来听听?”


    距离太近了,温热的气息挤在两人面前,共用同一处的呼吸,安切快要怀疑鹤丸是不是故意的了。


    他能清晰的看见煽动的白色睫毛,老天仿若偏爱一样,单独落了一场雪在他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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